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姝清楚的看到怀玉一上榻便褪下了寝衣,上身只余那条红色腰带被他缠在手腕间。
此刻那醒目的红绸仿佛瞬间失去了诱人的光泽,变为某种危险信号。
他的脸近在咫尺,面容却不似往日求|爱时的讨情卖乖,而是透着股不容拒绝的蛊惑。
“阿姐,我想你。”
唇瓣相贴,心若擂鼓。
婉姝险些失守要随他而去,但理智告诉她关于周檀的事不能拖到明日再说。
“等等。”婉姝一把推开怀玉,呼吸因为方才的吻有些急促,“我有话与你说。”
“嗯。”
怀玉应了一声,却又贴过来想要吻她。
婉姝只好再次推开,肃了语气,“很重要。”
见她坚持,楚怀玉脱力般倒在榻上,脑袋枕在婉姝的枕头,语气很是无奈。
“阿姐说就是,我听着呢。”
说完拉过婉姝的手把玩起来,看起来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婉姝坐了起来,想要抽回手没能成功,便作罢,但神情颇为认真。
“我要与你说的是今日之事。”
“嗯。”楚怀玉积极地应了一声,以表示自己在认真对待,但双手却在往婉姝的左腕上缠红带。
婉姝起初并未感到不适,以为是怀玉无聊缠着玩儿,看了一眼便没在意,继续说道:
“其实今日我阻拦你上马车,是因为车上有人。”
楚怀玉手上动作微顿,低垂的眼中情绪几经变幻,待抬眸时,只余疑惑。
“有人?”
婉姝点头,坦白的目光里掺杂着小心,小声道:“是周檀。”
“阿姐为何不想让我见他?”他配合地发问。
婉姝愣了愣,她还以为怀玉会先问周檀为何在马车上,不过她已决定要坦白,便没去深究他何以问出这般尖锐的问题。
“事情还要从昨日离开齐夫人的宴会说起……”
从发现周檀受伤出于好心帮他隐瞒,到收到信后与李叔商量该不该答应其请求,婉姝讲的事无巨细,毫无隐瞒之意。
唯有故意拖延告知他时间这一点婉姝不想坦白,并非是害怕怀玉不信自己,而是不想在怀玉心里留下耍弄心机的印象。
因为她仔细反省后,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倘若以后出现类似情况,或是其他事情,如果有必要,她难免还要跟怀玉耍心眼,如此,自然是永远不让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才好。
“我本想告诉你的,但你昨晚回来太晚了,今日突然撞见,我怕一时解释不好让你误会,这才……”
婉姝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解释说到后头戛然而止,只因腕间绸带倏地一紧,将她双手牢牢锁在一起。
婉姝愣愣地头看了眼手,又抬眼去看怀玉,正好撞进他含笑但危险的眸中。
“你,你做什么?”
绸带打结之处被用力一扯,婉姝被迫弯腰向前,楚怀玉抬起上身,仰头吻了上去。
第127章 让他哭三次
唇珠被尖利之物研磨, 时重时轻,仿佛随时可能被刺破。
婉姝莫名有些恐慌,想要去推怀玉, 但双手被死死控制着,唇间忽地一痛, 接着眼前一晃,她整个人被压倒在榻上,双手被迫举过头顶。
婉姝越发慌乱, 脑海中回忆着今日怀玉的种种异常, 他此刻的霸道粗鲁,以及令人耻辱的姿势, 无不在表明,怀玉没有信她。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坦白,在怀玉看来或许只是精心编造的谎言。
他的包容, 也并非没有底线, 又或者, 他是在怀疑她与周檀有染……这世上能让一个万事宽容大度的好丈夫一夕之间变得可怕,约莫也只有这种事了。
一时间, 婉姝不知该为怀玉这般怀疑自己而感到伤心愤怒, 还是为一个女人无法在贞节上取得丈夫信任而屈辱羞耻。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此刻的她心脏抽痛, 羞愤欲死。
处于上位的楚怀玉亦未品尝到半点乐趣,甚至喉间干涩发痛,没有半点情|欲, 整个人由内而外的发冷。
他也是此刻才意识到,在婉姝面前,他永远做不到想象中那般心狠。
一切逞强终将破碎, 露出原本的懦弱恐惧。
在舌尖尝到她泪水的那一刻,恐惧便化作实质,如一记重拳打在他脸上。
“阿姐?”
“对不起阿姐,是我孟|浪了,我这就解开,你别哭……”
腕间束缚褪去,身上也没了压力,婉姝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轻松,她侧过身背对着怀玉将自己缩成一团,哭声越发压抑不住。
“阿姐,阿姐,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
楚怀玉试图为自己今晚发疯寻个理由,却在婉姝的哭声中说不出半句解释,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懦弱与嫉妒心有多么可笑。
“对不起阿姐,是我太坏了,我就是个混账。”
在楚怀玉的声声道歉中,滴滴水珠落在婉姝颈间,她才渐渐止住哭声,终于肯开口,说出的话却似尖刀扎进他的心。
“我知道我没有很好,更不是一个贴心周到的妻子,可我们并非盲婚哑嫁,你当明白我非是水性杨花的女子,你说你爱我,却始终不信我,我不知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说的句句属实。”
“不是的,不是的……”
多么可笑,枉他自诩了解婉姝,却在娶她之后不肯交予全部的信任,反倒急于掠夺她的全部。
楚怀玉从背后抱住婉姝,懊悔自弃将他填满,溢出恐慌脆弱,浸透了婉姝的寝衣,方哽咽着袒露心声。
“正是明白阿姐的好,我才害怕,我软弱,善妒,看见那人送你成对的玉佩便想杀了他,又担心因此惹阿姐生恨。
隐忍至今,再见阿姐将他藏匿车中而故意瞒我,我便疯了。
是我疯了,阿姐没有错,阿姐打我骂我吧,只要能让你消气,日日将我绑起来打骂也好,杀了我都好,只求阿姐别不要我,我再也不敢了。”
这不是楚怀玉第一次在婉姝面前落泪,却是从未有过的痛哭。
婉姝方知,原来怀玉同自己一样惶恐。
他们不似兄嫂那般确认相爱后才成婚,也太过年轻青涩,太过小心翼翼,有时候会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放大,想要向对方求证又担心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她想,他们是爱着彼此的,只是仍需要一个契机彻底敞开心扉,才不致于错过许多本该美好的时光。
“成对的玉佩?在周家舅舅家门口收到的那个?”
婉姝有些茫然,但还是特意避开了周檀的名字,以免刺激到怀玉。
楚怀玉没有说话,但收紧手臂的动作说明了一切。
“那是一对吗?”婉姝蹙眉问道,她没有仔细看过那玉佩,并不知道此事,若是真的,周檀实在失礼。
但在婉姝印象中,周檀一向守礼,从未有过轻浮之举,实在没有理由做出这等引人误会的事。
于是她又道:“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说起来,那玉佩当日就被怀玉收了起来,她连在哪都不知道。
楚怀玉却是非要将此事弄个清楚,索性起身下床,去书房将那玉佩从犄角旮旯翻找出来,并借着取东西的时间快速休整了一番仪容。
待他将东西拿到婉姝眼前,早已没了方才痛哭的狼狈样,清爽的脸蛋上只有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好不可怜。
夫妻二人坐在榻上对视,看到对方同样强装镇定的可怜相,皆有些羞窘,默契地双双移开视线。
婉姝低头看手里的玉佩,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某件事,竟也下床去,匆匆穿好衣裳出门,还不许怀玉跟着。
“你等我回来。”
婉姝出门找到春燕,两人提灯去了主院库房,好一通翻找,总算在某个嫁妆箱子的角落找到了去年生辰时周小妹送来的礼物玉佩。
“原来真的是一对。”婉姝恍然想起自己得知这玉佩可做定情之物时情绪不大好,后来各种事接踵而至,便被她抛之脑后,自然也忽略了这等物什本该就是成双成对的。
周檀那日为何送出另一半玉佩给她?
要说他不怀好意,婉姝不以为然,反倒觉得他敢当着怀玉的面送,可称得上坦荡。
他的确有求娶之意,在她另嫁他人后没有留下这可能会毁掉她清白的物件,而是再送给她,除非他想与顾楚两家结仇,否则只有一个意思,便是祝福。
婉姝这般想的,回卧房后见到怀玉,也是这般解释的。
楚怀玉却是此刻才知周檀竟然早就通过周小妹的信件向婉姝暗表心意。
真是好个诡计多端狡诈厚颜的无耻家伙!
什么坦荡君子,分明是挑拨离间,先让他吃醋,就算与婉姝解开误会,也会因此知晓婉姝曾收下这份暧昧十足的礼物。
周檀根本就是用心险恶,存心要拆算他们夫妻俩!
婉姝解释完,眼看着怀玉神色不仅没有好转,还越发的阴沉默然,心里微凉,正想问他是否不相信自己所言,怀玉忽地抬眸直直注视着她的眼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