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二十年前十万军民冤屈的物证,她可不能损毁。
想到这,苏笙笙狠了狠心,“快来帮我。”
院外,那些禁军即便有皇帝口谕,可面对久经沙场的麒麟军,还是气场输了一截。
且不说搜查王爷府,需要皇帝明旨,就是真要搜查,也得有所依据。
可这一次,全是丞相自个道听途说。
若王爷府中未潜逃进盗贼,再起了冲突,那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是以,在麒麟军众将士剑拔弩张的对峙下,丝毫不敢先亮兵器。
若一个弄不好,今日可就会引发战火。
而谢玄的目光,已如冬日冰渊下的冻川,沉积着锋利的寒锐。
“丞相是在指摘我麒麟军守卫不严,让从丞相府里逃窜的盗贼,进到本王府中?”
汪永寿脸色发沉,“王爷,那盗贼是臣带着禁军围堵,亲眼所见,进到王府里。听闻王妃惊了马,尚在保胎中,这要是混进了盗贼,可就不好了,臣也是为王妃安危着想。”
谢玄冷冷勾唇,“这就不劳丞相操心了。王府上的将士,可不是丞相府中养尊处优的那些废物点心。”
汪永寿脸色立时一变,“王爷难不成是想抗旨不成?”目光已示意内侍总管上前施压。
谢玄浅勾唇线,“圣上口谕,只让你带兵抓拿盗匪,可没让你进本王府搜查。丞相还是请了明旨,带上御史台和刑部一起来吧。”
古往今来,动用禁军内侍,再动用御史台和刑部,那就不是搜查王府,是抄家了。
汪永寿被他一激,脸色憋青起来,“王爷莫要胡搅蛮缠,微臣只是奉谕捉拿盗贼,王爷为何不行个方便,让我等进去搜查一下?”
谢玄似也没了继续跟他找茬的兴趣,“丞相刚也在说,王妃受惊,本王特意选了这处僻静处给王妃养胎。你现在带兵围府,还吵吵嚷嚷的,是何居心?几个不入流的毛贼,就想来搜王府?若惊了王妃的胎,要你好看。”
汪永寿脸色发黑地瞪着
谢玄,但还是咬牙一挥手,让禁军近前逼近。
“圣上未起,待到上朝,便会让内阁大臣下诏。王爷还请见谅,暂且回避,莫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冲突。”
谢玄根本没把那些身着重甲的禁军看进眼里,一手整理腕上的护臂,“丞相乃是百官之首,该知晓规矩才是。若丞相想要强闯,本王也不介意让各位见识一下麒麟军之威。”
在他话音一落后,抵挡在府门前的众军,立时持枪一喝。
局势也随之瞬息万变起来。
就在双方气氛濒临爆发时,从内院传来苏笙笙的声音,“何事如此吵闹?”
谢玄脸色立时一变,冷瞪冰着脸的汪永寿一眼,急速回身迈入院中。
但那个小缺口,很快就被麒麟军堵上。
回到院中的谢玄神色紧张,“外边风大,你怎么出来了?”
一边说,一边让青染送苏笙笙进屋。
“人都带着圣谕来了,躲是躲不开了。你让他们进来搜吧,早点打发了,早点睡觉。”
苏笙笙也真是困了,一手撑着腰,一手拉着谢玄冰冷的手,覆在隆起的小腹上。
那里边,也在躁动不安着。
谢玄被外头冷风结霜的长眉,一瞬柔和下来,“这小家伙,倒是个贪睡的。”
多日来,都没怎么有动静。
这一刻与他们的联动,让谢玄就舒了口气。
不等谢玄撤走手,苏笙笙带着来到腰侧,在他狭长的眼尾一挑时,再次道:“让他们进来搜吧。不然一直围着,也是吵人。”
第3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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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永寿本以为,还有得摩擦,没想到却听到谢玄让人放行。
在看到围在外侧的麒麟军,令行禁止,连迟疑都没有时,就也感觉到这位王妃的威信。
能让谢玄这么快妥协的,他今日倒也想看看。
究竟是如何绝世佳人,让谢玄和那位,都惦念许久。
在他踏进门的一刻,就见到院中俏生生立着一位娇柔的女子。
并不张扬的容貌,在寒风中,却犹如一团暖阳。
光洁明亮的眼睛,直戳人心。
汪永寿在谢玄的威压下,也只敢扫量一下,就赶紧收回了视线。
他虽然位居百官之首,只是一人之下。
但见到王爷,王妃,还是要行礼的。
就在汪永寿弓下身时,苏笙笙开口了,“都说丞相大人为官清廉,莫不是传言有误?”
那意有所指的话音,让他身子一下顿住。
“究竟是何珍稀的宝物,值得丞相大人如此兴师动众,连禁军都给调动来了?”
明明无可指责的话,却比寒风还喇人。
汪永寿被她阴阳怪气的一噎,胸口直闷疼。
好个帝师的孙女,真是骂人不带脏字。
明里暗里骂他是贪官,还不能反驳她……
汪永寿脸色黑如焦云,“王妃见笑了,不过是圣上赏赐的物件,被贼盗走有失体统。”
但不等他再往下说,就见那小女子呵欠连连地摆了摆手,“圣上也不是小气之人,丢了再赏赐就是。何至于闹得鸡犬不宁的……”
汪永寿彻底没话说了。
这明显就是想骂人了,拿他开涮呢。
“王妃有覆过国之财,自然看不上别的,但这可是圣上赐下的荣耀,不容有失。”
苏笙笙止住了哈欠,“不容有失,不也有失了……”虽然是嘀咕,可声音也不小。
只见汪永寿一脸冷憋下来。
哪知苏笙笙还没完,“丞相如此硬闯,若是今日没搜出东西来,又该如何说?”
硬闯?不是她让进来的么?
进到院内,拉网搜查的禁军,一脸懵。
汪永寿似乎咬着牙,“若是没搜出,自然要给王妃赔礼道歉。”
苏笙笙似这才满意了,扶着谢玄的手,挪回内院。
那些禁军也不是傻子,那么个大活贼,怎么可能从丞相府里逃出来,又钻入王府?
这分明是内有机关,让他们当挡箭牌。
所以一开始也只敢在外围搜查,谁叫丞相也没跟他们交代,到底丢了何物。
这会见苏笙笙去了内院,丞相黑脸跟上,他们才紧随其后。
这个小院摆设一目了然,没有庭院楼阁,很好搜查。
也没有鱼塘什么地方可供藏身之处。
地面都是坚实的,并没有翻动痕迹。
而且他们连树上都检查了……
这个小院,明显就是不打算久待啊!
在苏笙笙返回屋中时,褚召也送来信,说苏宅也遭到了搜查。
柠语手脚快地做了一碗奶皮子,热腾腾地给她端了上来。
苏笙笙坐到桌边,夹起一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冷眼看着汪永寿带着人,亲自搜查她这屋。
谢玄护在她外侧,怕有人不小心撞到她。
只是一张煞神脸,已经很不耐烦。
他们刚搬来不久,又是匆忙挪动,很多东西都不齐全。
书架上也就些她新买的医书,还有几卷各处掌柜呈递上来的总账。
汪永寿只大致翻动下了,并未打开。
敲敲打打的,似在找机关。
苏笙笙也有些不耐烦起来,她是真的累了,这样找下去,是真不用睡了。
“丞相大人丢了何物?总不能想我这府里,掘地三尺地找吧??要真有这个打算,那请恕我不能奉陪了。”
汪永寿有些发福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下,“王妃说笑了,下官怎么敢。”
苏笙笙懒懒地哼了一声,却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了。
“手脚都给我放轻点,若是磕碰了贵重物品,丞相大人可不会替你们赔偿。”
飞扬跋扈的样子,哪有传言中和善亲民的样子。
一众禁军互相看了看,但手脚放轻了。
可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找。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好么?
但也不敢问那急得一头冷汗的丞相,只能装模作样地左右敲敲。
其实屋里的物件一目了然,又没有衣柜,全是衣架。
箱笼第一个被翻过一遍了。
只是到了这闺阁内,少不得多加几分谨慎。
最后还是谢玄示意青染和柠语上前,一一展示贵重珠宝首饰和一些抽屉。
但涉及一些小衣时,自然起了争执。
谢玄见苏笙笙面露疲倦,也是担心起来,不再故意为难拖延,让他们自行找一个女子来搜查。
那内侍想动手,但被谢玄一眼瞪了回去。
宗政锐进的走狗,敢碰他夫人的衣物。
汪永寿搜查了有一会,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在目光搜索全屋时,最后定格在软榻上,方桌上摆放的画轴。
见他人往那边去,苏笙笙给了谢玄一个眼色。
虽然不知汪永寿会不会辨认出季晏礼的笔触,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