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只是兼职罢了。”姜柏笑笑,“当时的情况,警官应该很清楚才是。”
沈异点点头,“王志勇在你那儿买了几瓶假酒?”
姜柏答,“收了钱才叫卖,我一分钱也没收,怎么能叫卖?”
“你在月宴见过王志勇?”
“见没见过我早就忘了,警官说他去了月宴那他就去了。”姜柏疑惑道,“冒昧问一下,王志勇是犯了什么事儿?”
沈异挑了挑眉,闭口不再问询,甚至悠闲看起了手机。
是球赛的视频,他看得津津有味,梁月愈发糊涂起来,一直紧绷着的精神令她接连不断地冒着冷汗,她一直在等一个结果,眼下却没着落。
烟雾涌向头顶的光,梁月仰头看着,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沈异突然起身走了出去。
梁月很错愕,她盯着他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这才看向姜柏。
两人隔着一张椅子对视。
梁月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姜柏见她又有了流泪的苗头,突然笑出声。
“害怕了?”他调侃,双手挣了挣,手铐磕在木头上,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我又不能碰你你怕什么。”
梁月喉咙轻滚,嘴唇颤抖着张开,“你……”
“哎~”姜柏突然感慨,截断她的话音,“你说我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你呢。”
他眉梢微动,扫过一个带着暗示的眼色。
梁月不敢再做声,她生怕说错什么,只能含泪看着姜柏。
姜柏也看着她,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但梁月知道他不是的。
过了一会儿,姜柏问:“几点了?”
梁月答:“十点了。”
姜柏张嘴,无声说:“很~漂~亮。”紧跟着又出声,“那个警察对你很上心啊。”
梁月没有回答,她鼻子发酸,睫毛快速眨动着控制眼泪。
姜柏继续出声,“你这个年纪的女人少不了男人吧?”
他故意调侃,姿态轻浮,“除了那个警察外,你还有没有其他男人?”
梁月突然俯身,扶住鞋跟一推,将脚退了出来,她光脚站起身,悄然走到方才沈异坐着的那把椅子上。
姜柏盯着她的脚,表情阴翳,却仍旧用那种混不吝的语调说:“介不介意多一个男人,我也很不错的。”
梁月无声,一字一字吐露,“我希望你平安。”
姜柏出声:“女人的小腿很性感,你的尤其。”
梁月说:“王志勇牵扯到了命案,和月宴有关,警察要我接近他。”
这句话有些长,姜柏没懂,他盯着梁月的唇,眉头皱起来。
梁月重复了一遍,然后用指尖在他膝盖上写了几个字母。
姜柏眼神突然变了。
第46章
沈异沉着脸摘了耳机, 递给一旁的小伍,小伍下意识要听,手刚抬起来, 耳机又被夺走, 攥进掌心。
“操。”
沈异捏着烟,吐出这么一个字,他猛地吸了两口,烟雾在顷刻间将五官抹去。
小伍懵了, 他难得看见队长这样, 一时有点怵,但还是很好奇,问:“说什么了?”
沈异把烟蒂砸地上, 冷声问:“他哪句话是真的?”
“都是真的。”
不诧异是假的,沈异愣了愣,一时无言。
小伍说:“监控看了,虽然不太清晰,但能确定他和王志勇不是一起来的, 也如他所说的,是王志勇先搭讪,找他借打火机。”
“那个陈布呢?”
“是有这么一个人,盯着呢。”
“是雾水县的吗?”
“还在查。”小伍看沈异焦躁的在原地踱步,忙安抚说:“别着急,很快就能查到, 他这个名字不常见。”
沈异确实很烦躁,姜柏对梁月说的那些话让他愤怒不已,可他不能,他要冷静, 要克制,要时时谨记自己的身份。
除此之外,这案子的扑朔迷离更是叫他忧心难安。像一场雾,拨不开,也吹不散。
这些离奇又离谱的巧合让他越发小心谨慎,进而变得畏手畏脚。
他生怕错过什么,更怕因为自己的固执而将大家带进错误的道路。
沈异靠在墙上,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明明白日里的太阳那样热烈,夜晚怎么会一颗星星都没有。
他叹了一声,问小伍,“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
小伍斟酌半晌,说:“反正目前也没有别的线索,不如专注眼下。”
沈异没接话,他把耳机揣兜里,叮嘱小伍看紧外边儿的情况,然后再次回到了那间屋子。
和他离开时一样,梁月低头沉静坐着。
至于姜柏,他刚说了一箩筐的下流话,此时余韵还在,他神情兴奋,紧盯着沈异走近。
沈异步子轻慢,似笑非笑地回视,他拉开横在两人中间的椅子,然后绕到姜柏身后,手掌落在他肩上,带着沉甸甸的力道。
捏了捏,骨头很硬。
“聊什么了你们?”目光倏然看向梁月,他像是随口问的。
梁月不答,置身事外的冷淡模样。
姜柏笑笑,眼睛斜瞥身后的警察,“就随便聊聊,问问这位姐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是吗?”沈异看向梁月,“你怎么回答的?”
又是沉默。
在这沉默里,沈异的脚步声显得尤为清晰,他一步一步,绕到了梁月的身后,手掌落在她肩上时,他舒服的喟叹一声。
“女人到底不一样,连骨头都是软的。”
姜柏看着眼前的两人,没所谓的笑了笑,然后撇开眼。
这间封闭的屋子,有很重的灰尘味道,突然闯进几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女人。
那么这个女人的味道就尤为重要了。
梁月的味道奠定出一种湿冷又沉寂的氛围,她散发出的隐晦气息叫沈异敏感极了,过往那些细节像冰锥子一样往他眉心刺。
猜忌像女人的高跟鞋,再小心,也有回响。
噗通,噗通,敲得人心脏发紧。
沈异笔直站着,一手兜在梁月下巴处,一手沿着她的肩膀往下,探到她的锁骨,指腹在那截骨头上来回抚摸,然后继续往下。
剥开她身上的外套,像剥开一个秘密那样,既期待又惴惴不安。
梁月不敢动,僵直看着前面。
裙子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勾勒出端庄的轮廓,相比较于一览无余的暴露,这更令人想要一探究竟。
极致的白,纯粹的黑,抓人眼球,令人浮想联翩。
沈异弯腰,手臂交叉紧紧扣住梁月肩膀,他把她抱在怀里,贴着她耳侧问:“你喜欢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沈异提醒,“你眼睛里看见的,喜欢吗?”
梁月不敢吞咽,克制着喘了一声,鼓起勇气剜他一眼,“不喜欢。”
沈异盯着姜柏,好心传话,“听见了吗?她不喜欢你。”
“她也不喜欢你。”姜柏冷笑,“沈警官总是很有自信。”
沈异不答,算是默认了,他用脚尖抵住椅子,双手用力一推。
梁月连人带椅子一齐往前冲,她猝不及防,牢牢扣住椅子边缘惊呼,直到膝盖顶上硬物,才停了下来。
是姜柏的膝盖。
她被吓到,埋下头急促呼吸,连疼痛都忘了,就那么怔了好一会儿,再次仰起脸时,左眼装着沈异,右眼装着姜柏。
三人均坐在椅子上。
对峙。
沈异面色严肃得有些苍白,他毫无感情地发问,“你们是邻居。”
“是。”姜柏答。
“你喜欢她。”
“是。”
“喜欢到什么程度?”
“什么意思?”姜柏笑。
“我的意思是……喜欢到杀了他老公。”沈异倏地抬手,大力扣在他脖子上将人往下压,眼眸幽深,等一个答案。
姜柏梗着脖子轻哂,他说:“我知道她的时候,他老公已经死了。”
“你在说谎。”沈异嗓音磁沉。
梁月心惊肉跳,突兀开口,“没有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杀人。”
沈异忽然看向她,“你在担心他。”
“没有。”
“那为什么要替他开脱。”
“我没有。”梁月提高音量,“是你在疑神疑鬼,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沈异话锋一转,“你怎么看待他喜欢你这件事。”
“跟我没关系。”
“你没什么感觉吗?”
“没有。”
又是一截笑音,姜柏开口,带着赤裸裸的挑衅,“警官,我只是喜欢一个女人罢了,我这人很怂的,喜欢她的方式不过就是把她当做x幻想的对象,我怎么可能去杀人,我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
“你这样逼我到底是为什么?”姜柏做出既委屈又疑惑的表情,“是因为我把你喜欢的女人当做了幻想对象吗?所以你公报私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