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姝见黎梓快要被掐死,连忙表示自己会过去,请他手下留情。
实则,楚怀玉正从歹徒身后的竹林中慢慢走出,只需婉姝吸引歹徒注意,他便能悄无声息靠近偷袭。
歹徒见婉姝二人向自己走来,果然略松了手上力道,黎梓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血色。
“我过来了,你不要冲动。”婉姝边出声安抚边不快不慢地向歹徒走去。
正当楚怀玉快要靠近歹徒时,几个官兵忽然从小道跑来,歹徒受惊,手上的短剑立刻朝前方刺去。
与此同时,楚怀玉将手中的匕首掷了出去,正中歹徒后脑。
“黎梓!”陈同和从官兵身后冲出来,狂奔至黎梓身边,将他身上的歹徒掀开,看到黎梓脖颈间的血色,顿时目眦欲裂。
“不!”
“咳咳咳。”黎梓按住陈同和颤抖的手,慢慢转过头,满是泪痕的脸上露出笑意,哑声道,“我没事。”
“……”
楚怀玉也走到婉姝面前关心她有无受伤,只见婉姝敷衍地摇摇头,而后迅速挪动脚步,瞪着一双晶亮的眼睛去看陈同和二人。
楚怀玉蹙了蹙眉,顺着婉姝的目光看去,眉头皱得更紧了。
此时官兵上前查看歹徒,发现人死了,语气不善地对楚怀玉道:“你,跟我们走一趟。”
婉姝瞬间回神,不满地瞪向官兵,“怀玉打倒歹徒,救了我们,你们不感谢就算了,这是什么态度?”
士兵板着脸,冷声道:“此人是不是歹徒尚未定论,他却实打实地在我们眼前杀了人,自是要审问一番。”
婉姝生气道:“你们刚刚不是看见歹徒挟持老师,正打算痛下杀手了吗?”
官兵没有否认,木然道:“也看到他杀了人。”
“你。”婉姝一时噎住,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时陈同和已将黎梓扶了起来,看到婉姝容貌时眯了眯眼,随即不动声色地转头对官兵道:“黎老师受伤了,待包扎完,本官立刻带他去衙门配合调查。”
士兵这才有了笑脸,“那就有劳陈大人了。”
婉姝脸色一黑,感情是差别对待啊。
春燕都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想要报出身份,却被婉姝拦住。
婉姝站到怀玉身边,幽声对官兵道:“这么说我们也要配合调查了,那就一起走吧。”
官兵给了她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便将三人带走,与其他嫌犯一起带回衙门。
第30章 偷亲 “不能骗过生辰的人,你说了会疼……
衙门公堂, 孟璟刚坐下便有官兵呈上名单。
“报告大人,共发现十一名可疑之人,除去死者, 其中有六人非九华学子。”
孟璟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视线在楚怀玉名字上停留一瞬, “都带上来吧。”
九人一起被带上来,一字排开,下跪叩见县令。
“起来回话。”孟璟语气平淡而威严。
婉姝起身时没忍住好奇, 飞快地抬头扫了一眼。
孟璟一时没认出婉姝, 率先审问的是九华之人,问他们为何没去广场集合。
黎梓身为师长, 第一个站出来回话,说是身体不适在宿舍休息,听到钟声后因洗漱耽搁了些时间, 所以走竹林近路, 结果意外撞见有人行凶。
孟璟点了下头, 没有过多询问。
下一个是楚怀玉,他如实回答:“学生无意间发现官兵, 又觉考试来的过于突然, 便猜测书院中有危险,于是放弃考试去找阿远, 路过竹林时发现程鑫被歹徒捅上,接着就看到歹徒持剑欲杀黎先生。”
婉姝闻言感动地偏过头,要不是怀玉及时赶到, 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此刻。
“公堂之上不可左顾右盼!”衙役喝道。
婉姝被吓了一跳,赶紧缩回脑袋。
孟璟看着楚怀玉,问道:“为何下死手?”
楚怀玉平静地描述了当时情况, 最后道:“不是他死,就是黎先生死。”
黎梓也出声做证。
孟璟看了眼黎梓被包扎的脖颈,没再说什么,又看向另一名学生。
赵珅上前一步,朝堂上一揖,道:“学生与程鑫是好友,得知他没到广场集合便去找他,途中碰见大人,便请大人帮忙,也就没再去广场。”
赵珅一直与官兵一起行动,他本可以不来衙门,但程鑫身受重伤至今昏迷,他是为好友而来,再者,他看出婉姝并非九华学子,必定会被带到衙门问话。
回完话退后时,余光不由瞥向婉姝,赵珅期待着听到她的真实身份。
孟璟又问其余六人为何出现在九华书院,四人说是受程鑫相邀观赏九华景色,吟诗作对,交流心得,又各自说明是何时何日与什么人一起来荣县的。
轮到婉姝时,她垂首上前,学着其他人作揖,“草民一直向往九华,也是去游览九华书院的,家住信都城……”
春燕紧跟在婉姝身后,颤声道:“奴,奴才是跟着主子去的。”
“……”
孟璟盯着二人,威严的面容总算出现一丝波动,幸而在场之人无敢直视于他,便也无人发现他脸上异色。
孟璟认出了婉姝,但没有揭穿她,又不动声色地问了旁人几个问题,最后只说日后有需要可能还会请几人配合调查,得到应允后便退堂了。
衙役登记核实了九人的担保人后就放了人,婉姝用的假身份,竟也没被发现,后来才知道是陈同和给她们做了担保。
走出衙门,婉姝还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放我们走了?”
楚怀玉道:“本就是走个流程罢了,就算歹徒没有丧命,也会传我们问话。”
婉姝了然点头,随即脚步微顿,歪头看向怀玉,斟酌道:“你,你不怕吗?”
“怕什么?”楚怀玉随口接了句,接着神色微僵,垂眸掩住眼底慌乱,语气有些委屈,“你也觉得我下手太狠了吗?”
“没有。”婉姝拉了拉怀玉的袖子,柔声道,“歹徒欲对黎先生痛下杀手,幸亏你果断才救了先生,你没有错,我敬佩你的勇敢,只是担心你自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绝对没有怪你的意思。”
楚怀玉侧目看向婉姝,见她脸上只有关心,没有责怪,这才放下心来,嘴角扬起浅淡的弧度,低声道:“既是没错,怀玉不怕。”
婉姝莞尔一笑,轻轻拍拍他胳膊,骄傲道:“君子就当如你这般刚毅果决,行之无愧,不愧是我弟弟。”
“……”
一直跟在后头的赵珅眸光微闪,开口附和,“这位小公子说的没错,楚兄既有才学又行事果决,乃我辈楷模。”
她唤楚怀玉弟弟,又化名顾远而没被追究,赵珅此刻已经确定自己没有猜错她的身份。
都尉府大小姐,顾婉姝。
楚怀玉察觉到赵珅越发炙热的眼神,笑容瞬间消失,疏离道:“赵兄谬赞。”
婉姝听见弟弟被夸,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还捅了捅怀玉,示意他别太冷淡。
赵珅看到婉姝的笑,内心怦然,情不自禁地红了脸,有些不敢直视地挪开眼,“不知楚兄有没有空,不如我们一起去探望程鑫?”
楚怀玉挡在婉姝前面,明明身高比赵珅还差一小截,眼神却给人居高临下之感,“在下还有事,改日再去拜访,赵兄请便。”
说完便转过身对婉姝道:“我们回家吧,表嫂该着急了。”
婉姝这才想起嫂嫂还在庄子里等他们回去吃晚饭,不由轻呼一声,“看我这脑子,差点忘了,我们快些回去。”
婉姝拉着春燕匆忙走向马车。
楚怀玉这才回身对赵珅道了句告辞,眼中不掩嘲讽。
“楚兄慢走。”赵珅笑着回应,待马车走远,方收起笑,目光深沉地望着前方,最终轻嗤一声。
楚怀玉拿什么与他争?
*
回到庄子已是黄昏,婉姝匆匆下车去见嫂嫂,解释今日晚回的原因。
“侍卫早已回来禀报,我已经知道了。”梁氏亲自打量过婉姝才松了口气,只怪她女扮男装,“日后可不许再这样胡闹,否则我再也不和你出来玩了。”
“好嫂嫂,我再也不敢了。”婉姝哄嫂嫂帮自己瞒着母亲,得到应允后亲热地抱了抱她,“嫂嫂最好了。”
“你呀,就会哄我罢了。”梁氏无奈道,“中午在亭中你没吃多少,早饿了吧?快入座开饭吧。”
“路上吃过点心啦。”婉姝笑道。
“怀玉呢?”
“去换衣裳了。”婉姝说完看了看自己,不好意思地远离了嫂嫂,“我也去换衣裳。”
回房换衣裳时,婉姝看到花瓶里的杏花枝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问春燕,“还记得咱们十岁时在庄子里藏了什么吗?”
“啊?”春燕茫然了一会儿,“好像,藏了很多东西?”
婉姝脸一红,“我是说酒窖墙洞里的杏花酒,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咱们都受了惊吓,应当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