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仿佛早就做过了选择。
不管怎么样，态度还算不错。
葛天舒的目光放柔和的一点，脸色切换自如，她又抿了口酒，再开口已经换了语气：“译白，你别怪阿姨严厉，思宁毕竟是我的女儿，又还这么小，我不得不为她打算。”
这些江译白完全理解，他点点头：“应该的。”
“对了，”葛天舒突然又盯着他看，“你们应该是在思宁成年后，才在一起的吧？”
江译白的心又提起来：“是的。在她大一下学期。”
“哦。”葛天舒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别怪我八卦，我其实挺开明的。但是年轻人嘛，难免一头脑热，不顾后果。”
“您问这些都是应该的。”江译白很诚恳。
“嗯。不过按你性子，应该也做不出辣手摧花这种事。更何况思宁和你认识的时候才十五岁。你说对吧？”
江译白感觉自己有点缺氧了。
纵使问心无愧，但是这样连番的拷问，他也有点遭不住。
葛天舒的助理灰溜溜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葛总，那边……”
葛天舒啧了一声，转头跟江译白说：“那我先过去了。带了个愣头青，这点事都做不好。”
“好的。”江译白做出送别的姿态，“葛阿姨，您少喝点。”
葛天舒跟没听见似的端着酒杯过去了，不过没两步又回头。
“对了，译白。”
江译白才松下去的那口气又升上来：“嗯？”
“我的意见不代表你王叔叔还有葛朝越的意见。如果你和葛思宁不是玩玩而已的话，那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想要娶葛思宁，可是要过关斩将的。”
她打了个响指，十分俏皮地和江译白告别。
助理听了几句，走出几步，醒过神来：“葛总，那是您女儿的男朋友？”
葛天舒说是的。
“我看他长得挺帅的，一表人才啊。”
“是啊。我也挺满意的。”
“……那您还恐吓他？”
葛天舒给了他一巴掌：“我恐吓他？”
“我说的都是事实好不好。”
葛天舒一想到有好戏看，就忍不住笑。
-
葛思宁作业没写完，再加上圣诞后两天的机票比圣诞当天的机票便宜，所以她决定延迟两天回去。
王远意在群里发了个【伤心】，葛天舒则转发了一则动态。
葛思宁打开一看，是某国际舞团要来伯明翰巡演。
日期刚好是圣诞节。
葛思宁眼皮一跳，看到葛天舒发了一句：“小梦第一次登台呢，你叔叔和阿姨都腾不出时间去看。你又刚好还在伦敦，你去看。”
葛思宁去搜了一下，大喜过望地回复：“票卖完了。”
“小梦说如果你去看的话跟她说一声，票她来解决。”
“……”
圣诞节当天，葛思宁顶着小雪出门。街道上人来人往，她每和一个人擦肩而过就会想到自己的圣诞计划——舍友都有约会，她打算在家里边小酌边把作业写完，好轻松归家去。哪怕写不完，也绝不出门凑热闹。
但是现在，葛思宁站在蜂拥而至的Birmingham Hippodrome的门口，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无力感。
她其实大可以找个理由拒绝葛天舒，但她按捺不住自己想要来观看胡梦首秀的心情。
葛思宁不否认她至今还在把胡梦当成假想敌。
虽然随着长大，两个人已经很少被家长用来对比，但是已经形成的习惯很难改变，即便葛思宁已经足够优秀，也还是忍不住想要看一看，胡梦有没有追上来，或者说，她跑在自己前面多远。
区别在于，过去她只想着和她较劲。现在，葛思宁终于可以客观地看待她的优秀。
线上的票卖完了，但是剧院门口还有售。
葛思宁再三询问了，对方都表示没有学生价，她只好买一个偏一点的位置，不过最便宜也要34磅。一付完款她立马发账单给葛天舒，示意报销。
妈妈没回，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故意不理她。
葛思宁心在滴血，一边随大流进场，一边在想如果不给报销怎么办。这34磅可以买她的命了。
她不敢跟江译白吐槽钱的事情，怕他大手一挥又是转账。
虽然江译白总是让她不要有负担，但是葛思宁还是会在心里划出一条线，告诉自己不可以超过这条线。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了的缘故，有时候她只是开玩笑，江译白却深信不疑。
基于种种原因，这种事情葛思宁平时更喜欢跟徐静说。
而且徐静这个熬夜冠军，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线。
葛思宁的信息几乎是才发出去，徐静就秒回：“没骨气！”
葛思宁气结：“34磅够我吃三顿饭了！”
“你这老鼠人。”
“如何呢。”
“快回国，我请你吃鸡的全家。”
“……”
葛思宁捂着嘴笑，抬头一看，才发现准备开场了。
她这个位置视野不太好，距离也一般，她伸长了脖子也只能看到演员们在台上翩翩起舞，根本看不清谁是谁，更别说找到胡梦了。
不过葛思宁默认她是主角，所以在某个人物登场的时候，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她甚至还打开了摄像模式，准备替胡梦记录一下人生时刻，结果根本拍不清。
遥遥而望，演到后半场，葛思宁才发现主角不是她。
她心里既有幸灾乐祸又有可惜。
幸灾乐祸的是葛天舒把这次巡演说的那么厉害，但胡梦只是一个小小配角。可惜的是，葛思宁以为凭借印象里胡梦的实力，已经能够在海外大放异彩。
这位“敌人”比自己想象得可怕，却也没那么难以逾越。
葛思宁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种心情，在她的记忆里，胡梦一直都压她一头，现在她不在自己头上了，她好像咬不到诱饵的鱼一样，有点怅然若失。
看她落入平庸，竟比看她扶摇而上更难受。
第107章 番外·夜宴 葛天舒让她……
葛天舒让她替自己给胡梦送祝福, 为此葛思宁还特意买了束花，散场的时候她怕待会人太多了被挤到，于是提前站到空旷的幕下等。
期间看见不少人和她一样提前离场。
其实在座真正欣赏芭蕾的人很少, 尤其今天还是圣诞节, 很多人只是想找个地方打发时间。
不过观众可以不看, 演员却不可以不跳。谢幕的时候台下空出许多座位，葛思宁看着都有点失望, 更何况在背后付出了十年功的舞者。
她借着松散的秩序往前走了几步, 终于在舞台的侧面看见了胡梦。
她站在舞台的最边缘，和一起登场的演员们手拉手致谢。台上的灯光耀目，她站在两束光的缝隙里, 只得些许余辉。
可葛思宁只看得到她。
或许是因为她只认识她吧。
葛思宁不甘地想。
她抱着一束花在台下，胡梦一眼就看到了。但她不好过来，于是朝葛思宁挤眉弄眼, 又指了指后台，示意她跟着撤退的工作人员一起过来。
葛思宁跟了，但是被挡在休息室外面，她怀里好大一束红玫瑰，保镖误以为她是狂热粉丝。无奈, 葛思宁只好给胡梦发消息说自己在门口等她。
然而打开微信聊天框，才发现她们说话的次数是这样少, 不看日期简直和新加的好友无异，根本不像拥有十几年的交情的朋友。
不过, 她们算得上朋友吗？
胡梦回了个“行”, 葛思宁便靠在走廊外等。
不知道被多少人经过以后，她才姗姗来迟。胡梦换了个很清爽的装扮，脸上的妆全卸掉了, 有种说不出的清纯感。
“走吧。”她有点着急，“我们明天要飞悉尼呢，我好说歹说我们舞团的经理才让我出来。我不能脱队太久。”
葛思宁还在盯着她的脸看：“你是不是做了什么项目？”
近看她的皮肤跟剥了皮鸡蛋似的，光滑透亮。反观葛思宁，读个破书读得面黄肌瘦。
胡梦愣了一下，笑眯眯地说：“天生丽质。”
葛思宁冷笑一声，心想她还是那么装。
圣诞夜的餐厅不好定，所以葛思宁提议去圣诞集市随便吃点。剧院离维多利亚广场很近，步行途中胡梦还在念叨：“美容这种事葛阿姨有很多心得呀，你让她带你弄不就好了？”
葛思宁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好像她多在意似的。她才反应过来花束一直抱在怀里，没献给胡梦，正好借机堵住她的嘴：“祝贺你首次演出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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