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译白见气氛越来越微妙,正准备介入,就看到葛思宁直接上手拽人了。
“下车!”
葛朝越的心正忽上忽下呢,被她这么猝不及防的一扯,跟踩空了阶梯似的,突然掉到谷底。
他语气不是很好地问了句:“干嘛?”
“回家。”
“我不回。”
“你今天不回你就永远别回来了。”
“……”
夜色下,葛朝越看着她,这张脸是那么熟悉。
尽管从小亲朋好友都说,你妹妹和你长得一点也不像,可是在葛朝越心里,他们一模一样。
一样执拗,一样暴躁,一样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吸了口气,下来了。
但他还是有些踌躇,除去对葛思宁的愧疚,他其实也很迷茫,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已经翻天覆地的局面,还有支离破碎的亲情。
见状,葛思宁并没有松手,反而紧紧地攥住他。
“哥。”再次见面这么久了,葛思宁却现在才叫出这个昵称。
她目光坚定,手心温热,柔软的触感贴着葛朝越的手腕,体温和力量一样滚烫。
葛朝越抿着唇,看着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葛思宁。
其实在停车场的时候,葛思宁观察他的同时,他也在注视她。
他一边觉得妹妹哪里也没变,又一边觉得她哪里都变了。
目睹她的种种回避,葛朝越深刻地意识到,其实还是变了。不过不是妹妹变了,而是他们变生疏了。
可现在,被不再懦弱、胆怯的葛思宁如此坚定地攥住的当下,葛朝越突然觉得,变了也没什么不好。
现在的葛思宁,勇敢,诚恳,敢于表达,甚至……还会服软。
她气势汹汹,却在这时放轻语气,说了句:“我在啊。”
我还在这里呢。
在这个家里。
和你一起。
第110章 番外·入赘 王远意听到门……
王远意听到门口有动静, 连忙出来迎,一声“思宁”才脱口而出,声音就戛然而止。
看到江译白, 他愣了一下。
结果眼神一转, 又看到葛朝越, 更是惊讶。
“爸。”葛思宁没给他缓冲的时间,“我回来啦, 想我没有?今晚吃什么呀?”
她拽着王远意进厨房, 王远意一步三回头地回答:“今晚吃……”
葛朝越站在原地,先是把家里环视了一遍,然后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他看到旁边站在自己家却比自己还随意的江译白, 不禁提议:“你今晚会跟我们一起吃饭吧?还是回去?”
“看叔叔怎么说吧。”
“他肯定会留你啊。”
江译白嗯了一声,心想,以前肯定会, 现在不一定。
尤其是葛思宁没让王远意去接,结果他把人给送回来了。
傍晚葛天舒回来的时候,看到门口那两双男鞋,心里就有数了。
但是看到葛朝越本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嘲讽:“什么风把我们大少爷刮回来了?”
葛思宁知道她还愿意理人, 就是心软的意思,于是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哥哥今天来接我呢。可能是知道我放假了, 特地回来看我吧。”
葛天舒瞥了她一眼,葛思宁直视着她, 摆出一副“我说的都是事实”的表情, 十分理直气壮。
原以为这样葛女士就无话可说了,结果妈妈眼睛一转,目光落到江译白身上, 又飘回葛思宁脸上,挑眉问:“哦,小江也去了?”
葛思宁一下子心虚,低头夹菜。
江译白接话:“对,今天刚好有空。”
葛天舒但笑不语:“有心了。”
听到这个回答,王远意味如嚼蜡。
他想了想,开口道:“思宁总是麻烦你,也不是个事。以后如果她再找你,你就联系我。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像这种接机之类的小事,就用不着小江你专门跑一趟了。”
江译白听出王远意希望自己离葛思宁远点的言外之意,直接把皮球踢给葛朝越:“主要是阿越昨天在我家睡,他说要去接思宁,我便顺便跟去了。”
葛朝越怒视他——竟然出卖我!
江译白装没看见,王远意很快发作:“你这孩子,休假回来怎么不回家啊?”
“我……”
一顿饭吃得兵荒马乱,葛思宁已经分不清谁在撒谎,谁又在借着谎言说真话了。不过葛朝越阔别父母已久,火力自然是集中在他身上。他也没什么出息,回家之前装得冷漠无情,被念叨、关心几句,马上又原形毕露了。
江译白明天还要上班,趁着父母没空理会别人,葛思宁送他出门。
他开玩笑说:“这么着急赶我走啊?”
“不是赶你走。”她狡辩道,“这不是我哥今晚回来了吗。”
“是吗?”
“是的。”
江译白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葛思宁见他伸手过来,捏了下自己的耳垂。
“你知不知道自己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葛思宁不知道,但是她的耳廓确实烫烫的。
江译白拨了拨那块珍珠似的软肉,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耳洞。
后来送她那么多耳饰,倒很少见她戴。
他点评道:“熟透了。”
葛思宁遭不住他的调戏,怕自己兽.性.大发,又怕家人发现,于是哎呀一声:“你赶紧走吧。”
江译白知道她回去还要收拾行李,还可能要处理一下家事,所以也没久留,亲了亲她的额头,留下一句晚安就走了。
葛思宁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打算等耳朵冷下来了,听听里面的动静再进去。
踱步的时候她发现家里变得有一点不同,虽然以前王远意也把里里外外打理得干干净净,但是现在,无论是四周的装饰也好,栽种的植被也好,都多了一点温馨。不再像以前,为了让葛天舒的客人觉得家里气派,故意修饰得隆重浮夸。
现在这个家,更像是爸爸的后花园。
只要他们想,就能在累的时候钻进来小憩。
葛思宁蹲在花圃边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摘一朵花,拿花瓣回去做书签。她挑了一朵快凋谢的,心想反正也是要落的,还不如物尽其用……爸爸不会发现的。
她正要上手,葛朝越就在后面“喂”了一声。
吓得葛思宁捂着胸口回头,骂了句:“要死啊。”
“你真是胆肥了。”他信步走来,高大的身形变作阴影笼住葛思宁,“老爸的花你也敢摘?”
葛思宁把手一摊:“我哪里有摘?嗯?花在哪里?”
见她耍赖皮,葛朝越直接上手掐她的后颈:“敢做不敢当?”
葛思宁整个人往上怂,被他的冷冷的手指冰到,仿佛生生吞了一个冻柿子,气得尖叫:“我又没做!你拿证据出来,别冤枉我!”
“你……”
室内的父母听到吵架的声音,王远意在室内叫唤他们:“别玩了,外面冷。快进来吧——”
葛思宁走在前面,葛朝越在后面故意绊她。
她气不过,快到门前的时候往他身上吐了口口水,然后快速拉上门并上锁,任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葛朝越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做鬼脸。
哥哥低头看了眼羽绒服上那滩口水,眼里冒火,从前门蹿进来,一副势必要好好教训葛思宁的样子。
葛思宁也不是吃素的,隔着茶几和他玩二人转,左躲右躲,还要火上浇油:“就是抓不到我,怎样?”
“你都多大人了还玩吐口水这种把戏?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你都多大人了还故意绊我?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两个人唇枪舌战,你追我赶,不仅吵到葛天舒的耳朵,也吵到了她的眼睛。
“你两烦不烦?一回来就吵架,吵了二十几年了还不够?还想吵一辈子是吧?”
见老虎发威,兄妹二人顿时偃旗息鼓,互相龇牙以作休战。
葛思宁忐忑地问:“妈你还不回去啊?”
葛天舒在看手机,没看她:“我今晚在这里睡。”
“……和爸一起吗?”葛思宁问出这个问题以后后悔莫及,连忙找补,“要不和我一起睡?”
当事人比她淡定:“又不是没有客房。”
是哦。
葛思宁忘得一干二净。
葛朝越呵呵两声:“出个国都忘记自己家什么样了,你可真厉害啊。”
葛思宁最受不了激将法,立马回怼:“有的人牢记于心不也是有家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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