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来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都不差钱。
自从宫砚执把这几家实体店从尚家那边讨回来后,她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老板。
“夫人,您来了。”
旗袍店的店长见到郁昭昭,连忙迎了上来。
郁昭昭虽然不经常来,但店长和店员都知道,这是她们真正的大老板。
“华国那边有人给您寄来了个箱子,需要为您打开吗?”
“箱子?”郁昭昭有些疑惑,“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上午到的。”店长恭敬地回答,“看寄件地址,应该是从华国那边寄过来的。”
郁昭昭有些好奇,她走到店长说的那个箱子旁,箱子不算大,但也不小,包装得挺严实。
她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些刺绣款式。
其中一块,大概只有她和郁于欢知道。
郁于欢给它取名叫做《余温褶》。
绣的不是花草,是一块叠放的旧绢帕。
用滚针绣帕子的褶皱,针脚随褶皱的深浅变换,连帕角磨毛的毛边都用钉线绣缀了极细的棉线。
帕子一角绣着一只小小的青鸾,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却用了几百根丝线绣成。
是郁昭昭十五岁时,把带露的栀子花塞进帕子里,花汁晕染的痕迹。
被郁于欢用二十种渐变色丝线复原成绣品。
被展开后的一瞬间,店里的店员们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这幅绣品的针法太复杂了,绣面精致得不可思议,但凡是个懂刺绣的,都知道这得有多厉害。
郁昭昭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蹲下身,把箱子抱在怀里。
整个店里鸦雀无声,大家都看着她,不知道她怎么了。
郁昭昭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那个闷热的夏季。
郁于欢靠在阳台的木榻上,正低头绣着帕子。
是了。
余温褶。
那年的夏天闷热潮湿,郁于欢坐在木榻上绣帕子的样子,成了她心中永远的执念。
郁于欢走后,她很少会想起那些快乐的时光。
但偶尔,夜深人静时,那股思念会像潮水般涌来,让她无法呼吸。
……
医院。
林嘉言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
医生把索维和爱娜叫出病房问:“她这种情况多久了?”
索维皱眉:“不知道。”
“不知道?”医生明显一愣:“病人有创伤后心身障碍伴随躯体化症状,你们怎么这么大意!”
爱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医生叹了口气:“创伤后心身障碍,就是我们俗称的ptsd。一般是由严重的创伤事件引起的,比如说战争、重大意外事故等等。”
“患者在创伤后表现出易怒、注意力难以集中、失眠、噩梦等症状,这是ptsd的典型症状。除此之外,她还有各种各样身体上的不适,比如说头疼、恶心、心悸等等,这些表现都符合躯体化障碍的临床表现。”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病人之前应该受过很严重的刺激。你们身为家属,应该多关心关心她,帮助她走出阴影。”
爱娜心里咯噔一下,她下意识看向索维,却发现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医生走后,两人坐在沙发,爱娜还是开口:“到底怎么回事,她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索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她叫林嘉言,是我一个战友的妹妹。”
爱娜心里咯噔一下,一股酸意涌上心头。
她压下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以,你和她之间……发生过什么?”
索维没回答,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支烟。
表情有些迷离。
“她哥哥为了掩护我牺牲了,她家里没有其他亲人了,他死前,让我照顾好她。”
“我把她带回了部队,照顾了一段时间。但军队的生活不适合她,后来我跟了家主,就把她送出国读书了。”他转过来:“当时她并没有这么严重的症状。”
爱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索维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她还是能听出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很多故事。
爱娜心里酸涩,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索维沉默了一会儿:“她现在这样,我不想管她。”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索维把她当妹妹,她却不是这么想的。
爱娜酸归酸,还是能拎得清:“不管她对你有没有感情,你这么不管不顾的,不行。”
“她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你的原因。如果不治好她,对你对她,都不是好事。”爱娜道,“总得解决。”
索维眉头紧锁,他知道爱娜说得没错。
但他实在是无法忍受林嘉言看他的眼神。
爱娜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说:“我看得出来,她喜欢你。”
索维抬头:“我知道。”
他没想过装傻充愣。
有些事情不说清楚,以后只会更麻烦。
爱娜深吸一口气:“既然知道,那你就应该把话说清楚。我看得出来,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你再不想管,也总不能看着她这样下去。”
……
旗袍店。
整理好情绪,郁昭昭拿了些针线和布料,就着箱子,塞进后备箱里。
刚要关门,手腕就被握住。
她猛地回头,差点没站稳,撞进一个胸膛里。
额头抵在男人的胸膛上,鼻尖顿时萦绕着淡淡的香味。
像是寺庙里那种味道,沉静,清远,让人下意识就放松了下来。
“阿执,你吓死我了!”
她抬起头:“你今天去金殿了?”
“嗯。”宫砚执应了一声,顺势把郁昭昭搂进怀里。
然后,从包里掏出来个吊坠,挂在郁昭昭脖子上。
是一小块翡翠的龙盘柱吊坠。
郁昭昭低头看了看吊坠,又抬头看向宫砚执:“这是?”
“护身。”宫砚执把吊坠塞进她衣服里,“这是我今天在金殿里求来的,你要带在身上,不要摘。”
郁昭昭眨了眨眼,乖乖地把吊坠塞好:“好,谢谢老公”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第293章 喜欢应该是毫无理由的坚定
宫砚执挑了挑眉:“上车说。”
他随手把郁昭昭的包挂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后拉开车门,让郁昭昭先坐进去。
郁昭昭乖乖坐进车里,宫砚执也坐了进来。
他把座椅调低了些,整个人陷进椅子里,修长的大腿交叠,手搭在扶手上,整个人都显得慵懒又矜贵。
郁昭昭盯着他看,越看越喜欢。
这人啊,长得好看也就算了,对自己的魅力也毫不自知。
宫砚执被她看得心里痒痒的,他伸手捏住郁昭昭的下巴:“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想看你。”郁昭昭笑着往他怀里一靠,“老公,你好帅。”
宫砚执无奈地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郁昭昭的头发:“我今天去了趟金殿,探了几个人的口风。”
郁昭昭明白宫砚执指的是关于他哥哥的事情:“他们有什么反应?”
“反应不大。”宫砚执轻笑一声,“他们本来就怕我,只要我不开口,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郁昭昭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所以,你是打算先按兵不动?”
“你哥哥一直在暗处,他到底想做什么?”
宫砚执勾了勾手指,郁昭昭明白他的意思,凑近了一些。
“你还有多久放假?”
“嗯……”郁昭昭思索了一下,“月底吧,还有半个月。”
帕塔留学还算比较轻松,一学期只有三个月。
下次开学,就要等到七月去了。
宫砚执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半个月后,我们出国一趟。”
郁昭昭问:“去意大利吗?”
宫砚执:“先去挪威,我母亲留下的势力都在那里。”
郁昭昭眸光微动,原来宫砚执还藏着这么一手。
“我母亲的人,一直想让我回去接手他们的势力。”宫砚执说。
郁昭昭歪了歪头:“那你母亲给你留下的商业帝国,你那个哥哥知道吗?”
“他应该不知道。”宫砚执轻笑一声,“我母亲一直防着他,这些年他一直在找母亲留下来的遗产。如果他知道,肯定早就坐不住了。”
“不说这些了,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郁昭昭抬头看他:“你指什么?”
宫砚执:“现在,有没有想做的事。”
郁昭昭眨眨眼:“想去干嘛都可以吗?”
宫砚执微微一笑:“嗯,只要你愿意,想做什么都可以。”
郁昭昭突然伸手勾住宫砚执的脖子,在他耳边说:“那我们去约会吧。”
他垂眸看着她:“你想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