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秋雨绵绵落下,帐内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
大辰宫紫宸殿中,新皇处理完一堆文书,被殿外绵绵秋雨吸引。他起身走到檐下望向这座雨中皇城,却被不远处的灯光吸引。
“何处灯火通明?”
“回圣人,是户部。”
“户部?今夜有何事务?”
“回圣人,听闻是户部魏尚书命僚属今日皆留值,复核司中账目。”
“今日复核账目?”新皇颔首,若有所思:“如此看来,户部今日倒是无人能去讨杯喜酒了。”
新皇折身进了殿门,又回首对那小太监笑道:“秋燥正盛,派人去给魏爱卿送壶乌梅饮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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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撒花]非常非常感谢每一位看到大结局的宝宝,是你们的支持,才让我有了坚持下来的动力。你们的每一条评论,我都曾反复查看。(心中暗喜,暗戳戳反复看[害羞][让我康康]奈何不太擅长互动。[捂脸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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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这里我想非常真诚的请大家给我提出宝贵意见,我会认真整理复盘。当然如果你觉得有好的地方,也请不吝的留下鼓励夸赞。希望大家的评论可以让我扬长避短,下一本写出更多更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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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夜已深, 扶荔宫中青龙挑了挑灯芯,想劝一句早些歇息,可看着书案前一脸认真的颜婕妤, 终是咽了咽。
颜姿的面前放着苏辛夷那本香料纪要,和一张写着密密麻麻各种香料的宣纸。那日苏辛夷来送团扇时, 提到钱七七请教断魂香香方之事。而她这几日在阿姊颜攸宫中,亦听闻了崔成晔命丧南山之事。
于是,她借口学习制香, 向苏辛夷讨了这本香料纪要。苏辛夷如今已是后宫嫔妃们最青睐的太医, 尤其是文贵妃得了她几个媚香后,愈发叫圣人欲罢不能。
颜姿最喜欢看那纪要中,香料相生相克之道。
“文贵妃所用香方定然也出自于此。”她兴奋的看着宣纸上记好的香料,蹙眉一番涂涂画画,心中盘算:“细辛反藜芦、曼陀罗籽反半夏、木通与反朱砂……圣人的龙涎香含藜芦与朱砂,那么我便可用些含有细辛的篱落香, 给阿姊宫中换上木通制成的玉骨冰即可。”
她清秀的脸上露出邪魅阴鸷的笑意:“若未猜错, 文贵妃近日用的香方,便是那甜腻柔媚的海棠媚。圣人若是从她宫中过来, 我们扶荔宫与椒棠院便可借为圣人提神醒脑为由,多燃些含半夏的雪中春信。”
案上的琉璃灯暗了几分,颜姿的眸光却又亮了几分。
她将那张写满香料的纸放在琉璃灯前点燃,无声的笑了起来。她想, 既被困做金丝雀, 雀喙不止讨食, 或许也可成为一把利刃。
看着那宣纸被烧成灰烬,她又起身将那本纪要扔进火盆,潇洒转身向寝殿而去。
*
数日后, 苏辛夷听闻圣上昨夜起四肢绵软,唤了众太医会诊。她在太医院轮值时,先去了一趟紫宸殿。
殿中前夜冯涅和曹其正的尸首早被人搬走,但偏殿中的香炉却还未及清扫。
苏辛夷上前捻了一把香灰,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尾稍稍扬起,转瞬又一脸平静地离开。无人注意她走后,随从的青鸾又折回将那香灰悉数倒入一荷包中,朝着后宫而去。
苏辛夷记得颜姿那日问她:“这断魂香何用?”
“断魂香香透脑髓,散于四肢,寻常人闻过并无大碍,但若心中郁积者则会或体软如绵,昏迷不醒、永久遗忘;或神智不清、乖张暴戾、幻觉行凶。”
颜姿若有所思:“此香制起来可难?”
“不难。”苏辛夷含笑:“断魂香与龙涎香都以龙脑香、沉香、麝香三味为底,调制手法大不同,配比亦不同,因此功效天差地别。但这两味香味道却是极为相似。”
*
三年后那场喜宴上,挡酒的孟将军与崔郎中可谓以一敌百,喝的酩酊大醉。
夜里,眼看着同僚们一个接一个倒在桌案下。孟八兀自斟了一杯酒,趔趄走到廊下,望着绵绵雨雾,举杯。
“孟将军醉了。”有人哧笑一声,寻着他而去,却不过两步便倒在桌案旁。
崔晟望着孟八雨雾前的背影,看穿他心事的一瞬,口中的酒一呛,鼻腔、胸腔皆酸胀难忍,最终伴着一阵咳嗽化作两行泪。
孟八闻声看来,大着舌头,突兀问了句:“那时你在京中,许比我更清楚,当真是她?”
“宫人们津津乐道的是,她短时间从婕妤到贵妃的晋升。可我觉得,她能做到,一点都不奇怪。”崔晟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脖颈上的红丝带,苦笑一声:“心悅她,简直如呼吸一般简单。”
孟八未说话,转身看向雨雾深处。
“先皇身子,后来一日不如一日,旁人不得近身,唯有她可以。”崔晟不再咳嗽,可泪水还是禁不住的流下来:“青龙说,她真的很努力在等你们回来。听闻是你们大捷归城那日走得。她亲手……看着他咽了气,她才对自己动的手。”
随着孟八肩头一阵颤抖,他手中的酒杯滚落地上,在夜色中发出一声脆响。同当初听闻这个消息时,心口裂开的声音一样。
待他回身时,崔晟也倒在了桌案上。脖颈的红线露出一块白玉环。他冲过去,一把拽住,怒道:“原是你偷的?!”
崔晟不如孟八气力大,骤然被薅起时,双手捂着那白玉环:“我,我已向圣人请命去各地游历,专攻桥梁建筑。这,这白玉环自然要随我去看江山风雨。”
“放屁!这白玉环要随我去西域的!”
“不可!”
“还我!”
……
第85章
曙色初染, 淮南道一处运河已然热闹非凡。千帆竞发,各船队的旗号正在主桅上随风猎猎作响。
码头上一面容精悍的掌事,目送着一载满货物的大船, 渐行渐远。
“如期交付。”身旁的仆从看着掌事松懈下来的背影,不由感慨:“亏得听了主家之言, 早早囤了货。”
掌事面色平静颔首,心中也一番庆幸,甩了甩衣袖道:“回。”
二人沿着码头走了百余步, 上了一辆马车, 估摸着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一处庭院。庭院雅致简洁,引活水为曲涧,潺潺过石,几尾罕见的暹罗鱼在睡莲间嬉戏。
院中各色花卉间,几位先到的掌事三三两两聚在院中一边闲聊,一边竖耳听着堂内动静。
堂内宽大的梨花木书案上, 堆叠着市舶司关□□拟和一堆交易文牒、账簿。一身墨绿翻领窄袖胡袍的女子在桌案上拨弄了一阵象牙算珠, 扬眉含笑看向对面一络腮胡道:“吴郡铺,七月二十, 你是否以‘清淤修路,客源骤减’为由报批了三十贯偿资?”
掌事背后的衫子已湿了大半,嗫喏点头:“是。”
“扬州府工房记录,吴郡主街并无官家修路文书。”钱七七依旧笑着:“还有这账簿记载, 同期铺中日日售出上等越罗三匹, 且收的是现钱。赵掌事, 这三匹越罗,你可记得所售是何颜色?经手伙计是谁?还有那三十贯偿资是偿在了何处?”
已然出落的亭亭玉立的淮叶,上前接过那账簿, 送到赵掌事手边道:“赵掌事还是算清楚再来对账吧。外头各掌事还候着呢。”
赵掌事汗如雨下,接了那账簿便逃似的出了正堂。
见赵掌事出堂室,钱七七示意淮叶唤下一位。淮叶却跟着赵掌事退了出去,站在门前檐下:“主家操劳,该歇息了。还未等到的掌事明日再来。”
“今日还未过午时,主家怎得便歇下了?”
“往日不是都要到戌时吗?”
“可是主家身子欠佳?”
掌事们七嘴八舌议论间,被淮叶笑盈盈引去了另一院落:“主家虽歇下了,但惦念诸位奔波,特备了酒水在此……”
“淮叶,我何时说要散了?”钱七七唤了声,想起身去拦,却发现方才太投入,这会子脚早麻的竟站不起身来。
一身常服的崔隐还未及束发,随意靸着鞋从正堂偏殿走出来。他一手抱着小阿奴,一手握着糯米滋边走边食,懒洋洋道:“我说的。”
钱七七蹙眉怒视正要开口责问,却见他放下小阿奴,将手中的糯米滋塞进她口中,上前一把将她横抱起:“再不散,我今日一整日又同你说不到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