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未央背着人满头大汗。不是因为重,而是赵春楹贴着她的背,她都能感受到对方胸腔中的火热。
如果今晚她没来,这烧恐怕能要了人命,那她这任务就完不成了。可还是因为她原本剧情里没有这么一出,还是引起了蝴蝶效应。
赵未央掂了掂身上的重量,太轻了,像是羽毛一样轻。
她就没见过比赵春楹还轻的人,她都能摸到她凸出来的骨头,难怪脸色总是没有血色,这也太惨了吧。赵未央眼神暗了暗,年少轻狂,她是怎么写出这种狗屎设定的。
她忍不住地嘟囔了一句:“赵春楹,你应该多吃点,太瘦了。”
萱紫举着伞,怨气地说道:“我家小姐也想胖一点呀,可是呀,那些个人见风使舵,每次都给小姐最次的……不给小姐下毒就算好的了!”
赵未央听闻,眉眼皱了皱。
她来之前已经在月江那里,听说了她所吃的饭菜都被下了毒,而赵春楹也已经一天没吃饭了,但现在也不可能先温饱了肚子,总得先看完病,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这样的事情以前很多吗?”赵未央问道。她笔下一句话,可在这个里却实实在在的发生过。
“有好几次……”赵春楹趴在她背上哼哼唧唧,她实在无心再回答更多的话了。
赵未央心情更糟了。
这些孽全都是她一手造出来的呀,她才是那个最心痛的人。
她闭着眼,翘起来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原本苍白的唇色变得近乎透白色,嘴巴微张,脸颊升起了两坨红晕,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从太阳穴一直流到了下巴处,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
脑袋晕得要命……天旋地转,她要分不清东西南北。而且身体还很热,热到她不停地扒着衣袖,领子被她扒开了一个口。
“别动了,也别扯了,再扯风进了衣服里,又要着凉了。”赵未央感受着背后的蠕动,心塞地说道。
一旁的萱紫瞧见没了雨,收起伞。她伸出手不停地为她呼着风,可是无济于事。
还是很热……
这个症状仿佛让她那年被人推进了湖中,最后大烧一场,就跟现在一样,胸腔里像是着了火一样,而且还夹杂着那次遗留的病症,半边胸腔隐隐作痛。
“快一点!小姐看起来脸色更难受了。”萱紫语气担忧地说道。
赵未央翻了个白眼,“我已经够快了!就算我力气比你大,年岁也比你大,可我也只是十几岁的小孩身体啊!”
赵春楹意识模模糊糊听到了这句话,有气无力地说道:“别吵……”
赵未央背着她一震一震的,她的肚子硌着难受,本来就是空腹,没吃多少东西,饥饿感让她无措,腹部突然一阵的绞痛。
嘶好痛啊……剧烈的痛楚让她发声。
她艰难地喊道:“等等,让我下来,我想吐。”
身下的人听到了她的声音,毫不犹豫地放了下来,“就在这里吐吧,趁着现在没人。”
赵春楹踉跄了几步,这份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眼神迷糊地看看四周,怕连累到她们俩被人发现,还有一点犹豫不决。
“快点,别犹豫,越慢人越来得快。”赵未央催促道。
两三秒后,赵春楹被她们俩拉着蹲在了地上,她的口中干涩,几次吞咽,却吐不出所以然。
“哎呀,小姐今天根本就没吃多少东西,怎么吐得出来。”萱紫焦急地说道。
是啊,她都没有吃,怎么会吐出来的东西呢?
她背后被萱紫和赵未央轻轻地拍着,耳边是温柔的声音:“赵春楹,没事的,你会没事的。你可有我在身边呀。”
赵春楹又干呕了几次,是水,还有酸水。
人倒是好多了,但是肚子还有隐隐的胀痛,她缓了一会儿,温温柔柔地说道:“……我没事,我好多了,我们继续走吧。”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萱紫心疼的眼神,还有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她再眨眨眼,就再也看不到了。
“小姐,要不就不走了,回去吧,这把你折腾的……我都看得难。”萱紫语气艰难地说道。
她本就是因为她们的自作主张才被抱着出来,原本她大概是在这雨夜中默默忍受……
赵春楹没做多想,直接同意:“也可以,其实我已经好很多了,你不必再担心我。”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她脸上苍白一片是骗不了人的。
“怎么能回去?都走了一半了,而且她这身体必须去看郎中,更何况,她留在府里就会被嫁给断袖,今日必须逃走。”
如果半途而废,那她的计划远离纷争也就失败了。
“你难道想害她不成?!”
赵未央眼光冷冷地看向萱紫,她语气强硬地拒绝,而且有意无意的想要挤掉她。
早觉得这人不对劲了,她怎么不记得赵春楹身边还多了个丫鬟。她已经查过了,这人也就在赵春楹身边呆了几年,在此之前可没有丫鬟愿意到赵春楹身边。
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没写过这个人!
这小丫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萱紫脸色有一些慌,可她又说不出几分道理,含糊地说道:“五小姐,亏我还以为你是好人,你这么折腾小姐,小姐才会出事呢!”
赵未央被她气笑了。
她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会害她的人,可惜她被系统限制着,无法将真相全盘托出。
“谁要害她,我都不可能去害她!”她信誓旦旦地说道。
手上还不忘将地上的赵春楹扶起来。
“那可说不定呢!谁都有可能变化的一瞬,你怎么能这么确信的保证,反正我是不信。”萱紫叉起了腰,怒火冲天的反问。
“那好,这句话我应该送给你,你怎么能保证你不会变呢?”赵未央笑着反问。
萱紫眼神一瞬间产生了变化,急迫地问道:“小姐,我对你忠心耿耿,你是相信我的,对吧?”
赵春楹被她俩夹在中间,齐齐地目光盯了过来,她们俩就像是谁比谁语气更呛,谁比谁眼神更冷,唯有难受的只有她。
她人都快站不稳了,还要阻止这一场纷争。
还是两个令她难以选择的人。
赵春楹语气生硬地说道:“够了,别吵了,你们这么吵,只会把侍卫引来……难道这样你们就满意了?”
说完以后,不远处传来了几个男人的声音。
“今天那饭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吃了哥们几个……拉到现在……”
“还是赶紧回去吧,万一六小姐……”
“说的也是。”
那声音虽隐隐约约,但越走越近,她们就越听得清楚,三个人心头一惊。
赵春楹没想到她说出口,马上就印证了。
她几乎没有多想,立马看了看周围,旁边的屋子里没有光,瞬间浮现了布局图,这里是荒废的杂房。
赵春楹焦急地说道:“这间屋子闹过鬼,我们躲进去,这里不会有人来。”
与她同时出声的是赵未央,她的目光眨了眨,异口同声:“这屋子死过人,府中忌讳。躲这里,他们不会发现我们。”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对视一眼。
互相都有一瞬间的诧异,不明白为何对方对地形了如指掌。
萱紫一听她们说完,拖着两个进了屋,迅速地关上门,她还趴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身后两人的心思各异。
里面有灰尘很重,赵春楹用手捂着鼻息要憋着咳嗽,明明头脑发胀,却在此刻异常清醒,她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门缝外侍卫经过。
几个侍卫走得只剩最后一个还在末尾,他突然顿住了脚步,“等等,这里刚刚有人在,你们看——”他们都看见了,可是还是有人说,“这说不定是之前的呢?”
“不可能!”
领头的侍卫又反过身来,他眉头紧皱,提着把刀一步步走向门,脚步沉重。
“头儿,那里可是闹过鬼啊,别进去。”
“怕什么?大丈夫还会怕鬼?”侍卫耻笑。
他越走越近,那刀也亮了出来。
赵春楹赶紧拉着她们俩往后一退,可是环顾四周,这儿全是堆积的杂物,没有一块地可以给她们躲藏,这下完蛋了。
就当那把刀要挑开门缝的时候,侍卫的后方传来一道温婉的女声,“你们在这干嘛呢?”
赵春楹都不需要透过门缝,就知道那声音是月江。
就差一点,他的刀就差一点插进来。
她的耳边突然凑近了一张嘴,她笑语云烟地说:“月江来了,她会为我们将人引走。”
赵春楹无奈一笑,谁都能看得出来吧。
她扭过头,朝赵未央做了一个手饰,“嘘声。”
她本来还想挪一挪身,她们之间的距离靠得太近了,她有点不适应,但是怕闹出来的动静,引起了外边的人注意,便一直忍到现在。
“月管事。我怀疑进了贼,正在搜查呢。”男人粗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