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虹的记忆里,沈异鲜少有求人的时候,这样祈求的语气更是陌生,她一时心酸,闭口不答。
沈异得不到承诺,心里面没着落,更加低声下气地喊了一声“妈”。
梁虹把电话拿远一点,待压下了哽咽,才凑近耳朵,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我睡了。”
沈异还来不及说感谢的话,电话就断了,他笑笑,总算觉得踏实了,回了卧室。
第84章
天刚亮, 沈异就起来了。梁月闭眼侧躺,等着他来吻自己,等他离开后, 她才坐起来, 半靠在床头。
房间里暖意融融,窗户上结了一层白雾,模糊掉外面的景致。
梁月忽然好奇,一年之中, 案子最多发生在哪个季节?
她真希望能平安度过这个冬季。
十点整的时候, 沈异发来消息报备,说他要出去一趟,梁月急切打字,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沈异回:“好。”
梁月盯着聊天界面,再次感到无能为力,她自然相信沈异的能力,相信他能够保护好自己,可生活里处处是意外, 人也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她想保护他,跟在他后面,可他偏偏是个警察,还那样敏锐,怕是走不出半条街,就会被发现。
眼下, 梁月只希望姜柏说的那些都是气话,希望他能理智一点,也希望他还能保有一颗急忌惮之心。
十一点左右,梁月正在打扫书房, 忽然接到了胡恋的电话。
“梁月姐,你忙吗?”胡恋应该在外面,话音被风吹得稀碎。
“有事吗?”梁月放下抹布,说:“我不忙。”
她闲得每天都在胡思乱想。
胡恋问:“你还在找工作吗?”
“最近没有,快年底了,不太好找。”
“那你是打算年后再找吗?”
梁月觉得有点奇怪,“怎么了?问这些做什么?”
胡恋说:“我看到一个花店的招聘,年底了,各种宴席展会多得数不过来,所以老板想找几个兼职人员,薪资给得不错,你考虑吗?”
梁月想了想,在家待着也是待着,还不如出去转移一下注意力,便同意了。
胡恋已经在花店等着了,梁月过去以后,两人一起进行了个简单的面试。
女老板姓周,一听梁月以前有在花店工作的经历,立马就同意了,本来也只是个兼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要求,唯一要求是每周要抽出两到三天的时间来店里,每次四五个小时。
梁月和胡恋都能满足。
面试结束后,梁月看了看时间,说:“一起去吃个饭吧。”
*
沈异推开办公室的门,扫视一圈后,问:“小伍去哪儿了?”
老孙从电脑前抬头,推了推眼镜说:“不知道,一到饭点儿人就不见了,我都怀疑他是怕请我们吃饭。”
沈异暗忖片刻,“他在跟哪个案子?”
办公室里的人大眼瞪小眼,而后默契摇头。
有人出声,“也没什么案子,不就是之前□□那个案子,但线索不是断了嘛,这小子不会是发现什么了,想立头功吧。”
笑声顿时回荡在耳边,沈异抿唇,等笑声稀落了才说:“下午开会。”
沈异转身朝外走,恰好看见一道急匆匆地身影,他顿住脚步,等在原地。
小伍低着头,步伐飞快,近了才猛地抬头,讷讷喊,“沈队?”
沈异看向他身后,“你被鬼撵了?”
小伍笑笑,“没有,刚才没注意。”
“吃饭了吗?”
“还没呢。”
“那一起吧。”沈异率先朝外走。
两人找了一家面馆,相对而坐,谁都没开口。面端上来后,沈异拆开筷子,忽然想到什么,他掏出手机拍了个照片,然后发过去,这才低头吃起来。
小伍看在眼里,揶揄道:“哟,您还有点警察样吗?”
沈异咬断面条,抬眼盯他,“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小伍有点怵,往碗里倒醋,硬撑着小声嘀咕,“哪有警察给人报备的。”
沈异嗤笑,“你女朋友没训过你?上次要死不活的是谁?”
“哎哎哎,打住打住。”小伍埋怨,“沈队你怎么揭人伤疤呢,我好歹是被女朋友训,那、那你是被谁?”
“老婆啊。”沈异眉目舒展,蹦出这么几个字。
小伍怔住。
“哎,”沈异皱眉,“醋都快被你倒完了!”他抬手制止,“你怎么回事儿?”
小伍放下醋瓶子,沉闷地一声磕在桌上,有些话不吐不快,他开口,“沈队,梁月是漂亮,但这个女人……不好。”
沈异愣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抱手在胸前,把不爽写在脸上。
小伍最怕沈异这样冷冷看人,压迫感十足,他捱不住,低下眼,双手按在膝盖上,人慢慢垮下去。
安静一阵儿,沈异终于开口,“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老婆什么样儿我清楚,用不着别人评价。”
小伍脸色有点僵,但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沈异缓和脸色,“行了,待会儿有个会,结束后跟我出去一趟。”
“好。”小伍抿住唇,强压住那些呼之欲出的字句。
晚上七点,沈异和小伍刚回队里,就被一个警员拦住,“沈队,又来一封‘表扬信’,您这魅力简直了。”
沈异挑眉接过,“谁送来的?”
“一个小学生。”
办公室里没人,沈异推开门,对身后的小伍说:“没事儿就下班吧。”
小伍情绪不高,跟进去后说:“不是表扬信吧。”
沈异没应,把信放在桌面上,他不慌不忙地点了根烟,抽了几口,才拆开,信上内容依然简单——她说她爱上了别的男人,我原谅她的不忠。
小伍站在一旁,眉头慢慢皱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异揿了揿烟灰,他突然来了兴致,把抽屉里另外两封信拿出来,一一展放在桌面。
信纸上的字迹在灯光下微微发暗,有些笔画洇了边,沈异盯着看了会儿,朝小伍招手。
小伍拖了把椅子坐下。两人大男人凑在一起,对着三封莫名其妙的信发呆。
半晌,小伍说:“会不会是受害人在向我们传递消息?”
沈异摇头,身体靠向椅背,“没看出什么求救信号。”
狠吸完最后一截烟,他双手抚平信纸,问小伍,“你觉得这字迹能说明什么问题?”
小伍深埋下头,仔仔细细地看,“……会不会是小学生搞得恶作剧?这字儿写的不好看。”
沈异点点头,他又琢磨了一番,说:“不会是小学生。我猜测应该是个成年人给了小学生某些好处,支使他这么做的。”
小伍静静等着下文。
沈异嘴角再次含了一根烟,只是没有点燃,他靠想象,靠猜测,一点一点描摹写这封信的主人。
指腹轻轻擦过字迹,他眉头皱得很紧,努力调动感官,竟然闻到一点墨香。
“把爱情看得这么重,甚至于有点极端,年轻人的可能性比较大,二十八岁以下。看字迹受教育程度应该不高。信纸边缘不整齐,像是随意撕的,写得很用力,还有点潦草,说明他很着急,或者……本身性子就比较急躁。”
沈异点燃烟,“你还有什么想补充的?”
“我?”小伍哼了一声,没什么信心,不过还是睁大眼睛看了看,他伸手指了指信上的“她”字,说:“他是不是恨这个女人?每一封信中的‘她’字都最用力,纸张都快戳破了。”
沈异点头,他觉得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喃喃道:“也有可能是不甘心,他不是说要原谅她的不忠,可这‘忠’字修改过,感觉有点勉强。”
烟抽完,沈异把信收进抽屉里,他叹了声,自嘲一笑,“都是瞎猜的,浪费时间,就当故事听了,我要回去了,你也走吧。”
小伍不动,仍是坐着。
沈异说:“我可没时间送你。”刚起身,催促他的电话就响了,沈异接起来,快步朝外走,“就要走了,嗯,好,有什么需要我带回去的吗……”
话音渐渐远去,小伍烦躁地叼一根烟进嘴里。
沈异把车开进地下车库,远远就看见梁月站在车位旁翘首以待,他降下车窗,一边倒车一边问:“怎么在这儿等?”
梁月笑笑,“我没事嘛,所以就……”
沈异拔钥匙下车,摸她脸又摸她手,“没被冻着吧,以后不许下来了。”他觉着梁月变了,变得尤其粘人。
饭一早就做好了,吃完后,沈异洗碗,梁月在一旁剥橘子,她剥好后也不吃,一直喂沈异。
“你每天都要出去跑吗?”
沈异脸颊鼓起来,“也不一定,怎么了?”
“天气太冷了,我不想你出去,很容易感冒。”梁月趁机问:“哪个季节的案件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