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昭昭眉头紧蹙:“那裴家现在的生意──”
“泽尔集团真的在做人体实验?”
宫砚执:“他们背后有海外势力支持,军方想查,阻力也很大。上官冥曜出事后,应该会对他们造成重创。”
郁昭昭点点头:“送我去展馆吧。”
……
和宋深、裴妄骁接头后,她把从乔乐卿那里得到的信息全部上报。
宋深听完后脸色很难看:“裴家真是好手段。”
裴妄骁:“现在说这些都没用,证据确凿才行。单单一个上官冥曜死前说的话,是不足以让裴家溃败的。”
郁昭昭:“还有一件事,乐卿说之前在裴家的时候,她碰巧看见裴泽在书房里操作电脑,调出了许多实验数据,还有人体器官的照片。”
“宋深,裴家这件事,不能再拖了。乐卿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都能注意到这些,我不信裴家能滴水不漏到连一点风声都没走漏。”
宋深揉了揉太阳穴:“我们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裴家能隐藏得这么深,肯定是做足了准备。”
裴妄骁沉声片刻:“我回去一趟。”
宋深:“你可别太冲动,裴家那边情况复杂──”
裴妄骁摆摆手:“我心里有数。”
这次任务,明琨不在。
国际刑警就是这样,可能上一个任务大家还天天见面日日相伴,下一秒就被派去执行更危险的任务,聚散无常。
更何况明琨是上官冥曜的人,多少在裴泽和裴付龙面前露过脸。
他要是参与这个任务,风险太大。
“对了,狄娴呢?”
……
Koh酒吧。
郁昭昭已经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来这里了。
台上的歌女用沙哑的嗓音唱着名不见经传的粤语歌。
一切都物是人非。
明琨正在吧台和酒保、服务员开会。
他那头红发已经染回来了,整个人像是变了个样子。
郁昭昭在一旁等他结束。
明琨终于注意到了郁昭昭,抬手示意他们先散会。
他走到郁昭昭面前:“来了?”
俩人在吧台坐下,明琨给她调了一杯气泡水:“感慨吧?明明只过了几个月而已。”
郁昭昭看着面前冒着气泡的液体,沉默不语。
一切都变了。
上官冥曜死了,意大利黑手党的权势一落千丈。
裴家……
裴妄骁、宋深如今依旧在调查。
明琨也陪着郁昭昭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郁昭昭在想什么。
上官冥曜在的时候,郁昭昭压力很大,很煎熬。
但是上官冥曜不在了,她又好像失去了目标一样,迷茫又无助。
她不知道该不该感谢上官冥曜。
感谢他让她成长,感谢他让她认清自己的信仰。
“我一直没想通一个问题。”
郁昭昭看着明琨,“他是贪图享乐,滥杀无辜的人,他这样的人,完全可以用人渣来形容。”
“可是……他为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
明琨也沉默着。
其实上次的交谈里,明琨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在心理学角度,有一种东西叫做利马综合症。”
郁昭昭抬头看向他,明琨继续说道:“这种症状指的是,劫持者会对人质产生情感依赖,甚至会爱上人质。”
“而这种情感,可能是因为劫持者对人质的同情、怜悯,或者是其他复杂的情感。”
“他在临终之际所表露出来的情感,就是这样的。”
明琨说得很委婉,但他知道,郁昭昭明白他的意思。
郁昭昭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明琨说,“他行刑前一直想见你一面。”
郁昭昭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想到上官冥曜死前想见的人是她。
这让她始料未及。
明琨把玩着酒杯,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你想知道他最后说了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我不想知道。”
郁昭昭盯着面前的玻璃杯:“我不可能因为他的一些举动就对他改观。”
明琨点点头。
他其实也猜到了,郁昭昭的回答。
别人可能会因为上官冥曜片刻的温柔感动。
但郁昭昭绝对不可能。
她的童年是噩梦。
而上官冥曜就是噩梦的始作俑者。
“我要走了,新任务在丹麦。”明琨放下酒杯,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要有新身份了,要是能活着回来,我再请你喝酒。”
这时,台上的歌女换了。
郁昭昭看了过去。
狄娴穿着一身民国款式的服装,戴着黑色蕾丝礼帽。
她抱着麦克风架,眼神忧郁又哀怨,诉说着歌中的离别之情。
郁昭昭有些恍惚,回过神来,看向明琨:“你们……”
明琨不置可否:“嗯。”
他扬了扬下巴,“原本就是搭档,合作了几年,就顺其自然了。”
郁昭昭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举杯同他碰了一下:“保重。”
她离开时,并未看到,那舞台最前端坐着的男人,左手包裹着纱布。
“裴二叔,看上了就带走,我们这儿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裴付龙勾了勾唇角,扶着拐杖站起身,走到台前。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在台上眉眼如画的女孩儿……
第408章 窃听器
出了酒吧,郁昭昭上了停在门外的车。
驾驶座上的人手肘撑在车窗上,往外看,看见郁昭昭来了之后,才收回视线。
“熙熙攘攘的热闹,抵不过一个人的盛宴。”郁昭昭看着车窗外,自言自语道。
繁华的城市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绚烂。
可那些霓虹灯下的阴影里,又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黑暗。
宫砚执突然开口:“再辉煌的盛世,也有衰败的一天。”
郁昭昭转头看向他。
宫砚执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盛极而衰,物极必反,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郁昭昭垂眸:“裴家倒台,会让整个帕塔产生动荡。”
“但这样的动荡,也是必要的。”
宫砚执:“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他语气平静,“军部已经做好了准备,宫家也会在暗中协助。”
“帕塔不会乱。”
郁昭昭没有说话。
宫砚执说得没错。
帕塔需要一次彻底的清洗。
裴家的存在,已经让帕塔变得腐朽不堪。
太阳总会升起。
朝阳会照亮每一个角落。
……
索维任务结束回到家时,爱娜刚从医院回来。
她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气味,看见索维回来,她愣了愣:“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索维放下行李,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袋子:“心儿最近怎么样了?”
爱娜:“医生说情况比较稳定,但是还是要多观察。”她看向索维,“你呢?任务顺利吗?”
索维伸手揽过她的肩,点点头:“还好,都办妥了。”他往卧室走去,“我洗个澡,身上都是汗。”
爱娜目送他走进卧室,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索维这次任务去了好几天,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照顾心儿的生活。
爱娜一边切菜,一边想着心事。
最近帕塔的风吹得有些大。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一场风暴。
她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但又说不清楚。
她听到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洗好了?去换身衣服吧,我很快就能做好晚饭。”
索维“嗯”了一声,却没有去换衣服,而是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吸一口气:“林嘉言那边,我准备放手了。”
爱娜手中的刀一顿。
她知道索维口中的放手是什么意思。
她出现在这个时间点,要说是巧合,没有人会相信。
若她只是来争风吃醋的,倒构不成什么威胁。
但如果她身后还有人……
自从上次她被郁昭昭一顿教育之后,明白索维和爱娜身后的人不简单,便不敢再闹较大的动静了。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爱娜始终担心林嘉言会在暗处耍什么阴谋诡计。
她哥哥的死不能作为她的保护伞,况且这么多年来,索维做的够多了。
爱娜将刀放下,关了火。
她转身看向索维。
索维的眼睛里带着疲惫。
最近帕塔的局势越来越紧张,军部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爱娜心疼地捧起他的脸,轻轻吻了一下:“累了就先去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