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掣见到眼前一幕,似乎猜到了什么。
他笑着说,“澄澄,下车吧,看看云秀给你准备了什么!”
慕澄眼里泛着泪花,她推门下车。
她走向店里的那一刻,就见邻居高伯伯,大喊一声,“放炮喽!”
鞭炮和一种叫响雷的炮竹一下子都响了起来。
云秀将丫丫护在怀里,她一手还捂着丫丫的耳朵。
丫丫也不怕,拍着手在那含糊着,“慕姨姨,慕姨姨...”
慕澄转身往后跑了几步,被顾昀掣拉进怀里捂住了耳朵。
她盯着那炸裂开来,四散带着火花的炮竹,她嘴角微微上扬。
慕澄的神情却渐渐僵在脸上,她忽而想到从学校看榜回来时,嫉妒她成为高考状元那个女同学的话——放鞭炮还有给死在远方的人听响招魂。
这个习俗,慕澄不知道,可她却清晰地记得原书中——顾昀掣在得知慕贵英死在偷渡船上时,他放了整整二十挂的鞭炮。
当时,她看到这个内容的时候,她还以为是顾昀掣为了解对慕贵英的心头之恨才放鞭炮去晦气的。现在看来,不迷信的顾昀掣是在依照当地的习俗炸响慕贵英回家的路。
想到这,慕澄抬眼看向捂着她的耳朵,将她安置在怀里的男人,她眼中的眼泪绷不住地掉了下来。
顾昀掣垂眸见到慕澄竟然哭了,他低头附在她耳边,手放开一个缝,“怎么还吓哭了?”
慕澄擦掉眼泪,她嗫嚅道,“傻瓜,谁告诉你我是被吓的?”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结束,就见黎铮过去,他没坐轮椅,而是拄着单拐走过去,伸出右手接过丫丫。
“云秀,又麻烦你帮我带丫丫了,你快去给大家发喜糖吧!”
云秀点头,嘴上却怨黎铮客套,“咱俩是邻居,是同事还是朋友,你跟我这么客气,每次我带丫丫你都要谢谢,你不嫌累呀?”
话音落,她进屋拿出一茶盘的糖果,“慕澄,来给大家发糖啊!”
顾昀掣两手托着慕澄的脸,拇指擦掉慕澄的眼泪,“不哭了,云秀叫你去发糖呢!”
慕澄红着眼睛又擦了擦泪,接过云秀递上来的茶盘,“谢谢大家来祝贺我,快来吃糖啊!”
巷子里的小孩儿一拥而上,嚷嚷着,“吃状元发的糖,将来也当状元郎。”
顾昀掣看着慕澄漾着红晕的脸庞,嘴角的笑意像六月的太阳花,明媚,温暖。
他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慵懒地站在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心爱的姑娘。
陆骁过来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傻愣着干什么呀?没看还有西瓜嘛,走,过去切西瓜去。”
顾昀掣这才回神跟着陆骁去切西瓜。
面馆的大婶接过顾昀掣递上来的西瓜。
她打趣道,“顾团长,这次吃糖是庆祝小慕当状元,下次再吃喜糖就是你俩结婚了吧?”
顾昀掣被调侃得不好意思,却坚定地点头,“对,我和小慕结婚一定给嫂子发糖。”
起哄声因为顾昀掣的话此起彼伏。
慕澄的脸都在发烧,可她心里却很高兴,像是累年的疑惑和不解都被那声声的鞭炮填满了,但她知道真正填满她空白情感的不是鞭炮而是顾昀掣。
热闹了好一会儿,人群才渐渐散去。
陆骁拿着扫帚扫鞭炮炸开的红纸还有糖纸皮。
顾昀掣则将西瓜刀和茶盘收了回去,他刚从里屋再出去,就见有记者模样的人过来。
那人出示了证件,“您好,我是《晚间城市》的记者,请问慕澄同学住在这吗?”
顾昀掣颔首,“对,你找她要做采访?”
“是啊,我们想第一时间采访到今年的理科状元,晚上就剪辑发布。”
记者垫着脚往后面看了看,顾昀掣却招呼他坐在外间的会客沙发上。
他沉声道,“你稍等一下,我去叫她。”
顾昀掣一直明白一个道理就是声名太盛会给一个人带来困扰。
他去屋里找慕澄的时候,慕澄正躺在床上直腰。
她见顾昀掣进来了,连连摆手,“让我躺会儿,你别闹我。”
“澄澄,不是我来闹你,是外边有《晚间城市》的记者想采访你。”
顾昀掣话音落,慕澄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采访我?”
《晚间城市》是本地电视台的一档新闻专栏节目,每天晚上6点半播出在地方台播出。
“我要上电视了?”
慕澄脸上很有几分兴奋,可很快她也有了顾昀掣一样的担忧,“我不想把澄秀的老板是我这件事爆出去。”
顾昀掣颔首,“嗯,我知道。那你还要接受采访吗?”
采访还是要做的。毕竟,人家能找过来,一定联系了学校和猫眼胡同这边的街道,她不接受采访会让李校长等人觉得慕澄忘本,会怪她得了状元不替母校宣传。
顾昀掣见慕澄为难,他说道,“不在店内接受采访,在院子里的杏树下吧,首都四合院里种果树的人家可多了。”
慕澄觉得这样好。
很快,慕澄接受了《晚间城市》的采访。
下午六点半,在云秀的屋里,黎铮、陆骁都围坐在电视前,等着看慕澄的采访。
顾昀掣则捏着慕澄的手,他轻笑,“我还得通知芳姐收看。”
那哪是通知芳姐分明是通知顾氏夫妇。
叶家,正在吃饭的叶副市长和夫人张澜也正在看这档新闻节目......
第223章 顾昀掣,你属狗的啊?
电视采访里出现的慕澄落落大方,言谈举止有礼有度,一点没怯场的样子,而且她的采访回答更是条理清晰。
叶副市长看到得体的慕澄,他捏紧了手里的筷子点了点电视机屏幕。
“张澜,你看看人家是状元,慕澄是有真才实学的,要不是你为幼宁的事儿扬言要去举报慕澄得罪了顾慎之,我能没了提干的机会?”
张澜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她给叶幼晴使眼色让她去把电视关了。
叶幼晴却看得津津乐道的,她笑着说,“爸,今天李校长给慕澄戴了大红花呢,还单独给她设立了一块状元榜,她可风光了。本来,她和我是好朋友,现在...”
叶幼晴可以感觉到慕澄的疏离,就连在她一旁的顾昀掣对她都不经意间透出来些许厌恶,她觉得都是她爸妈瞎搅合,搅合走了她姐也搅合了她和慕澄的友情。
张澜看着父女俩都在埋怨她,她啪的一下子撂下的筷子,“都在埋怨我吗?你们以为慕澄为什么这么聪明?”
她恨恨地说,“那是慕少卿和沈悠然的孩子,聪明不假,但也有着背叛骨血在,她爸妈是逃去国外的。”
叶副市长只是知道这件事,但具体详情不清楚,他和其他人一样,只知道慕少卿和沈悠然是才子佳人的结合。
叶幼晴愣在那,“她爸妈背叛了谁?”
“研究所,慕少卿是带着研究所的材料逃走的。”
张澜咽下幽愤,垂着眼眸。
她觑了一眼电视机,“所以,这慕澄是慕少卿的孩子,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往小了说是背叛了研究所,往大了说那事情就严重了。
张澜嗤笑,“顾昀掣非要跟慕澄在一起,要么他转业到地方,要么他就在团师部干一辈子团长,再也别想进步了。”
她听到电话响,她起身,“我倒要看看以前在我们系最风光的校花沈悠然和院花方雯清到底是不是还比我强,她们的儿女不如我的孩子,就是不如我。”
叶副市长看了一眼叶幼晴,他冷笑,“晴晴,你千万别学你妈这种要强的性子,人跟自己比,那叫上进,人跟他人比,那是嫉妒。”
叶幼晴捏着筷子没吭声,只是觉得心里泛堵,她又问,“爸,当年是怎么发现慕澄的爸爸带资料跑了?”
“说是被人匿名举报的。”
叶副市长吃过饭,擦嘴起身,他根本就不关心这些,他最关心的事情已经被他妻子张澜给搅和没了。
忽而,就听张澜在那焦急地说,“宁宁,是不是小吴欺负你,你们吵架了?”
叶幼宁抽噎着,她没说什么,只是说想家了就挂断了电话。
张澜失神地看向电视,慕澄的采访已经结束了,可她似乎还能在电视上看到慕澄那张肖似沈悠然的脸,她掐紧了手心。
她脑中闪过春雨时节,她向慕少卿表白被拒,他还说什么——
“张澜同学,我已经跟你室友沈悠然确立恋爱关系了,谢谢你的错爱。以后,你不要再到这找我了,对你我的影响不好。”
慕少卿是学长,她们那届喜欢他的人很多,可偏偏沈悠然嫁给了他。
想到这,张澜心中涌现出一个邪恶的想法,她不能让他俩的孩子过得好,谁让慕少卿之前伤害了她,因着大家都喜欢沈悠然,连着方雯清都看不上她。
秦宴一家也看到了状元慕澄的采访,秦宴跟他妈范玖薇一唱一和,把秦父哄得可乐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