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好像还从来没有约过会。
曾经他们之间更多的是利益的结合,行为也是基于征服欲和占有欲。
却忘了郁昭昭也才二十一岁,真的是很年轻的年纪。
那些属于校园恋情的美好事情,她都没有经历过。
而他呢?
他今年二十八岁了。
七岁的年龄差确实不小,有时候,他甚至会忘记,郁昭昭还这么年轻。
他有很多身份。
宫家的家主,集团的掌权者,挪威地下国度的继承人。
同时也是他哥哥的眼中钉,他最想要除掉的人。
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和理智,才能在那些勾心斗角中存活下来。
所以他很少有时间,会去考虑一些简单而纯粹的快乐。
比如,他现在才意识到。
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年轻”过。
也从来没有体验过所谓的“青春”。
二十八岁的宫砚执,杀伐果断,心狠手辣。
他会知道要怎么攻占人心,要怎么用雷霆手段镇压不臣之人。
但郁昭昭不一样。
她才二十一岁,正是一个女孩子最美好的年纪。
这个年纪的她,应该在学校里,和喜欢的人一起,做着那些简简单单又充满快乐的事情。
好像从来没有人问过郁昭昭,她想要什么。
宫砚执很少有这一刻,这么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
郁昭昭想要什么?
如果抛开那些利益和欲望,郁昭昭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郁昭昭抬起头,看着宫砚执:“你去过电影院吗?我们去看电影吧!”
宫砚执顿了顿:“可以。”
他没有去看过电影。
他曾经的生活里,只有训练和任务。
后来接手了家族生意之后,就更没有闲情雅致去做什么娱乐活动了。
郁昭昭眼睛亮起来,伸手去够车门把手:“那现在去?我听说最近有部爱情片不错。”
宫砚执伸手把人捞回来按进怀里:“我来订票。”
郁昭昭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找舒服姿势的猫:“那要最后一排。”
“嗯。”他应着。
车开出去时,郁昭昭正对着宫砚执的手机选场次,指尖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就这个,八点半的。”
她把手机递给他看,“评分好高。”
宫砚执扫了眼海报,一男一女站在夕阳里。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直接付了款。
进电影院时,郁昭昭手里捏着两杯可乐。
她递给他一杯,眼睛弯着:“你的。”
宫砚执接过,牵着郁昭昭走了进去。
最后一排果然暗。
郁昭昭很快被剧情勾了进去,时不时吸吸鼻子。
宫砚执没怎么看屏幕,视线总落在她侧脸上。
电影里的男主比女主大十多岁,总在担心自己跟不上她的脚步。
有个镜头,女主在舞池里笑。
男主站在角落抽烟,眼神里的落寞藏不住。
宫砚执的手指无意识收紧,可乐杯被捏得微微变形。
他低头,看见郁昭昭的发梢扫过肩膀,染着点幕布透出来的霓虹色。
她多好啊。
像刚抽条的树,浑身都是往上长的劲。
而他呢,已经开始担心风霜会不会压弯她的枝桠。
哪怕他才二十八。
散场灯亮时,郁昭昭还赖在他肩上:“男主好傻,喜欢就去追啊。”
宫砚执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压皱的衣领。
“傻吗?”
郁昭昭抬头看他:“对啊,年纪大怎么了?女主明明也喜欢他啊。”
“按照剧本的设定,男主可能觉得女主还年轻,喜欢他只是因为懵懂和崇拜。但女主的喜欢是纯粹的,不是对长辈的依赖,也不是对强者的仰望。”
她眯着眼,“如果他真喜欢女主的话,就应该相信她的感情。”
宫砚执的眼神落在她脸上:“是这样吗?”
“是啊。”郁昭昭笑弯了眼睛:“不喜欢才是权衡利弊犹豫不决,喜欢应该是毫无理由的坚定。”
宫砚执盯着她,一瞬不瞬。
郁昭昭被看得有些愣住,不自在地伸手去戳了戳他:“怎么这么看着我?”
第294章 爱人的最高境界是自卑,是怕自己做的不够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释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走了,小姑娘。”
“谁是小姑娘。”郁昭昭拍开他的手,却乖乖跟着他站起来,“我是你老婆。”
“嗯,老婆。”
他应着,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空杯子,扔进垃圾桶。
走出电影院,晚风卷着点凉意。
郁昭昭往他身边靠了靠。
他顺势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回家?”他问。
“不。”郁昭昭拉住他的手,往马路对面的小吃摊跑,“我要去坐敞篷双层巴士!”
他被她拽着走,脚步不快,却稳稳地跟着。
看着她在路灯下蹦蹦跳跳的背影,宫砚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好像被什么敲了一下。
敲得心脏都有些发麻。
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心脏变得很柔软。
他想要满足她所有的愿望,想要让她永远快乐。
想要给她一切她想要的,想要她一直这么开开心心地蹦蹦跳跳。
郁昭昭买票的时候,宫砚执站在路边等她。
他长得高,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风景线。
过往的路人频频回头看他。
郁昭昭从前听人说,一眼万年这个词。
觉得有些好笑。
那不是文学化描述么?怎么能当真?
但是此时此刻,郁昭昭看着宫砚执站在那里,站在夜色里,站在人群里。
她觉得,也许这种词不是为了文学描述而存在的。
它是为了某一刻,为了某一个人存在的。
她只觉得时间好像凝固了。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起来,只剩下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站在夜色里,站在人群里。
他转过头,淡淡扫了一眼人群,然后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眼眶一热,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爱意,快步朝他奔去。
宫砚执微微皱眉,下意识迈开腿迎了上去。
他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只是抬手替她擦掉眼泪:“怎么了?”
郁昭昭吸了吸鼻子:“想抱抱你。”
她想知道二十一岁的宫砚执是什么样的,想知道他年少时的冲动,想知道她不在他身边的二十六年里,他是怎么过来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此时此刻的拥抱,对他来说,是能抵挡所有黑暗的盾牌。
是足以支撑他走过所有孤独和苦难的勇气。
他们两人,一个在遗憾没有参与对方的过去,一个在心疼对方的现在。
但好在,他们此刻可以相拥,可以相拥在同一方夜色里。
巴士抵达,郁昭昭带着宫砚执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不得不说宫砚执太高了,以至于郁昭昭往后靠的时候,头都要仰着才能靠到他肩膀上。
宫砚执察觉到她的动作,垂眸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俯身,把肩膀压低了些。
郁昭昭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靠在他身上,安心地享受这一刻。
“我还是第一次坐这种露天巴士呢!”
“听说在伦敦,爱意永远不死,人们总是会在巴士上偷偷亲吻彼此。”她转头看向宫砚执,“我们试试?”
宫砚执看了她一眼,“这里是帕塔。”
“嗯,但我觉得浪漫不分国界!”郁昭昭笑眯眯地说,“所以你吻我一下。”
宫砚执微微垂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然后俯身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唇齿相贴时,宫砚执的唇角微微勾起。
郁昭昭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喃喃道:“刚刚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宫砚执双手扣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不用管。”
郁昭昭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低头亲了亲他喉结的位置。
“你刚刚在电影院都在想什么?”
宫砚执捏着她的后颈,垂眸看着她:“想知道?”
郁昭昭亲了亲他的下巴:“嗯。”
宫砚执闭了闭眼:“我在想……如果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郁昭昭愣住,眨了眨眼睛。
宫砚执的声音有些低哑,“如果在十九岁的时候遇见你,那该有多好。”
那他就可以拥有一个不那么冰冷的、充满阳光的青春。
可以肆意地做一切少年爱做的事情。
可以牵着她的手去看电影,去看演唱会,去游乐园,去做所有她想做的事情。
可以给她写一封封稚气未脱的情书,可以悄悄牵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