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少爷洗漱后，看着出去围院子慢跑。
收拾屋里，嘴上接着教小虎。
“哪来的能偷懒，别看着少爷心好就小心思，就是去学堂那，你外面等着，又不干活，那能叫累吗，真够笨的，还小虎，个笨虎。”
小虎本说什么都不在意，可此刻说是爹娘起的名字，不能说。
春桃连看都不想看他，喊着让把地扫出来，桌子擦擦，炭盆去弄干净灰。
她给整理好床铺，转身去拿早饭。
忙活着，炭盆重新烧上，屋里渐渐暖和味了。
砚秋跑动完擦擦汗进来，每日如此，下雨下雪就屋里围着桌子跑。
不刻意，多年下来，胳膊和腿脚的肌肉练的硬，又因为穿衣遮挡，根本看不出来，外表长衫一套，就是个读书小子。
*
初二初三，舅母卢氏将表小姐从后院带来身边。
到正堂就撅着嘴，说走来一路鞋面都脏了。
砚秋一看，因提着裙子，露出点桃红色的花样鞋面，上面的确是有黑色的水渍。
想来走动时，鞋尖处带水阴透了。
化雪的路面，越多人走动，雪就成了黑色。
那各种花瓣沾染了黑色，还真是显眼。
砚秋去拿过点稻草纸让擦擦，林皎月看着黑色被吸走了些，即便没干净，可也露出笑来。
浅点是点，丫鬟起身也说少了些。
卢氏那边和林氏聊天，转头看眼里，面露复杂。
秋哥这孩子说实话，是真见过最好脾气，又耐心，怎么发脾气都没不耐的，可惜是庶子。
等俩孩子进来后，卢氏呵斥，“都说路上有水，非得穿不耐脏的。”
“娘，大过年的，就得穿的好看啊，鲜艳带花的才好看。”林皎月此刻语调都欢快。
林氏开口，“对，是好看，女儿家这年龄，可不得就穿这样的，穿不几年，顺着就是。”
林皎月走姑姑身边，说还是姑姑好。
砚秋下面都看的好笑，母亲不过是场面话，纵容拉近关系。
其实卢氏才是真为了好，她这一说，其他人就不说，还会觉的没什么。
爱是爱，话语刀子似的，过些年表姐才能理解到。
吃了聚齐的午饭，都对礼哥交代不停。
路上要小心，见到老家人要喊什么，尤其是卢氏，一个劲的说别紧张，好好考。
回到后院，林皎月就不满，刚饭桌上那样，对瞻齐都没那么督促念书。
卢氏，“你弟弟就不是念书的料，以后啊接你父亲的产业打理着，吃穿不愁，这辈子没啥出息，也能过活，可你不一样啊，娘想让你跟你姑姑一样，朝廷命妇，多好。”
“哼，钱财都归我弟弟，说来说去，你疼我，可还是最疼瞻齐。”
“你这孩子，哪儿的产业从来不都是男子继承，你爹的房子，钱财是都归你弟弟，家里其他人也都默认。”
说到这卢氏低声，“但是我偷攒着的钱会给你当嫁妆，毕竟以后我得你弟弟养，你嫁人后生儿育女，把你自己的日子过好，到时候我就放心了。”
林皎月问有多少，又被卢氏气的打了一下。
从小就比，打架也不知让着，真是生了个讨债的。
可这讨债的嫁个良人之前，她还是不能撒手。
“我这督促礼哥，不还是想他能考中，回头定下亲事，再准备，三年足够，一想要等孝期，我这还不是滋味。”
三年多变数，不过若是想为官，应该不会乱来。
要是有更好、更有出息的人选，都起了这事作罢的心思。
男子等三年，不能娶亲，可也能有通房，纳妾的，那直接收屋里，又不用宴席，自不算办喜事。
可皎皎等三年，就是二八年华，有点大了，想到这，卢氏就忍不住琢磨。
要是老爷子能再撑上两年，明年十四及笄礼之后就成婚该多好。
正院内，程父林氏也是多多叮嘱礼哥。
“你这一路上可得多心眼，多听着些衙役的，他们老把式，你也别动不动瞧不起旁的读书人，要处好关系，遇事情多动脑，尤其那种有身份的，一定要收些脾气。”
“对对，还有，二月三月倒春寒，别看现在往暖和了变，中午都一下子热的换薄袄，可考试的时候一定要穿的厚些，坐那再热能热哪里去······”
俩人互相补充着，礼哥听的点头点的疼，耳朵也疼。
回到前院，肩膀松懈，长叹口气。
书童偷瞄一眼，去找三少爷。
砚秋听完想了想，过去敲下门喊了声进去。
大哥正眉头都皱的有印，耷拉着愁绪。
“三弟，书上总教孝之一字，一个劲的让孩子听话，可大人错的也听吗，为何朝廷也以忠孝为标准呢，那种不孝顺的，不当官，旁人不也没办法。”
“我跟爹处理案件的时候，生了数个儿子也不赡养老人的，可多的是，村民们再骂，人也该怎么活怎么活。”
程砚礼说着心里话，“做长子，爹期望，娘盼我出息，有时候觉的他们真爱我吗，还是随便哪个长子，哪个儿子都行。”
砚秋看明白了，是长辈说罚就得挨罚的受着，中二叛逆期来了。
“大哥，要是你科举中后当官，做到比爹官位还大的话，那你说的话，爹就会听进去几分，而且这个家里你也会有话语权，到时候他得依仗你。”
程砚礼睁大眼，“三弟。”
可是神情明显异动，肩膀腰杆都挺了起来。
“大哥，这种话可别跟旁人说，要是告状，可是麻烦。”
“我知道，为官忤逆，别说科举，被流放都是轻的，三弟，你一向能保守秘密，我才说的，你放心，我虽看不上你，可你我是放心的。”
砚秋想，大哥耳根子软，谁说话都能听进去改变想法，虽有坏处，可这也是好处了。
不过，什么叫虽然看不惯啊，他也觉的对方脾气差呢。
论大方，还是二哥强的多。
“三弟，你喜看杂书，父母怎么给孩子生命的呢？”
听着这哲学的问题，砚秋心想，或许没有个这方面的书，但人的思想真是神奇。
只是框架下，都得跟其他人一样。
“大哥，告诉你件事，哪怕爹娘说给了你生命，可你的灵魂是属于你自己，你的思想也是属于你的，只不过借用爹娘来到这个世间，这样想，是不是会好些。”
程砚礼呆愣良久，突笑了，“三弟，要不是四书五经我都耗费心力，真该多跟你看看杂书的。”
砚秋摆手，“我也忘了哪看到的。”
起身要离开，程砚礼开口让等等，走去书桌，咬牙把一支毛笔递过去。
“这是父亲给我的，可是马毛做的，宝贝着呢，你拿去。”
砚秋指指自己，赶忙接受，笑话，不要才是假。
等回到自己房间就迫不及待的试试，马毛坚韧，快速回弹，墨汁流畅，笔锋都显的凌厉。
这笔倒真实宝贝啊，可是一想到是父亲给的，看两眼，更笑了声。
他自己知道，父亲记得大哥的生辰，过年也会送礼物，但绝不会记得他和二哥的生辰。
这东西到自个手里，暗爽。
写了数张，用笔洗涮涮，挂在笔架上等晾干后收起来。
人生第一只马毛做成的毛笔，转过来转过去，离开书桌，眼睛也看着。
第47章
定在初五出发日, 上下都没想到三少爷也要说去。
程父疑惑，可林氏一喜，不过嘴上还是说几句, 再次问了遍。
砚秋点头，当着父母的面说是羡慕大哥可以出门，也好奇老家，外面是什么样子。
程父说胡闹, 让出去。
砚秋转身离开，但心里知道会成的。
二哥那个成天书桌前坐一天，可是还未学到五经, 弟弟们直接就不考虑，太小，只有他最适合。
林氏等孩子走, 倒上茶劝老爷。
能给礼哥作伴，而且秋哥处事上比礼哥还让人放心, 路上那么多下人照顾，照顾一个，照顾两个，没差别。
礼哥那孩子念书上是不愁，也不用催，可是分辨外人上, 经验太少。
家里他也就能听得进老三说的话, 两个孩子一起去吧。
程父喝了一半的茶搁到了桌上, “夫人什么心, 秋哥路上要有个头疼病热的，闹着玩的，要是平安到还好, 万一呢。”
心里只想好处，真是不自己孩子不心疼。
程父生气起身，林氏强笑着劝，说可以问问尹夫子，能不能两个一起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