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八摇头，“属下试过，草纸承重不高，无法填塞大量火药，行不通的。”
“这样啊……”楚宜笑装模作样皱了会儿眉头，“恍然大悟”道，“那你说，要是换成铁匣子，会不会好很多？而且爆炸瞬间铁片四溅，还能带来二次伤害！”
丈八常年板着的脸，因为这句话，有了细微的变化。
楚宜笑知道，她听进去了。
具体原理构造她也不懂，手榴弹地雷能否问世，就看丈八的能耐了。
“少夫人！”柳桃急匆匆跑进来，她原本在外等候，楚宜笑也叮嘱过，无要事不得入内，可见她神情焦灼，瞧着似有大事。
“少夫人，宫里来人，眼下已经入王府了！”
第105章 抢先一步 “你这位夫人，对你还真是好……
一月后, 瀚城城郊高地军营。
傍晚落了雨，空气带了点草香，生长茂盛的树木被士兵砍来做了柴，空旷的平地扎了营。
从水城一路打过来, 且战且胜, 只待攻下眼前这座瀚城, 活捉了大齐太子，天下就能一统了。
哦, 不对, 是大齐天子。萧太子半月前在瀚城宣布登基为帝，立瀚城城守之女为后，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天子了。
有人一口灌下一盏水, “跟着凉王殿下打仗, 可真他娘的痛快！之前跟那个三殿下打得叫个什么窝囊仗！”
有人附和：“昨儿发了军饷，比上月又多了一吊钱呢。”
“又多了？前前后后算起来, 涨了得有三吊钱, 这凉王出手都比那个草包阔绰。”
“差不多，我听人讲，这些钱都是凉王殿下体恤咱们, 自掏的腰包。”
“啧，吝啬的老子生出大方的儿，打完这一仗，咱们殿下不封太子都说不过去！”
“皇家之事, 岂是你我能够议论的？”
“闲着聊聊，又不往外传。一月涨一吊，贵人手里每月漏下来点儿，就能够俺老娘看病的药钱。说真心话, 我倒是盼着咱们殿下当皇帝，比他老子强多了。”
“你盼着有啥用，闭上嘴吧，少给咱们殿下惹麻烦。”
帅帐中，萧佩仰坐着，背靠圈椅椅背，两手端盏，姿态优雅，朝水面吹风，墨无言看着一阵无语。
“行了行了，炉上烧开的热水直接给你倒的，连点茶末子都没放，吹什么吹。”
萧佩觑了他眼，“无趣。”
帅座上，墨无痕玄甲在身，两手撑在帅案两侧，食指哒哒叩着桌面。
萧佩又觑了他一眼，问墨无言：“你家少主怎么了？”
墨无言以手掩嘴，“少夫人一个月没回信，急了。”
“哦——”萧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都说了别叫他那么写，非要作妖，自讨苦吃了吧？”
话音刚落，一块镇纸就飞到了怀里，墨无痕没蓄力，砸在身上并不痛。
萧佩也不恼，仍是一幅看戏的模样，“怎么，我说错了？叫你直接告诉她，水城是我帮你拿下的，你不听，非要吊一吊她的胃口。看，出事了吧？”
当初他跟萧如蔓离开金陵后，隐姓埋名南下游玩，结识了不少好友，水城城守就是其中一位。
萧佩本人一贯的长袖善舞，那根灵巧的舌，能让女子对他如痴如醉，能让男子为他赴汤蹈火，简单总结，就是非常能忽悠。
听闻墨无痕要打水城，他花了一夜功夫说服城守，开门迎燕军入城。往后连攻的数座城，他也掺和了不少。
话又说到这儿，墨无言便问：“郡王殿下，你平白无故过来帮我们，到底有何图谋？天底下可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儿。”
这个问题，墨无言明里暗里问过好多次，萧佩还是一如既往打哈哈，“怎么没有？这不是掉下来了么？还有，郡王萧佩已经死了，死在金陵齐宫，我现在就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老百姓，可别抬举我。”
“天上掉馅饼？”墨无痕冷笑了声，“怕是不帮忙，晚上上不了夫人的床吧。”
萧佩一口水呛住。
“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难道不对？”墨无痕挑眉，“先前你为了一己之私，听信道士之言，害死许多无辜之人。萧夫人知晓后，一直到现在都没原谅你。你有心解开这个心结，才会助我攻城，想要减少伤亡，以此赎罪吧。”
萧佩一时变哑巴了。
墨无痕继续道：“本王不会单纯到以为你是感念本王助你们夫妇逃出宫才来相助。就凭你的脑子，萧遇和本王的兵力实力不难算，你知道他萧遇无力回天，才顺水推舟想在本王这儿做个人情。要是萧遇胜算大于本王，本王毫不怀疑，你会投奔萧遇助他守城。‘已逝的郡王殿下’，本王说的可对？”
萧佩敛了笑容，嘴角一抽，“墨无言，看，你主子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告诉你，亏你还是他心腹呢！”
对于墨无痕这种有话不说的行为，墨无言表示从小到大早就习惯了，谁叫人家是主子呢？他可从没有一天飘忽到忘记自己的身份。
“萧佩，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我又不是少夫人，少主何须事事都告诉我。”
萧佩：“对你家少夫人他也没做到事事禀报。”
墨无痕抱臂道：“萧佩，你确定要互相揭短吗？”
萧如蔓就在营中，楚宜笑却远在凉州，揭起短来，还是他萧佩先倒霉。
一下子被拿捏住命门，萧佩咬了咬牙，装傻充愣道：“今儿过来不是要商议围攻瀚城吗？你们还坐着干嘛，地图呢？快拿来给我瞧瞧，这里我还是挺熟悉的。”
“主帅！”帐外传来时惊风的声音，有些急，让人瞬间升起不好的预感，“属下有要事禀报！”
墨无痕神色一凛，“进来。”
时惊风掀帘进帐，气都没喘匀，等不及跪地行礼就说道：“月前燕帝派昭王夫妇带着册封王妃的旨意前往凉州，十日前昭王夫妇离开，不过半日，就传来……”他欲言又止。
“传来什么。”墨无痕强压着慌意，两手扶在案边，向前探身。
“说是王妃身中剧毒，危在旦夕，凉王府正遍寻名医为王妃解毒！”
别说墨无痕，就连墨无言听完都大惊失色，起身时差点掀翻了座椅。
墨无痕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战场之上，消息繁杂，真真假假，要是被有心人利用自乱阵脚就坏了。
“这是凉州传来的消息？”
时惊风摇头，“是燕京。”
燕京除了墨瑾瑜，另外还有墨无痕的耳目，只是天子脚下传讯难免不便，昭王夫妇前往凉州这么重要的消息他竟然现在才知。
时惊风又道：“来信说，昭王毒杀凉王王妃之事已在北燕传得人尽皆知，但个中原因并未有个确切说法，传的最多的，是说昭王觊觎凉王王妃美貌，因求而不得，故杀之……”
流言之中，男女之事，往往是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不论什么，只要主角是一男一女，总会流传出此等猜想，并且传得有鼻子有眼。
“少主莫急，”墨无言宽慰道，“此事太过离谱，咱们暂且等等凉州的消息。”
“咕咕——”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雪白的鸽子飞入帐中，羽翼内收，轻松落在了墨无痕肩头，抖了抖身子，甩了墨无痕半脸水珠。
“咕咕——”
顾不得擦拭，墨无痕精神一振，一把抓过无义，力气稍大了些，疼得无义咕咕乱叫。
取信的手微微发抖，平日里一下子就摘下来的细铁管，这一次似乎格外难摘。
橙黄信纸展开，透着光。信比往日都要短，寥寥几句，抚平了他紧蹙的眉头。
墨无言关心道：“少主，少夫人可真是出事了？”
“没有。”墨无痕道，“她很好。”
萧佩见多了勾心斗角，稍一想就明白过来，“你这位夫人，对你还真是好。”
墨无言一头雾水，“到底什么情况？”
墨无痕道：“昭王此行目的不纯，王妃将计就计，想让天下人以为是本王功高震主使得燕帝心生忌惮，在我没回京前，对我的亲眷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