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忽地蹙起眉头。
方才怀玉说不去查案就不会有危险,可他也说了要解决这次危机,需得先确认背后之人的身份。
所以,他到底要用什么办法确认对方身份?
春燕进屋看见小姐脸色不好,似在生气,立马出声关心。
“小姐,是不是姑爷也说蒋家有问题,奴婢就说嘛,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蒋家夫人给咱们递帖子,定是没安好心。”
婉姝撇嘴,还用他说,她能不知道蒋家没安好心?
不过嘛,既然怀玉敢与她耍嘴皮子,就休怪她吓一吓他。
哼。
当晚,楚怀玉才抵达滦县没多久,便收到府中送来的一封信。
得知是婉姝所写,还嘱咐送信之人等他回信,楚怀玉心中既疑惑,又期待。
他才离开半日,料想府中应当没有大事发生,许是婚后初次分开,阿姐真的心中不舍才有此信。
楚怀玉面上带笑,边打开信封边往案前走,打算看完立马动笔,好让阿姐尽快受到回信。
不料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你走的太急,我没来得及说,蒋家大夫人下帖邀我明日参宴,我会小心行事,勿念。
却将楚怀玉吓得脸色骤变,脚下踉跄一步险些跌倒,转头看向下人时,目光似要杀人。
“背马!”
不想送信的侍卫猛地低下头,小心翼翼道:“夫人说她拒了蒋夫人的邀约,教大人莫担心。”
楚怀玉:……
侍卫小声解释:“夫人特意吩咐小的要等大人看完信再说。”
楚怀玉沉默,他猜到了。
“小的告退。”
楚怀玉抬了抬手,想说他还没写回信,转念一想又收了回来,连肩膀都塌了些。
不用想,他方才那一趔趄,便是婉姝最想收到的回信了。
楚怀玉瘫坐在椅子上,感受到仍在猛烈跳动的心脏,不禁仰头捂脸,最终没忍住笑了出来。
*
时间回到白日。
小陆氏收到楚府婉拒的回信,毫不在意地搁置一旁,她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反倒是她身边的管事嬷嬷一脸愁容,“这可怎好,大爷若不高兴,又要折腾夫人了。”
小陆氏冷瞥了嬷嬷一眼,漠然道:“他才得罪人家就想请人上门,人家又不是傻子,我总不能将人绑来。”
她拿起桌上另一张自带梅香的回帖,不必打开她便知晓出自谁手,眼中不由闪过讥讽。
小陆氏展开回帖,特意拿给嬷嬷看了一眼,笑道:“好在映雪应了会来,她长得漂亮嘴巴也甜,总能哄人高兴,若她不是柳家妇,我都想认她当亲妹妹呢。”
嬷嬷闻言,讪讪闭了嘴,心里却越发不屑。
自己长得不好看,又没手段笼络丈夫的心,连个寡妇都比不上,倒是会在她面前阴阳怪气。
若不是出身陆氏,又有太太撑腰,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的货,怕是连后院小妾都奈何不得。
小陆氏如何不知府中下人都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丈夫离心,正妻位置如同虚设,唯有的那点掌家之权,也是为了方便丈夫与人妻苟且。
同出一族的婆母无法管束,竟直接躲了出去,反还劝她想开些,早生个儿子保住家业要紧。
呸,一群腌臜东西。
她陆香就算活成个笑话,也不会再与那畜生生孩子。
谁说女儿就不能继承家业了?
第108章 出乎意料的发展
柳府
周映雪如往常那般, 天蒙蒙亮时便侯在老太太院外等着请安,只有这样她才能每日见到儿子。
自从柳晗因私卖马匹入狱,她在府中地位一落千丈, 连庶出的二弟妹都敢处处挑衅她。
而公爹调任别处,婆母随去, 府中便由老太太重新掌家,待她更似没了丈夫的寡妇,处处刁难。
若非念着轩儿, 她便是削了发去做姑子, 或是一头撞死,也不受她们这般磋磨。
“怎么还没动静?”
眼看日头起来, 往日这个时辰老太太早开了院门,再教她在下人面前立会儿规矩便能进屋,总能与轩儿说上一两句话。
今日院门迟迟没有开, 只听里头有下人匆匆来回走动的声音, 周映雪心里没由来的有些心慌。
“轩儿读书时辰到了, 怎也不见出来?”
丫鬟小声安慰,“许是今日私塾放假, 大少夫人莫急, 老太太还是看重轩哥儿的。”
周映雪点点头。
老太太最喜爱长孙柳晗,便是迁怒她这个孙媳妇, 防着他们母子见面,对轩儿还是真心的。
不知过去多久,终于有嬷嬷从老太太院中出来回话, 一丝不苟地福了福身,语气略显冷淡。
“老太太身子不爽利,让大少夫人这两日不必来请安了, 您请回吧。”
周映雪直觉不对,搭在丫鬟腕上的手倏地捏紧了帕子,面上担忧询问几句,见嬷嬷不肯松口才离去。
回到自己院子,立刻拿了银子让人去打探消息。
很快她收到消息,哪里是老太太身子不好,原是轩儿昨晚发热,到现在还未好。
以前柳晗没出事时,轩儿就是她的命根子,吃穿用度都要经她过目,如今就连送轩儿生病她都是最后知晓的。
周映雪瘫坐在榻上,眼中满是痛恨。
丫鬟焦急道:“轩哥儿病时最黏少夫人,这可如何是好,要不闯进去,就说少夫人昨晚佛祖入梦,有话与轩哥儿说?”
周映雪摇头,老太太只会说是她对佛祖不诚心,轩儿才会生病。
可笑,她从不信佛,轩儿在她眼前四年也甚少生病,反而养在老太太院中这一年多总是生病。
轩儿身子越发不好,分明是老太太狠心所致。
周映雪闭了闭眼,掩下心中杀意。
“准备一下,去鸣悠寺。”
丫鬟眼中划过诧异,很快隐藏下去,转身去准备。
“大少夫人说要去鸣悠寺祈福。”
消息很快传到正在闭眼捻佛珠的柳老太太耳中。
柳老太太动作不变,鼻腔发出一声浑不在意的“嗯”。
良久,她睁开眼,似是慈悲似是冷漠地叹了句,“到底是轩哥儿的生母,柳家不会亏待她的。”
鸣悠寺
周映雪在佛堂跪了半日才回禅房,沐浴焚香后坐在桌前抄写佛经。
直至夜深,烛火熄灭,她侧卧于禅榻,双目越发清明。
“咔哒。”
未上锁的窗户发出一道轻微的声响,有道影子无声跃入房中,轻轻关上窗户后,迅速靠近禅榻,急急扑了上去。
“不是明日去府上么,怎得一晚都等不了,就这般想爷?”
周映雪故作挣扎,娇声道:“谁想你了,我只派人告知你明日去不成了,可没教你来这。”
“是是,爷想你了还不成,我们都许久没见了,想死爷了,快。”
“蒋大爷情妇数不胜数,我又排第几。”
“第一第一,那些庸脂俗粉哪能和你比,你当初若嫁给我,爷哪还需要她们。”
周映雪心中冷笑,她嫁人时蒋昊女儿都三岁了,嫁给他做妾么,若不是与柳晗有仇,他又哪能痴缠她至今。
面上轻哼一声,扭过身子,撒娇般抬脚去踹男人胸口,“倒成了我的不是。”
蒋昊一把抓住细嫩的脚踝,再不肯撒开,充满禁忌的檀香更是令他热血上涌。
“你这小妖精,迟早要了爷的命……”
一阵翻云覆雨后,周映雪软身靠在男人怀中,委屈开口。
“那老太婆又欺负我,柳家我是一日也待不下去了,你到底何时休妻,莫不是哄我的吧?”
蒋昊啧了一声,“陆家又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哪是那么容易摆脱的。”
周映雪柔声道:“好在兵马司没落在陆家手中,否则咱们日子更不好过。”
“陆燃确实死的好。”
否则他也没机会搭上寿王这条大船,待他助寿王完成大业,便是从龙之功,陆家柳家又算什么东西。
他要将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全部踩在脚下。
蒋昊捏住怀中女子下巴,迫使她抬头,露出脆弱的脖子,笑中透着狠意,“放心,爷不会让你等太久。”
说完再次压了上去。
……
翌日一早,小陆氏得知周映雪临时有事,无法来参加宴会,眼中闪过遗憾。
可惜,她等不了了。
那畜生折磨她也就罢了,竟将主意打到她女儿身上,阿如还不到十岁啊。
她是一日也忍不下去了。
“大爷何时回来?”
嬷嬷奇怪地看了眼小陆氏,不知她为何如此问,今日这赏花宴本就是为了大爷办的,他还能错过不成?
“说是午后。”
*
近几日,婉姝一直在府中忙碌,定下回礼单后交由安管家安排采买,她才清闲了些。
以楚府在鹿城的处境,便是怀玉没在信中日日强调府外不安全,她也没胆子在这个节骨眼出门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