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月很快就敛了笑,安静看他。
沈异身旁站了两个陌生面孔,梁月礼貌点了点头,将打包好的一袋饭菜递过去,说:“应该够你们吃了。”
两人受宠若惊,看了沈异一眼,迟疑接在手里,“那就谢谢嫂子了。”
两人一路推搡着往前走,但八卦的眼神始终留在身后。
梁月往后瞥了好几眼,确定人走了,才直视沈异,调侃道:“不认识了?”
虽然预料到了他会被吓到,但这呆滞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长到让梁月觉得她来错了。
走廊空气不流通,沉闷压人,肺腑难受,心也跟着遭罪。见他始终不说话,只是沉沉盯着自己,梁月也就矜持起来,指了指脚下的袋子,“饭菜,你趁热吃了吧。”
她抿唇看他一眼,又敛下眉目,冷冷清清地说:“我先走了。”
步子还未迈开,就落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中。
沈异箍着她的身体,用了很大的力气,脑袋埋在她肩颈处,呼吸灼人,还是不说话。
梁月动弹不得,扭着身子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
“不欢迎我?”她问。
“你要去哪儿?”沈异声音又低又粘,像是要哭了。
昨晚挂断视频后,他特委屈,忍不住胡思乱想。
梁月一惊,后仰着脖子,捧住他脸胡乱摸了几下。
“怎么了?”她轻声问。
“你要去哪儿?”沈异有些固执地问。
梁月原本想逗他的,再说些硬邦邦的话不要他好过,眼下却怎么也舍不得了。她抚摸他的眉眼,摇头,“哪儿也不去。”
她对他笑,十分温柔,“给你做了饭,饿不饿?”
沈异点头,急急忙忙把梁月拉进房间。
一段时间没见,彼此都想念得紧,眼下也没空想工作上的事情。沈异难得放松,他还是不敢相信梁月真的来到了身边,她像是从天而降,出现在他面前,还为他做了饭。
“怎么突然就来了。”沈异问。
梁月看着他明亮的眼睛,伸手摸了摸他胡子拉渣的下巴,“不是让我亲亲你?”
说着,她便倾身在他脸颊上贴了一下,又轻又柔。
“就为……这个?”沈异觉得难以置信,心中有些许猜疑,“你一个人在家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
梁月笑,嗔怪看他一眼,“当然没有。”
“真的?如果有事儿你一定要告诉我。”沈异说。
梁月托着下巴,由衷道:“真没事儿,你不是说想我了,那我就来。”
沈异大口吃着饭,沉默了一阵儿,说:“这地儿挺偏的,累坏了吧?我虽然想你,可也不希望你辛苦。”
梁月听他说完,便眨眨眼,问:“是真的想我吗?”
“当然了!”沈异就差发誓了。
梁月说:“那你就别管我累不累,也别管我是怎么来的,反正我就是出现在你面前了。”
“你想我,我就出现在你面前。”
梁月说完就起身,跟没事儿人一样收拾起房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长路迢迢,就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吻,一句话,她就独自一人找来。
沈异心都快化了,他听见她在身后念叨,“还有一只袜子怎么又找不到了?”
“你能不能不要乱扔袜子?”
“外穿的衣服不要放在床上!”
“少抽一点烟!”
听着听着,他蓦然失笑,长长地“诶”了一声,扭身追寻她忙碌的身影,保证到,“下不为例!”
“你想我吗?”梁月想听他再说一次。
她轻抬下颌,仿佛一只随时做好了攻击准备的小兽,只要沈异没有说出正确答案,她就会扑上来,缠住他撕咬。
“想,很想很想。”沈异说:“想得心疼。”
梁月问:“真的?”
“当然。”他放下筷子,走近她,“你听听我的心,都快碎了。”
梁月把耳朵贴上去,抬眼看他下巴,又听见他低哑磁性的声音,“现在你来了,心又合上了。”
梁月忍不住笑起来,她凑得更近,盯着他眼睛说:“我先去洗澡。”
说完便快步进了浴室,顺道反锁了门。
沈异麻利收拾好饭盒,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不大的空间里转来转去,一刻也停不下来。
他抬起袖子闻了闻,有点汗味儿。透过阳台玻璃,捋了把头发。接着又去整理床铺,大掌在上面不停抚弄。
总之,浑身不得劲儿。
梁月出来后,他叮嘱道:“别着凉了,先上床盖好被子。”
“好。”梁月没看他,拢着睡衣爬上了床。
这家酒店条件一般,白色被子散发出漂白剂的味道,不算重,蹭在下巴上质感有点粗糙。
梁月半倚在床头,四处瞧了瞧,她关了头顶的灯,只留下床头两盏橙黄色的壁灯。
看得出那壁灯的灯罩是白色的,但在长年累月的使用下,上面已经零星分布了几片黑点。
房间昏暗下来,反倒显得温馨踏实。
视线下滑,梁月看见放在床头柜上的几瓶矿泉水和一盒套子,她不认得那牌子,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浴室里水声哗哗地响,梁月眼皮越来越沉,她坚持着,紧盯那道白色的门。
沈异出来的时候,没有穿上衣,下身围了条浴巾。他好像又瘦了些,肚子上的纹理越发清晰可见,他头发已经擦过了,手上湿漉漉的,抽了几张纸捏在手心,然后坐到了床边。
梁月拉他一下,他靠近一点,便曲起一条腿,手放进被子里暖着,挨着她。
她眼神示意他看床头柜上的东西。沈异看过去,拿在手里翻转着看了看,拆开,抖出一只捏了捏。
“不用这个。”他说,“看着不怎么好。”
梁月不赞成他的说法,“不行。”
她皱起眉头,看起来委屈又疲惫,“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沈异说:“这好办,我去买。”说着就要下床。
梁月攥住他一根手指,晃了晃,“这个点你去哪里买?”
“要不算了?”她说。
沈异很想。脸上嫌弃,手指慢慢捋那薄膜。
梁月安静看着他。昏暗的灯光里,两人的面容都不那么清晰,目光交织在一起,隐隐的暧昧。
沈异脸色越来越臭,有些丧气地往垃圾桶里掷。
箍得慌,扌掌石皮了。
梁月说:“小了。”
他有些沉不住气,深深吸气,固执尝试,也不看梁月。
屋子里很暖和,窗户玻璃上附着一层水汽,看起来很湿润,让人觉得呼吸困难。
梁月团着被子,身子没动,将脑袋慢慢移了过去,靠在男人腿边。
他腿上的毛发刺得人不太舒服。
沈异睨着她,双手颓然放在一旁。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看着彼此。
梁月又挪了挪脑袋,这一次,她侧脸对着他大腿外侧,长长的睫毛扑扇在他滚烫的皮肤上。
她表现得无辜,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又好像是故意这样的。
沈异说不出口,一把托起她的脑袋将人摆正。
“睡吧。”他说。
虽然这样说,可手却始终埋在被子里没有拿出来,一边停留在那地方,一边去亲吻梁月的嘴唇。
或急或缓,或吮或咬,不太安定。
梁月浅浅回应他,不时用牙齿去咬他,不拘于嘴唇。
下巴,喉结,脖子都有所涉及。
她身体里也有小小的火焰,但总是顾忌着,想被尽情燃烧,又怕被烧得只剩灰烬。
不上不下的滋味虽然折磨人,却也有无穷尽的意趣。
沈异抱着梁月,滚烫躯体贴着她的柔车欠,他闭着眼睛,忘情却也理智地问:“待多久?”
“明天一早就走。”
他睁开眼睛,引诱说:“要不要多待几天,我们一起回家。”
梁月大汗淋漓,窝在他怀里,红着脸说:“工作。”
她掌心贴在他胸口,“你明天不工作了?”
沈异说没事儿,他知道自己今晚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梁月本就强撑着睡意,眼下又出了一身汗,没一会儿就睁不开眼睡着了。
只是这一觉睡得很不舒服,梦境混乱不堪,很多旧事缠上来,搅得她凌晨五点就醒来。
她一动,沈异也就醒了,他身上还滚烫着。
梁月翻身面对他,摸摸他的头发,又摸摸他的脸。
“怎么醒了?”她问。
沈异答:“一直就没怎么睡。”
他嗓音暗哑憔悴得厉害,眼神却有着熬夜后的反常兴奋。
床头的壁灯一直开着,梁月看见他眼里的血丝,苦着脸说:“都怪我,我真是害苦了你。”
“怎么会。”沈异说:“我喜欢这样。”
说完,他又蓦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