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冥曜看了她一眼,将衣服放在一旁,又拿起一双小鞋子:“鞋子也要提前买,婴儿长得快,好多东西都要提前准备着。”
郁昭昭将视线从那些衣服上移开,看向别处。
上官冥曜自顾自地说着:“还有宝宝的名字,我也想了好几个……”
她听着上官冥曜描绘着未来的蓝图,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她和上官冥曜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
无论是仇恨、痛苦还是误会。
都不是轻易就能跨越的。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血海深仇,是三观的不合,是信仰的不同。
别说相爱了,连相互理解都做不到。
她打断他:“上官冥曜。”
顿了顿,又接了一句。
“珍惜当下吧。”
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
商场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可郁昭昭却觉得。
自己和上官冥曜之间,隔着的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鸿沟两岸,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上官冥曜看着郁昭昭,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终究还是跟别人不一样的。
哪怕现在,她也不会全身心地投入到跟自己共筑的家庭里。
哪怕怀着自己的孩子,她也始终跟自己是割裂的。
上官冥曜的眸色暗了暗。他把手里的小鞋子放下,握住郁昭昭的手腕:“阿昭,等孩子出生了,我带你去瑞士定居,这里的生意,我全都不要了……”
她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好。”
上官冥曜笑了笑,脸上的阴郁一闪而过。
郁昭昭看向玻璃柜里的婴儿衣服。
或许,只有在谈到孩子的时候,上官冥曜才会感到一丝温暖。
至少,他的孩子会和他血脉相连。
……
回到别墅。
刚刚进门,上官冥曜就接了个电话。
郁昭昭默默走上楼。
佣人跟在后面,手里大包小包地拎着。
上官冥曜跟电话那头的人交代着什么,郁昭昭没仔细听,径直进了房间。
佣人把东西放在衣柜里,转身就要走。
“等等。”郁昭昭叫住佣人,佣人停下脚步,回过头:“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郁昭昭:“这些婴儿用品都拿出去吧。”
看着那堆婴儿用品,她突然觉得很讽刺。
上官冥曜还做着一家三口的美梦。
可他哪来的自信她会安安分分留在他身边?
佣人似乎被吓到了:“这……这些东西都是先生精心挑选的,您不喜欢吗?”
郁昭昭声音淡淡:“太早了,还有好几个月才出生呢,不用着急。”
佣人想了想也是,便把东西都抱了出去。
郁昭昭坐在床边,撑着下巴,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
“阿昭,准备休息了吗?”
身后突然响起上官冥曜的声音,郁昭昭吓了一跳。
她转过头,发现上官冥曜就站在门口,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第395章 四海之内,罪犯无家
“嗯。”她应了一声。
上官冥曜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温柔地说:“累了吧?”
郁昭昭垂眸:“还好。”
上官冥曜握住她的手:“过几天我就会安排好所有事,到时候我们就能好好休息了。”
郁昭昭默默把手抽出来,放在肚子上。
上官冥曜也不恼,只是微笑着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上官冥曜最近似乎很忙,总是早出晚归。
郁昭昭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上官冥曜晚上难得准时回来了一次,两人一起吃了晚饭。
“阿昭,我想跟你说件事。”
郁昭昭:“什么?”
上官冥曜:“我可能要出一趟门。”
郁昭昭:“出什么事了?”
上官冥曜:“生意上的事,我要去处理一下。”
郁昭昭:“什么时候?”
上官冥曜:“明早。”
郁昭昭:“哦。”
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上官冥曜要出门,那别墅的防守会不会松一些?
“阿昭,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
郁昭昭敷衍地嗯了一声,上官冥曜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还有,最近晚上可能会有些冷,你记得盖好被子。”
郁昭昭头也不抬:“知道了。”
上官冥曜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气氛有些沉默。
他突然握住郁昭昭的手:“阿昭。”
他声音很轻,郁昭昭却听得一清二楚:“我真的很爱你。”
郁昭昭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
她看着上官冥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似乎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他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幻想,妄想着他和郁昭昭能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但郁昭昭很清楚,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他好像什么都想好了,想带着郁昭昭去国外,想给她和孩子一个安稳的生活。
可是,这一切的前提是郁昭昭要乖乖待在他身边。
“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她刚转身准备上楼,别墅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砰”的一声枪响刺破夜空。
郁昭昭浑身一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几名黑衣保镖持枪冲过走廊。
其中一人满脸血污地撞开房门:“老大!有人闯进来了,正门防线撑不住!”
上官冥曜瞬间起身,袖中的手枪已经握在掌心。
他长臂一揽将郁昭昭护在身后,声音沉得像块冰:“带阿昭去地下室!”
话落就要往外冲,却被郁昭昭死死拽住袖口。
“是警方?还是宫砚执的人?”
她仰起脸,眼底亮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窗外此起彼伏的枪响混着爆炸声传来,隐约还能听见扩音器的喊话。
“别乱动。”上官冥曜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我说过会处理好一切。”
话音未落,整面落地窗突然炸开。
碎玻璃裹挟着夜风扑进室内。
郁昭昭被护在怀里滚到桌底,只听见头顶传来密集的子弹穿透木质桌面的闷响。
子弹还在“砰砰”地往屋里射。
木屑不停地往下掉。
上官冥曜突然开始扯自己的领带。
郁昭昭一愣,往后退了半步:“你想干什么?”
男人没回话,单手扯松领带,利落地拉开西装内袋拉链。
郁昭昭这才看清,他贴身穿着件银灰色的紧身衣──
是上次刺杀时让他捡回条命的那件防弹服。
防弹服被他三两下脱下来,带着体温的布料突然裹住她肩膀。
郁昭昭下意识挣扎,后腰却被他抵住,根本动弹不得。
“别动。”上官冥曜喘着粗气,指尖沾着血的手指扣紧她腰间的卡扣,“穿上。”
郁昭昭盯着防弹服上还没干透的血迹,喉咙发紧。
上次行动失败,就是因为这层金属网挡住了她瞄准心脏的子弹。
此刻上官冥曜把命根子往她身上套,自己只穿着单薄衬衫。
“你疯了?”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男人抬头冲她笑了笑,“我说过会护着你和孩子。”
“就算要死,也得我先死。”
他明明知道的。
明明知道她是卧底,也知道今天的军警两方发动也许是因为她。
可她对他冷嘲热讽,对他恶语相向,把他的赤诚和忠心摔得粉碎。
他还是义无反顾要给她最坚硬的铠甲。
窗外弹雨纷飞,他满身血污,额角还挂了彩,可眼神却出奇地坚定,像是笃定了她不会离开。
他把她护在身下,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连开三枪。
郁昭昭被枪声震得耳鸣,蜷缩在他身下,浑身发冷。
“上官冥曜!你已经被包围了!”
扩音器的声音穿透炸开的窗户,在别墅内嗡嗡回响,“国际刑警组织、第三军区特别行动队已封锁整片区域!立刻释放人质,缴械投降!”
上官冥曜靠在桌边,衬衫被血浸透,手枪也快卡壳了。他咬住嘴唇,缓缓探出半个脑袋,冲外面厉声喊:“人质在我手上,进来一个我杀一个!”
郁昭昭拽住他的裤腿:“上官冥曜,你疯了吗?”
他回头冲她笑了笑,挥手把她重新按回桌底:“阿昭,乖,躲好。”
扩音器再次响起:“上官冥曜!放下武器!”
“你的所有财产已经被冻结,你的所有码头和仓库已经被查封,你的所有产业链已经切断,你无路可逃!”
“你的手下全都已经归案,我们承诺,只要你不伤害人质,你不会被当场击毙。你还有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