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初棠心里,那个温柔爱笑,明媚如春光般的女人永远活着。
苏清韵走后,阮初棠整日整夜的抱着那只陶瓷娃娃不吃不喝,困了就睡觉,醒了就无声无息地流眼泪。
阮邵东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眼中没了光,头发也花白了不少,再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照顾这个女儿。
后来阮邵东甚至确诊了抑郁症。
阮初棠曾一度以为阮邵东此生都不会再娶,毕竟他那么爱妈妈,心里怎么可能还容得下别的女人?
可是两年后,阮邵东却把妈妈曾经的好闺蜜娶进了门。
她当时闹得很凶,当天就搬去了学校宿舍,即使寒暑假回家也是一个人闷在屋里,不跟他们讲话。
大学后两年她和阮邵东的关系好不容易有所缓和,刚一毕业阮邵东又让她与江家联姻,这让本就脆弱不堪的父女关系雪上加霜。
阮邵东大概是真的气着了,以往他对初棠都有求必应,但在联姻这件事上却坚决不肯退步,甚至还停了初棠的卡来逼迫她回家。
对于阮初棠来说,联姻的事只是一条导火索,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离家出走的最根本原因,是阮邵东再娶。
他背叛了妈妈。
初棠还觉得阮邵东让她大学一毕业就去联姻是想把她从家里赶走,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阮家容不下她了。
所以她负气出走,这一走,就是三年。
这只陶瓷娃娃她一直带在身边。
这是她的精神寄托,是妈妈留给她最后的礼物,是她最宝贵的东西。
可是现在,它碎掉了。
初棠的心也跟着碎掉了。
……
初棠哭够了,开始想办法挽救。
如果能找到顶级修复师,说不定还有救。
她拍了一张碎片的照片发朋友圈。
【找顶级修复师。】
初棠江城那边的人脉很广,有几个亲戚是了不起的大人物,闺蜜朋友也是豪门千金少爷,找个修复师应该不难。
刚发出去没几分钟,江时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阮初棠以为他要给她推荐修复师,立马接起电话。
江时序的声音透着急切担忧,“棠棠,你受伤了?”
阮初棠先是怔了一瞬,随即马上反应过来,陶瓷碎片上面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清理。
“没有,不是我的血。”
江时序又问:“发生什么事了,苏阿姨送给你的陶瓷娃娃怎么摔碎了?”
阮初棠沉默了。
她不知道从何说起。
更让她惊讶的是,江时序只看碎片就知道那是妈妈送她的瓷娃娃。
顷刻后,男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我现在去机场,等我,我来海城看看你。”
第15章 你不来道歉我是不可能原谅你的
挂了电话,阮初棠细细回想今晚发生的事。
陈菀为什么会趁她洗澡溜进她的房间?肯定不会是像陈菀说的那样,只是来她的房间里转转。
陈菀一定有什么企图。
阮初棠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仔细查看房间的物品摆设,除了摔碎的瓷娃娃,好像一切都跟之前一样,没什么异样。
忽然,她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面那杯牛奶上。
阮初棠有个习惯,睡觉之前要喝一杯热牛奶。
牛奶是她洗澡之前就让保姆热好了送上来的,准备等洗完澡之后再喝。
而瓷娃娃在摔碎之前也是放在这个床头柜上的。
既然陈菀打碎了瓷娃娃,那么就说明陈菀来她房间那会儿肯定在床头柜附近逗留了。
这杯牛奶,极有可能被陈菀动了手脚。
……
江时序是在三个小时后抵达海城的。
阮初棠接到电话的时候,江时序已经在往景和苑别墅这边赶了。
此时阮初棠正将前几天收拾好的不要的东西一包一包地往别墅外面的垃圾桶丢。
“时序哥哥,我今晚不住这里了。”阮初棠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别墅走,她还有好多东西没丢完,这个时间保姆也休息了,她不想麻烦人家,索性都自己丢了。
江时序也没多问,只说了一个“好”。
阮初棠又问:“你订好酒店了吗?”
江时序说了一家酒店的名字。
“那好,我也在那家酒店订个房间,一会儿我们在酒店见面吧,你不用往这边赶了,直接去酒店吧。”
她打算今晚就清理好所有东西带上行李离开这栋别墅。
她跟顾泽川,也是时候说再见了。
阮初棠将行李箱放入后备箱,拿出手机准备在网上订房时,才发现那家酒店已经没有空房了。
她查了一下才知道明天有一场大型考试在那附近的学校举行,方圆几公里的酒店几乎全都爆满。
她找了一圈,只剩下一家低档宾馆还有间空房,阮初棠翻了翻评论区,看见那些照片和差评皱了皱眉。
其中有一条是:【隔音太差了,大半夜的隔壁情侣“做饭”的声音太清晰,就像在我面前现场直播一样,听得我热血沸腾一晚上没睡着。】
阮初棠看懂了。
她明天下午三点要开庭,开车过去大概要三个小时,算上收拾洗漱和吃午饭的时间,她最迟上午十点就要起床。
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等会儿还要见江时序,留给她的休息时间不多了。
要是半夜还有噪音打扰她睡觉,明天肯定会犯困。
想了想,她给江时序发了个消息。
【那家酒店没有空房了,附近酒店也满房了,时序哥哥你可以帮我订个房吗?】
那些高档酒店放出来的普通房间没有了,但一般都有豪华套房预留给贵宾。
江时序毕竟是江家少爷,江氏集团的总裁,订个房间很容易。
江时序很快回复。
【我的房间是顶层套房,复式的,有两间卧室,楼上一间楼下一间,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过来将就一晚。】
阮初棠犹豫了一阵。
她跟江时序都三年多没见了,刚见面就住一块儿不太好吧?
可是如果不去,这大晚上的,她上哪儿订房去?
复式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两间房,楼上楼下隔挺远。
纠结几分钟后,阮初棠同意了。
她刚准备踩油门发动汽车,忽然又收到了顾泽川的消息。
他发了几张照片,陈菀的手被纱布包裹了一圈又一圈,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阮初棠,你这次真的过分了,赶紧来医院给菀菀道歉。】
【你不来道歉我是不可能原谅你的,你乖乖道个歉,别墅你还可以继续住。】
阮初棠冷笑一声,没有回复,干脆果断地拉黑删除了顾泽川。
……
医院里,顾泽川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眸色冷厉,一张俊脸布满阴云。
“Ruan.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发送朋友验证”。
阮初棠竟然把他删了!
顾泽川眉心跳了跳,火气在心头涌动。
出息了,还学会删好友了。
病床上的陈菀看顾泽川脸色阴沉,忍不住开口道:“泽川,你怎了?”
顾泽川拉回思绪,敛了敛神,冷声敷衍道:“没什么。”
陈菀不再多问,她一双美眸定定地望着顾泽川,一副柔弱的模样,“泽川,我的手是不是废了,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陈菀之前是学钢琴的,当年出国深造去的就是国外某所著名的音乐学院。
回国前她就开始在国内某个爆火的短视频平台经营账号,到目前为止已经积累了一百多万粉丝,在网络上算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
听她这么一说,顾泽川的神色柔和了几分,眼中流露出些许同情和怜爱,“不会的,医生说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过几天就好了。”
陈菀神色忧伤,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真的吗?泽川你不会是在哄我吧?”
顾泽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会。”
陈菀抬眸对上顾泽川的眼,委屈巴巴地问:“泽川,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伤再严重点,以后都弹不了钢琴了,你会原谅阮初棠吗?”
顾泽川黑眸幽深,声音冷然道:“别说再严重点了,就是你现在这个伤,她不跟你道歉我都不会原谅她,要是你真的以后再也弹不了钢琴,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陈菀眼中泪光莹莹,她将头靠在顾泽川肩膀上,软声软气道:“泽川,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顾泽川搂着陈菀,心里却想着阮初棠。
刚刚他在别墅说再也不想见到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但是是她伤害陈菀在先,错的是她!
她删好友只不过是等着他去哄她,可是这次,他不想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