青荷色的小伞盖,却如屹立不倒的轩辕柏,苍劲挺拔。
“夫人这是绣得我么?”谢玄轻轻抚摸那触之稳固的冠幅。
苏笙笙看了一眼过于高大的枝叶,“你还别说,是挺像你的。”
她偷笑了一下。
张牙舞爪的……
曾有人说他残忍……他也一度以为,他在她心里,是如同棕熊一般的野兽。
苏笙笙以为,他多少会反驳一下。
没想到,谢玄竟然赞同地笑了。
将绣帕叠好,谢玄奉若至宝地放入紫蟒
袋中,然后神秘地看向一旁连连打起哈欠的苏笙笙:“夫人还没收我的礼物呢?”
苏笙笙看他长眉轻扬,还真有了几分好奇。
想着,若他做得不好,她定会好好取笑一番。
果然,就见谢玄略有局促地看着她。
“那夫人先闭上眼睛。”
搞得还挺神秘。
苏笙笙依言闭上眼睛,纤柔的羽睫扇子般轻合。
过了几息,就感到手腕被他握住,而后缓缓套进一个东西。
应该是手镯一类的,冰冰凉凉的。
可又不像,因为他好像还没完。
在谢玄将一个戒指一般的东西,套在她的食指时,苏笙笙意外的睁开了眼。
谢玄不防她提前睁开了眼,但还是握着她的手,轻轻举到烛光下。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链接着黑玄铁所做的指环,与古朴典雅的手镯相连的珠串。
他,竟然给找回来了……
这穿上的珠子,不是别的,正是他那日送给她的碧玺手链。
只不过,太过贵重,她一次也没带过。
后来,就被她束之高阁了……
这一次,意外多生,她一时到忘记苏宅里还有这个……
而此时,手链被他改装了下。
正莫名怔怔时,就听谢玄说,“以后就不要取下了。”
苏笙笙并不喜欢戴首饰,倒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不方便。
他母亲给的深海红珊瑚手串,她也束之高阁了。
谢玄说完,见她没有反应,就给她演示了一下。
“这几个暗格里,放着解毒丸。这个指环里,藏着细针。这条软线,可杀人于无形。”
拨开碧玺珠串,下边串联的细线,泛着幽冷的森芒。
即便苏笙笙不知那是何种材料所造,还是心底莫名一寒。
默默扣好黑曜石暗格下边的解毒丸,苏笙笙轻轻叹息。
他送的礼物,还真是别具一格!
“多谢将军。”
摆弄手串的手,被他轻轻包裹住。
谢玄看着她在烛光下,明亮动人的娇颜,倾身而上。
“你我夫妻一体,何必言谢?”
最后的话音,吻进她的唇间。
嗯?
怎么还有蜜糖味?
难不成,他堂堂大将军,去偷吃?
但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苏笙笙用力推他,可他这次却不那么好打发。
只吻到气喘吁吁,才停下……
他轻抚着她娇红的玉颜,“夫人好甜。”
苏笙笙呆看他似有回味。
第204章
白跑一趟
无论士族还是寻常百姓家,年节这日,都会清扫门户,洁净庭院。
一大早,几个儿郎就在更换门神,悬挂钟馗画像。
都说瑞雪预示着来年的丰收,今日雪花纷纷扬扬,仅仅一晚上,就铺满了一地。
苏笙笙一大早,就被城内的爆竹声吵醒了。
这一次,谢玄人倒还没离开。
见她醒了,才为她选来两件新衣服。
苏笙笙顺着他手上的两件紫衣裙,看向他身上的紫袍,微微叹了口气。
这是要穿情侣装啊!
不过,这里跟前世都一样,很是注重新年这一日。
他身为王爷,是这赤焰城封地的王,穿着确实不好太过敷衍。
有时候想想,她这个王妃当的也挺不称职的,她都不知道,她新年穿这个新衣服。
苏笙笙只能从他手里选了略微朴素的,正要去洗漱,就被他长臂一圈,抱转回身。
还不等她反应,脸颊就被他重重地咬了一下。 ?
“刚收到信,传旨的人快到了,晚上也不耽误大家守岁。”
苏笙笙懵懵的脑袋,这一次终于彻底清醒了。
看样子,他这次没派人去捣乱。
也是,早一点来,早一点解决。
清透的小脸,发着如玉的光泽,谢玄忍不住,又在另一侧脸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我去唤人进来帮你。”
他如此自然的亲昵,让苏笙笙心尖蓦然一杵。
看着他将候在外边的侍女传进来,跟捧着一叠请帖的管家离开,苏笙笙默立原地。
一直走神的苏笙笙,待被侍女唤回神,抬眸见到镜中高雅繁复的发型,就是一怔。
冠体以精致的漆纱为基底,巧妙融合金银细工与璀璨珠玉,两侧自然垂落着如燕尾般饰物,轻轻拂过耳畔,更多了几分柔美。
四周密密环点着各式簪钗,错落有致,额前虽只一把白角长梳,却添了一份灵动。
看着铜镜中,陌生到有些让她反感的面容,苏笙笙颦紧了眉。
要不然,她还是提前走吧……
反正现在,也不用书信联络了……
新年这一天,在青果然赶了回来。
风尘仆仆的他,匆匆洗漱一番,就赶紧换上妹妹给他准备的新衣。
可想起在城门口等着接他的牧泽将军,手上拿着的那把剑上的剑穗,就欲言欲止。
短短两个月间,家里竟然发生这么多意外。
他一路护送季公子赶往皇都科考,只在折返途中,才听说谢玄迎娶他家小姐的事。
而今日,苏家一行都在王府过年……
抄家的圣旨,马上就要到了……
这一连串的意外,都不及牧泽剑柄上那一看就是妹妹手艺的剑穗。
他倒不是不震惊,小姐会嫁给玄冥王,但在路上,他已经震撼过了。
而妹妹的心思,他这当哥哥的还不知道呢……
青柠看着手上季公子给小姐的平安信,就是一叹,“还是晚些时候给小姐吧。”
短短数日,两个人就彻底没了缘分。
也不知道,现在季公子听没听到信……
倒是这宁小公子,怎么也不捎一封平安信回来,凭白惹的小姐和宁国公他们担心。
……
天堑关今年,可是个大丰收。
大家伙昨日就告诉大食堂,他们要自己回去开小灶,过大年了。
因而,家家户户烟囱都冒出袅袅生烟。
街头巷尾,孩童们追着吹糖人的车跑,手里拿着大人给的零用钱,敞开了肚皮吃。
来来往往的百姓,身上都穿着新衣,脸上全是笑容,清扫出一条通往各处的小道。
就在家家户户喜迎新春时,一队由御林军护送的内侍,悄然进入城中。
很快就有快马送来信。
苏家正准备晚上守岁所需的东西,从王府仆从那得知传旨的要到了,全都停下来。
而那内侍大人一如所料的先是扑了个空,然后才调转车头,驶向玄冥王府。
上一次,传旨的内侍办事不利,让这谢玄与苏家女成亲,钻了圣旨的空子。
这次,前来宣旨的内侍,可是长了一个心眼。
一路上,他们都是分开两拨走的。
谁成想,竟然紧赶慢赶的,还是走空了。
这让内侍面色不由一沉。
圣上对这边关的揣测,也不是毫无道理啊。
他目光冷寒,到玄冥王府宣旨时,已是变了好几次神色。
谢玄命人准备接旨香案,苏笙笙见内侍目光连连扫看等候听旨的苏家人,就报以一笑,“内侍大人舟车劳顿,还请堂上坐。”
“怎么王妃,像是知道奴才要来宣旨?”
“内侍大人哪里的话,这不也是一直等着圣上裁断么?”苏笙笙没有回避他的探寻。
“适逢年节,家里爆竹引燃了屋舍,不得已才借住在王府,倒是叫大人白跑了一趟。”
这话鬼才信呢?
火势才多大,至于屋中连点散碎银子都搜不出来了么?
还有,这苏老太爷最是嗜书,偌大个书房,就剩下几本孩童读物?
打量他眼瞎看不见吗?
“奴才干的就是这差使,哪能真白跑呢?王妃可莫要为难奴才,让奴才不好交差。”
苏笙笙脸上微僵,“大人此言何意?”
那人不再虚以逶迤,面色一沉,“苏家听宣……”
尽管做足了准备,但苏家一众,还是不由得周身一震。
在内侍大人的高声唱和下,苏家霎时跪了一地。
恒哥小小的身子,在地上跪的笔直。
苏笙笙眼里闪过一抹心疼,暗暗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