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砚执:“你在帕塔待了也有小一个月了吧?都习惯了吗?”
郁昭昭:“嗯……”
习惯了什么?
习惯了被关在这里,成为他的伞奴?
还是习惯了当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宫砚执笑了笑:“别紧张,我只是问问你适应得怎么样。”
“哦……”郁昭昭点点头,不敢接话。
她不知道宫砚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宫砚执:“你们华国的昆曲,听听?”
郁昭昭愣了一下,她抬头看向宫砚执,发现他正抱着狐狸,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宫砚执:“刚刚那出戏听腻了,换个新鲜的。”他拍了拍手掌。
“唰”地一声。
那唱戏的少年瞬间出现在郁昭昭面前。
他弯下腰,恭敬地行了个礼。
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郁昭昭。
郁昭昭被他看得发怵。
他转身面对郁昭昭,再次唱起戏来。
“慢捻绣针,指尖抖落金线,忽听帘外靴声近,腕底惊风颤素裳。”
郁昭昭皱眉,心里涌生不好的预感。
直到少年唱出一句———
“斜倚熏笼拨炭火,袖中芯片冷、如、霜~”
郁昭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宫砚执。
宫砚执正抱着狐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郁昭昭瞳孔一缩——
她捏紧拳头:“宫先生,您……您什么意思?”
宫砚执似笑非笑:“看来,你领会到我的意思了?”
郁昭昭:“什么?”
她只感觉头重脚轻,脑袋嗡嗡作响。
宫砚执:“果然是自作聪明……”
“你的绣品,是不是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郁昭昭:“没有。”她下意识否认。
宫砚执轻笑一声,他顿了顿,眯着眼睛看向郁昭昭:“芯片?”
郁昭昭猛地抬起头,目光正好与宫砚执撞在一起。
宫砚执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小狐狸的脊背:“我知道,你发现绣品被检查的时候肯定很害怕。”
“但是你很幸运,它已经落到我手里了。索维和我的手下都检查过了,这里面是一段求救信号,还有你的指纹。”
郁昭昭:“你别过来——”她惊慌地后退几步,撞到身后的书桌。
宫砚执站起身,抱着狐狸朝她走过来。
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猎人戏耍猎物般,慢慢靠近她。
小狐狸在他怀里来回扑腾,宫砚执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按着。
少年继续唱——
“负心人,你怎忍心弃我而去?任凭我如何思念,你始终不归来……”
郁昭昭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少年唱完,看向宫砚执:“家主,可还满意?”
宫砚执:“唱的不错,赏。”
那少年听到赏赐,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他连忙跪下磕头:“谢谢家主赏赐!”
郁昭昭呆呆地站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宫砚执。
宫砚执:“怎么?你是觉得,昆曲不好听?”
郁昭昭心里慌得不行,但她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乱了阵脚。
宫砚执抱着狐狸,继续朝她走过来:“还是说,你觉得,这个小东西,唱的不好听?”
他指了指少年。
“怎么会呢,家主,小的唱得很好啊……”少年弯下腰,凑近郁昭昭,他伸出手,勾住郁昭昭手腕上的玉镯:“姐姐,小的唱得可是好听?”
他话音刚落,便松开了郁昭昭的手,起身退到一旁。
郁昭昭手腕上顿时多出一条鲜红色的勒痕。
郁昭昭沉默不语。
她抬头看向宫砚执——
他到底想干什么?
宫砚执捏着狐狸的后颈把它拎起来,小狐狸四脚乱蹬。
“看它多喜欢你。”他把狐狸递给郁昭昭。
郁昭昭身体一僵,她不敢动。
宫砚执:“拿着。”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那只小狐狸不知好歹地扑进她怀里,四只爪子死死抱住她的脖子。
“本来打算放你走的。”宫砚执说。
郁昭昭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
宫砚执:“你不是很想回去吗?”
郁昭昭:“你……”
第19章 你要是不杀我,我回去后一定会报警
宫砚执:“我原本打算让你养父做完手术,就放你走的。”
他的手指拨弄着小狐狸柔软的毛发。
郁昭昭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居然……
有那么一丝丝感谢宫砚执没有言而无信。
但是马上,她觉得脊背发凉。
宫砚执:“但是你很不乖。”
他低头看着郁昭昭:“你居然想求救?”
郁昭昭身体一僵。
宫砚执:“所以,只能把你留下来了。”
他把狐狸又从郁昭昭怀里抱回来,小狐狸不满地叫了一声。
“继续做我的伞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宫家一步。”
郁昭昭心里一阵悲凉:“你……你把我带到这里来,难道不就是为了逼我做你的伞奴吗?”
宫砚执:“小丫头,你太自以为是了。”
他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
“你既不是公主,也不是千金小姐,你甚至只是一个普通人。”
宫砚执的手在小狐狸身上顺毛。
郁昭昭被这声质问震得耳膜发痛。
她抬头看着宫砚执,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宫砚执:“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郁昭昭紧咬嘴唇,她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抠出血痕:“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回去是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宫砚执:“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郁昭昭瞪大眼睛,眼眶发红,盯着宫砚执:“所以你就一步步试探我?”
她被宫砚执一步步逼到书桌前,后背抵在书桌上,退无可退。
“你故意让我留在帕塔,故意告诉我,我的事情你都会处理好,故意让我以为你是个好人。”
“你一步一步,引我入局。”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的老师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郁昭昭情绪有些崩溃,她挣脱宫砚执的手,转身就往门外跑。
她已经猜到了结局。
游老师一定出事了!
“砰”一声,门被关上。
索维站在门口,拦住了郁昭昭的去路。
宫砚执轻笑一声:“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我要他的命做什么?”
郁昭昭大口喘着气,她转过身,死死盯着宫砚执:“那你把他怎么了!”
宫砚执:“我还没无聊到对一个普通人动手。”
“小丫头,你没资格命令我。”
郁昭昭盯着宫砚执看了半天。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宫砚执没有必要对游老师下杀手。
但她心里还是害怕。
宫砚执:“坐回你该坐的地方。”
郁昭昭咬了咬牙,她不知道宫砚执到底想干什么。
她只能又回到桌前坐下。
小狐狸在地上蹦跶,跑到郁昭昭脚边。
它抬起头看着郁昭昭,眼睛湿漉漉的。
宫砚执站在一旁,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郁昭昭:“小丫头,你想让我安排人给你养父做手术,就好好待在这里。”
“不要再做出让我失望的事情。”
宫砚执看着郁昭昭。
他的小伞奴很倔强。
但他并不讨厌。
因为他最会驯服倔强的猫儿狗儿。
郁昭昭蜷缩在椅子一角,手指扣着裙摆。
她无法想象,如果宫砚执没有及时赶到,她该怎么办。
那个佣兵会一刀割破她的喉咙吗?
她会不会就这样死掉?
她抬头看向宫砚执。
他依旧面无表情。
“知道怕了?”
郁昭昭垂下眼帘:“我不怕死。”
宫砚执嗤笑一声:“倒是有几分骨气。”
她抬头看着宫砚执:“你为什么要留着我?”她顿了顿:“你要是不杀我,我养父做完手术,我回去后也一定会报警,你……”
宫砚执打断郁昭昭的话:“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把你留在身边?”
他抱着狐狸,一步步朝郁昭昭走过来。
“因为,你太天真了。”
他蹲下身子,看着郁昭昭的眼睛:“你太干净,就像是一张白纸。”
“在遇见我之前,你的人生,单纯得可怕。”
郁昭昭攥紧裙子:“宫先生到底想表达什么?”
宫砚执:“你不是不怕死吗?”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拿起一把匕首:“那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