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沈异去上班后,梁月便出门面试,虽然每次面试完都没有下文,但也并不是没有值得高兴的事情。
在路过一个商场时,梁月居然碰见了许久不见的胡恋,这场偶遇来得猝不及防,又满是惊喜。
正值中午,梁月说请胡恋吃饭。
两人都不是挑剔讲究的人,径直走进了一家主打家常滋味的小饭馆。
点完菜,梁月问胡恋,“你今天休息吗?”
胡恋摇头,“我辞职了,天天熬夜身体受不了。”
梁月点点头,她看胡恋的状态确实不太好,赞同道:“确实,身体最重要。”
胡恋勉强笑了笑,一开口便是哽咽,“梁月姐,我分手了。”
梁月一怔,猜想卢强可能被抓了,她不好过问,也不擅长安慰人,忙抽了几张纸递过去,“……你别哭。”
胡恋伤心了好一会儿才说:“卢强果然是个混蛋,明明是他提的分手,却又三番五次来招惹我,我问他我们这样算什么,干脆复合得了,他又不同意。”
梁月有点弄不明白了,“他现在在哪里?”
胡恋擦擦鼻涕,声音清亮不少,“你是问他住在哪儿?还是在哪儿工作?”
梁月:“……”
她能说自己都想知道嘛。
胡恋:“月宴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封了,他没在那儿上班了,现在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至于住的地方,就在我楼上,不过他不常回来。”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光线明亮极了,梁月观察胡恋的时候,发现她瘦了点,眼睑下有淡淡的青色,她一定为现在的处境感到无可奈何。
梁月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命,她从胡恋身上,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那种被命运卷着无能为力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无比煎熬。
“一切都会过去的。”梁月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试图给她一点力量。
饭后,两人在商场闲逛,胡恋去卫生间的时候,沈异打来了电话,他问梁月面试的情况。
梁月哼了声,“你巴不得我面试不成功吧?”
沈异无赖地笑笑,“哪有。”他连忙扯开话题,“还有多久到家?”
梁月说:“今天会晚一点,我还在商场里呢。”
沈异那边顿了顿,“有进步啊,还知道逛商场了,有喜欢的东西,千万别不舍得买。”
梁月很想翻白眼,这人把她当什么了,逛个商场就有进步了?她余光瞥见胡恋走了出来,赶忙结束了通话。
梁月生来就没有调动气氛的天赋,两人安静走了一会儿,她才说:“你很久没有给我发消息了。”
胡恋有点不好意思,“我怕打扰到你。”
“怎么会,不会的。”梁月说:“以后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我兴许没那个能力帮你,但一定是个不错的倾听者。”
胡恋眨眨眼,“梁月姐,谢谢你。”
分别之际,胡恋有点吞吞吐吐的,梁月问:“怎么了?”
胡恋:“我觉得有点奇怪,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俩似的。”
梁月脸色一变,她也有相同的感受。
胡恋回头看了看,“应该是我多想了,这几天没睡好,有点恍惚。”
梁月点点头,“你回家吧,注意安全。”
梁月也怀疑是自己多想了,她同样因为睡眠不足而感到恍惚,罪魁祸首就是沈异,他几乎每天夜里都缠着她,她要是嫌累,他不仅会嘲笑她体力差,还会逼着她配合,非要她又哭又叫的,他才满意抽、身离去。
好几次,他都泡在里面不走,梁月迷迷糊糊甩了他几巴掌,让他滚,他就按着她肩膀扌童,非要她求饶。
有一次,他没把持住,漏了几滴在里面,梁月没给他好脸色,却也忍不住想试试自己究竟能不能怀孕。
结果既让她感到如释重负,又有点堵得慌,她是不是有有问题,生不了孩子。
梁月和沈异的相处是平静里掺了点甜蜜,他工作忙,她就打理好家,等他回来。
沈异对她很好,很包容,不仅对她没什么要求,还经常夸她,梁月不习惯,总是冷脸相对,他也不生气。
她时常觉得,他真是一个好脾气的男人。
这样的平静没持续多久就被完全打破了,沈异开始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天没亮就出去了,回来的时间更是没个准数,有时凌晨一两点,有时凌晨五六点。
有一天夜里,沈异又是很晚回来,洗完澡后,他习惯性地凑上来,梁月翻身朝向他,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用手去摸,她摸到了他的憔悴。
梁月不是一个无私的人,在那一刻,她真是恨透了他的工作,却又无能为力。
沈异似乎知道她的所思所想,低声说:“我有几天假,带你出去玩儿玩儿吧。”
说完,就睡着了。
梁月没当真,以为他是累傻了,在说糊涂话,没想到第二天,沈异又提了一次。
“你不休息休息?”
梁月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工作强度,要是放在她身上,她一定睡个几天几夜都不起床。
沈异精神饱满,他刚起来,赤着上身,就套了条灰色的家居裤,光脚倚在餐桌前吃早饭,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梁月多看了几眼,视线在他身上逗留,从后背坚实的肌肉转到肌理清晰的肚子上,再往下,他底裤边缘露出一线。
梁月走过去,歪头看他,“够不够?不够的话再给你煎两个鸡蛋。”
“够了。”沈异见梁月一直歪头看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干嘛?不认识你男人了?”
梁月点头。
沈异说:“抱歉啊,这阵子太忙,冷落你了。”
梁月想了想,“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带你去旅游啊。”
“不去。”梁月对旅游兴致缺缺,转身晾衣服去了。
沈异没强求,年底很忙,他也怕出去后万一有什么突发事情,一个电话他就不得不走。
他休息了三天,这三天里,两人一起出门买菜,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平静而幸福。
时间像流水一样。这期间,沈异又提过几次带梁月回家的事情,梁月都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了,他最后说,“那过年跟我一起回去好吗?”
梁月说:“我想想。”
元旦过后,沈异自己回了一趟家,梁虹见了他就没好脸色。
“女朋友呢?”
“在家。”沈异也不客气。
梁虹抱着手,“你不会是吹牛的吧?其实根本就没女朋友。”
沈异心里本来就不好受,被说吹牛,自然要反驳,可一反驳梁虹就说:“那你带回来啊?”
一击毙命。
第80章
父亲沈伯文估计也是刚回来不久, 还穿着制服,他从洗手间里走出来,一边擦手, 一边问了问沈异工作上的事情。
两人在沙发上聊了好一会儿, 丝毫没有提及私事,直到院子外响起了哥哥沈彻一家的欢声笑语,沈伯文才说:“你也抓紧了,你哥孩子都两个了, 你还打光棍儿。”
沈异有口难言, 转身迎接小侄女蒙蒙飞奔而来的拥抱。
“小叔,我听奶奶说你要带婶婶回来是吗?”
“婶婶下次再来呢。”沈异敷衍道。
梁虹幽幽来了句,“吹牛吧。”
沈异暗暗咬牙, 装作没听到,跟哥嫂打招呼。
沈彻点点头,“最近忙吗?”
“还行。”
“是该回来一趟了,都好久没见你了。”沈彻拍拍沈异的肩膀,“晚上喝点儿?”
“不了, 我晚上得回去呢。”
沈彻愣了一下,“真有女朋友了?”
“真的。”沈异瞥一眼梁虹,“她最近忙,下次再带来。”
梁虹在逗还不会走路的孙子,“你小叔又在骗人了。”
众人都哈哈笑起来。
沈异懒得跟他们掰扯,抱起蒙蒙往餐厅走, “咱们去看看今天吃什么菜。”
蒙蒙手舞足蹈,“我要吃大虾。”
“行。”
“我还要吃大鱼。”
“也可以。”
饭桌上,沈彻一直在劝酒,劝到第五次, 沈异忍不住笑了,他摆手道:“真不喝。”
那时,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阿姨带着蒙蒙去院子里玩儿了,梁虹在给小孙子喂饭,嫂子在柔声问沈彻喝醉没,沈伯文酒量好,脸不红,手也稳,在夹花生米。
一派温馨。
沈异突然说:“我女朋友叫梁月。”
大家都愣了,目光齐刷刷放在他身上,一时没人说话,还是嫂子先开口缓和气氛,笑着说:“跟妈妈一个姓呢,真有缘分。”
梁虹也笑了起来,“看来确实有做母女的缘分。”
大家都很高兴,其乐融融。
沈异也笑。
桌上的酒香醇诱人,飘散在整个餐厅里,他好像也醉了,徐徐说:“梁月结过一次婚,后来她丈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