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透过破碎的窗玻璃,郁昭昭看见院墙外架着一排狙击枪,红蓝警灯在雨幕里疯狂闪烁。
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特警正用撞门锤撞击正门。
“砰、砰”的闷响震得地板都在发抖。
上官冥曜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烟雾弹,用牙齿咬开保险栓,猛地朝门口扔出去。
烟雾弹落地的一瞬间,屋内顿时被浓雾笼罩。
他拽住郁昭昭的手腕:“走!”
郁昭昭被他拽着踉跄地往外跑,边跑边咳嗽。
她一手捂嘴,一手紧紧攥着他的手,生怕一不留神就被甩开。
两人在烟雾里跌跌撞撞地跑。
墙上的挂钟突然开始报时,铛铛地敲了十二下。
时间正好走到午夜十二点。
“上官冥曜,对不起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一个肘击夺过了他手里的枪。
他教会她的枪法,最终却被抵在他的胸口。
上官冥曜瞳孔一缩,下意识要后退,却被她猛地往前一推。
枪口死死抵住胸膛。
她用尽全力,用尽了这几个月来所有的愤怒、痛苦、绝望。
上官冥曜怔怔地低下头,看着黑洞洞的枪口。
郁昭昭咬着牙,手指扣在扳机上。
她终于有机会了。
他安静地站在烟雾里,就像那天在余晖中与宫砚执对峙时一样。
挺拔,背脊笔挺,平静得可怕。
郁昭昭的食指搭在扳机上。
只差那么一点点。
只要再扣那么一点点。
一切就都结束了。
“啪嗒、啪嗒、啪嗒……”
雨水落在屋顶、落在地面、落在破碎的窗户上。
一下又一下。
“阿昭……孩子……”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孩子不是你的。”
他愣了愣。
明明知道她不可能真正属于自己。
明明知道她的心永远属于宫砚执。
明明知道她是卧底。
可他还是心存侥幸。
“为什么?”
“阿昭,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你犹豫了,是因为……”
话还未说完,就已经被郁昭昭打断。
“因为你害的人太多,我没权利让你死得这么轻松。”
“法律会给你最公正的审判。”
上官冥曜缓缓抬起头,烟雾渐渐散去。
他的表情在郁昭昭眼中逐渐变得清晰。
“那么你呢?”
“阿昭──”
“我害过你吗?”
他似乎想伸出手,触碰一下她的脸颊。
郁昭昭后退一步,指尖扣住扳机:“你还记得你给我说过你毒死的那个卧底吗?”
上官冥曜哑然。
“那是我父亲。”
“我的亲生父亲。”
“是你亲手用假药杀了他。”
她这句话说得平静,上官冥曜却仿佛被狠狠地打了一拳,脸色惨白。
……
上官冥曜行刑的时候,郁昭昭正在宣誓。
授勋仪式在华国总部举行。
“鉴于前高级督察郁于欢先生和尚娇女士为打击跨国犯罪的卓越贡献,及其女郁昭昭同志在此次行动中展现的忠诚与勇气。”
“现决定将郁于欢先生生前使用的警号000722正式授予其女郁昭昭同志继承。”
她抬手宣誓:
“我宣誓,遵守国际刑警组织章程,坚守中立,协同各国同仁打击跨国犯罪,以专业与诚信履行职责,守护法治与安全。”
“四海之内,罪犯无家。”
“宣誓人,郁昭昭。”
最后六个字落下时,窗外的阳光正越过窗户,落在她胸前的警号上。
同一时刻,东南亚某国的刑场里,一声枪响刺破长空。
郁昭昭望着前方墙上的组织宪章,忽然懂了父亲给她取名昭昭的意义。
她比阳光更耀眼。
她比阳光更明媚。
生活当然不会一帆风顺。
它会转弯,然后圆满。
不必藏在暗处,不必躲在阴影,正义永远站在光里。
像这枚警号一样。
只要还在跳动,就永远朝着罪恶的方向。
第396章 回国
授勋仪式结束。
郁昭昭微笑着向同僚们握手致谢,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面上,映出点点光斑。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大楼的顶端。
楼顶的风很大。
宫砚执迎风而立,衣摆和头发在风中翻飞。
他似有所感,转身看向楼道口。
郁昭昭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慢慢朝他走来。
她走到宫砚执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宫砚执侧头看向她,眼中带着些许温柔:“怎么上来了?”
郁昭昭:“刚授勋结束,同事们都去庆祝了,我就上来透透气。”
宫砚执:“怎么没去一起庆祝?”
郁昭昭:“庆祝的事以后还有机会,不急。”
宫砚执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静静地看着远处。
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其实,我一开始不太明白,为什么父亲那么执着于正义,明明知道这条路很难走,明明知道前方有那么多危险。”
宫砚执:“因为心存信仰,才会不顾一切。”
郁昭昭转头看向宫砚执:“那你呢?”
宫砚执:“我啊……大概是因为,有人对我说过,总有人要负重前行,既然我站在阳光下,就不能回头。”
郁昭昭:“那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你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其实都是错的,你会怎么办?”
宫砚执:“那就让我成为基石,铺一条新的路。”
郁昭昭:“会后悔吗?”
宫砚执:“从不。”
郁昭昭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宫砚执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笑什么?”
郁昭昭:“你好不容易跟我来一次华国,想去我从小长大的地方逛逛吗?”
上一次宫砚执来华国找她,肯定是没有时间游山玩水的。
宫砚执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笑容:“好啊。”
郁昭昭:“那我们先回酒店收拾一下,晚上出发。”
宫砚执:“好。”
下午四点多,郁昭昭才跟宫砚执走出酒店。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街道两旁种满了香樟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街道两旁开着许多小店,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坐上去魔都飞机的时候,郁昭昭还在想心事。
宫砚执握住她的手:“在想什么?”
郁昭昭侧头看向他:“我刚问了上级,上官冥曜行刑前把什么都交代了,却一口咬定你母亲的遗体没有在他手上,难道是他撒谎了?”
宫砚执沉默片刻:“他应该没有撒谎。”
郁昭昭:“那……你母亲的遗体到底在哪儿?”
宫砚执:“不知道。”
他看着郁昭昭担忧的神情,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担心我的事,多担心担心你肚子里这个。”
郁昭昭:“担心宝宝做什么?它现在又不会乱跑。”
宫砚执笑了笑,没说什么。
郁昭昭心细如发,自然察觉到他很在意他母亲的事。
但是既然宫砚执不想说,她也不勉强。
飞机在魔都国际机场落地,两人坐上车,前往郁昭昭长大的地方。
郁昭昭现在住的地方是她父亲留给她的,一栋两层楼的四合院。
门面就是“芳华”旗袍总店。
她提前给旗袍店的人打了招呼,一进店就有人迎上来。
旗袍店里除了店员外,还有几个年轻的小姑娘。
都穿着旗袍,看起来温婉大气。
郁昭昭今天也是一身旗袍,长发挽起,戴着一支翡翠簪子。
宫砚执则是穿着西装。
他本就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助理许伟一见她来,立马就把这几年的账本翻了出来,要给她汇报收益情况。
她这几年虽然在帕塔,但没事就画画图,搞搞设计。
店里现在一半的销量爆款都出自她手。
芳华现在在国内外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不少明星名流都会来光顾。
郁昭昭随手翻了翻账本,许伟站在一旁汇报:“芳华这几年开了三家分店,其中一家在魔都,一家在帝都,还有一家开在了临川。”
“嗯。”郁昭昭点点头,随手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许伟。
许伟接过,展开一看,是一张设计图:“这是?”
郁昭昭:“这是我新设计的旗袍样式,下个月推新的时候,就可以上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