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妹妹变新妇_张如意【完结】(4)

  又坐下。

  又复起身,在床榻前来回踱步。

  许久,仿佛拿定主意般,他恢复如常,坐在王之韵身旁柔声宽慰:“母亲,当心身子,莫要哭了。”

  李妈妈闻着哭声急步进来,看着眼前这般景象。错愕的看向崔隐:“这?大郎,这娘子,当真是阿奴么?”

  钱七七还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沉淀在自己的情绪中。只听崔隐清了清嗓子,犹豫了片刻道:“是。”

  她回身惊悚看向崔隐,崔隐却始终再未多看她一眼。

  好在王之韵只又哭了几声,便体力不支又昏睡过去。

  李妈妈这才上前紧紧握着钱七七的手,一阵阿弥陀佛后又惊又喜语无伦次:“方才远远我便见这小娘子眼睛又黑又圆,跟阿奴小时候长得一般像。不曾想竟真的是我家阿奴。哎吆,真是佛祖开恩,老天开眼,让我们阿奴回家了……”她说着又拿起锦帕哭了起来,跟着的两个丫头一脸茫然的过来劝说宽慰。

  “李妈妈,今日胞妹过来的匆忙。还有些衣物零碎在旅店,我带她回去收拾下。这两日向父王正式回禀后再回来。你好生照看母亲。”

  “你且放心去吧。”李妈妈说着将两人送出门,又拉着崔隐到一旁小声道:“大郎呀,恕我这老妈子多嘴。阿奴这些年在外应吃了不少苦,你去西市成衣店先买身衣服凑合一下。待她回府了,我们自会安排人量身制衣。方才王妃是光顾着喜了。再见阿奴穿这粗麻布衣必定心酸,莫说王妃,老奴都不忍看。也不知我们阿奴这些年在外如何过的?”说着李妈妈又啜泣不止。

  “妈妈说的是,是某忽视了。这便去给胞妹准备准备。妈妈下午记的请宋医正再来请一次脉。”崔隐叮嘱道。

  “大郎且放心去吧。”李妈妈拭泪颔首。

  钱七七一直捕捉不到崔隐目光,蹙着眉死死盯着他,恨不得当场质问崔隐这演的又是哪出?

  好容易憋到门口,可以追问了,却不料被崔隐抢了先机。

  “你一日卖货能赚多少?”

  “阿?”

  “我问你每日在城中叫卖,能赚多少钱?”

  “也不好说,时好时坏的。”钱七七有些难为情:“你问这作甚?”

  “宋医正与太医皆说母亲怕是熬不过中秋了。”说到此崔隐有些哽咽,眼圈一红:“阿娘寻女十余年无果。这最后数月,我不确定是否能找到胞妹。但我希望她能有女儿相伴左右,走完最后一程。”

  钱七七见惯了他冷峭狠厉的一面,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弱弱道:“中秋?如今到中秋不过三月光景?”

  “这样,从今日起我雇你做阿奴,每月支付,你开个价。”

  “开个价?”钱七七指了指自己:“我?假扮闻溪,阿不,叫阿奴。”

  “开个价吧!”他郑重看向她。

  钱七七抿唇一番盘算,又仰面觑了眼,一时拿不定注意。她反复搓着手,为难地环顾四周,忽看到方才来时那辆马车。

  想到那马车如此华贵,又想到快到手的宝贝被崔隐搅黄。钱七七心中发狠指向那马车车帘:“至少不能低于那一扇竹帘吧。”

  这竹帘她在西市见过,据说是用上好的慈竹和蚕丝编制而成。她想:“这少说也有数十贯吧,每月十贯倒也不错,一把便可突破我那五贯大山。”

  “竹帘?”崔隐朝她所指看去:“这竹帘是三姨母前些日子才为我新置的,听闻一帘便有百贯。”

  “这趁火打劫的泼皮!”崔隐咬牙切齿,几份为难的看向她。

  钱七七耸耸肩故意道:“崔郎君莫为难,这西市做生意最是讲究你情我愿。郎君若同意我明日便可来照料夫人,保证让夫人安心走完最后一程。若不愿,以后还是莫要再见。”

  她说着郑重看向他:“那观音兜的确是闻溪娘子所赠,望郎中秉公执法,莫要再冤枉草民。”

  说罢她双手一揖,淡然转身,心中忐忑默数:“一!——二!——三!”

  “成交!”崔隐拉着脸:“百贯便百贯!”

  “什么?百贯?”钱七七差些未忍住惊呼出声,忙又佯装淡定确认了一遍:“到底多少?”

  “便依你,每月百贯。”崔隐冷着脸不耐烦道。

  “三个月三百贯?莫说照顾那将死之人,纵使陪她鬼门关走一遭那也值了呀!” 钱七七忍着心中悸动,咽咽口水折身郑重道:“总要拟个契约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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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人跟钱七七一样,积攒之财但凡到了某个数字,都要出点幺蛾子。哈哈哈没关系,老天在积攒运势[加油],要给你来把大的![墨镜]祝大家好运[元宝][元宝][元宝]

  第3章

  雨后的西京城天空湛蓝深远,纤云袅袅。城中槐花如雪,满城飘香。

  回西市时,钱七七原想赁一头华贵的牛车,但想到崔郎中的钱还需一个月,便只赁了头尚且壮实的驴。

  她骑上那毛驴,悠哉悠哉的往回走。

  头一回,她无需赶路,这般慢悠悠的坐着,望着天边一道浅浅的彩虹。虽已看过数遍,钱七七还是忍不住又掏出那封契书,捧在手心看了一遍。

  其实,那契约中多数字她都不认识。但她见过寺庙里的借贷契约,也见过清风酒肆给伙计们出的契书。勉强识得“立契人”、“雇佣人”、最重要的是“雇价”二字后又有“每月百贯”……

  “如此便够了。”钱七七仔细将契书贴身收好,深嗅一口这道边的槐香,忍不住笑出声:“这次定然可大捞一笔。老丈呀老丈,你说的巨富原来藏在此。待下回见了,我定然给您磕一个。”

  又过几日,伴随着西市上空几声鸟鸣,钱七七背着包袱穿过西市的厚重木门,来到约定的那棵槐树下。

  崔隐今日穿着银色竹林压花纹圆领广袖半臂长袍,黑色幞头,腰间的蹀躞带上绕着一圈温润冰清的蓝田玉。那碧玉的光泽映得袍衣上的暗纹竹林越发修长挺拔,整个人看起来素雅清澈。

  初夏的槐树枝繁叶茂的正撑开一大片树荫。他站在树荫下的斑驳光影里,一缕阳光恰好漏下来,揉碎在他脸颊,忽明忽暗看不清神情。只听的他问了句:“那些禁忌可记住了?”

  “嗨!那既有契书,便是生意,我自会尽心尽力。”钱七七讨好地笑着,恭敬上前举手起誓:“契约三月为期,不得告知任何人!不得半途而废!崔郎中便放心吧。”

  见崔隐未有回应,她又故作惆怅道:“哎!便不是为了生意,想至闻溪娘子那日同我说起寻亲,哭的那般伤痛,我也该替她去照顾夫人一场。”她说的动情,试图拉着崔隐再挤出几滴泪。

  见她说演便演,崔隐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厌烦,无奈道:“上车。”

  钱七七跳上车,见车内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长得极为圆润,正捧着几件成衣半跪在车厢内。见钱七七进了车厢,又低头唤了声:“钱娘子安好。”

  钱七七窘迫微微点头:“好好好。”

  “奴婢叫淮叶,原是大郎院里的。郎君让我在车上候着为娘子更衣,待回府了,日后也跟着娘子。”

  “娘子请。”淮叶一笑一对梨涡甚是可爱。

  “啊,啊,啊我,我,我还是自己来吧。”

  “娘子放心,婢子是伺候惯贵人的。还是我帮您更衣。”淮叶说罢,便不容分说的将钱七七塞进一套丁香色半臂襦裙中,又拿出手边的竹木妆奁,掏出一把梳子,熟练地挽了一个同心髻。

  钱七七看她生的圆润可爱,便拉着她打探:“这崔郎中家中何样?家中都有何人?都如他这般么?”

  “哪般?”淮叶嘟嘴不解。

  “这样!”钱七七两指将自己嘴角往下压了压,一副孤傲神情。

  淮叶被她逗乐。从冬青口中得知,这钱七七是个诡计多端的小无赖。她一时不敢多言,只笑了笑,又为她戴上几样饰品,涂抹了一些脂粉,然后满意的看向钱七七的精致妆容。

  钱七七穿惯了粗麻布衣,此时被那儒裙勒着,只觉车厢内闷如蒸笼。她索性打开竹帘,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两手挥动、扇着风大口呼吸,却不想正对上远处那双冷玉眸子。

  想到他那番叮嘱,她忙故作斯文,假意撩拨发丝,却不想在他眼中愈发粗鲁不堪。

  他暗吁一口转过身,不成想冬青却挠挠头在一旁憨笑道:“果然人靠衣装,如此看来这位钱娘子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你什么眼神?”崔隐皱着眉,拍拍衣襟道:“青州一带闻姓的,你好生继续找着。”

  “大郎放心,已安排妥当。”

  “崔郎中。”钱七七将身子探出更多,笑着挥挥手召唤道。

  崔隐走近面色如水:“何事?”

  “这身成衣日后我离府可还要还你?”她反复搓着手,抬眼望向崔隐,满眼期许渴望。她想:“若不用还,我日后改一改给南枝穿她定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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