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将刀放了回去,转身看向来人,她穿着一袭蓝色长裙,每走一步步步生莲,眉眼如画一般恬静,长得小家碧玉,让人不敢小瞧。可他没有半分异样的心思,眼里只有沉沉的畏惧。
月江准确来说不是主母房里的人,她是老夫人房里的管事丫鬟,只是因为她的阿姆是五小姐的接生嬷嬷,又是喂奶嬷嬷,和五小姐自小一起长大,自然有几分主仆情谊,甚至住都是住在一块的。
丞相府的老夫人前些年看中了她的才能,便把她带去了帐房,像这样的人,谁敢得罪呢?
一道急促的脚步接近,她苛责地说道:“搜什么搜?你们有令牌吗!”
她腰间的令牌晃了晃,这些人自然看到了。
“没有,可是……”
“可是什么?我让你说话了吗?”
仅是一句话,这些人就唯唯诺诺地低下了头,谁也不敢反驳,更不敢得罪。
月江见着这些人不吱声了,她继续说道:“既然没有,那怎么能随便去搜查呢,这间屋子明令不准任何人进去,你这是想干什么。”
“月管事,这都是我的主意,别怪罪他们。”拿刀的那位侍卫赶紧说道,他不想连累兄弟。
“哼,有这个功夫不如帮我找找猫,五小姐的猫不见了,快来帮我,找一找——”月江摆出一副刁蛮模样,她也只是想将这群人引走,没有过多为难。
他恭敬地说道:“月管事,不知五小姐的猫,在哪里失踪的?你说清楚,我好让人找啊。”
她语气冷冷地命令道:“在那边假山,你们随我过去找。”
“走,去找猫。”
领头的对着后面的手下摆了摆手,说道。
“快点走,耽误了五小姐的事,要你们好看。”她语气烦躁地催促,看起来为了这只猫如此的心烦。
她这演技不错呀,赵春楹在心中夸赞。
赵春楹觉得她那句“快点走”,是在对躲在屋里的三人说的。
月江又故意停在门口,挡住了缝隙。
她盯着那门里面看了一会儿,等到侍卫都走远了,她才安心的离开了。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推开了门,屋外已经没有侍卫的身影,夜晚的风轻微的刮过,只剩下呼啸的声音。
“赶紧走吧,走都走到这一步了,哪能放弃呢。萱紫,我身体要得紧的。”赵春楹抢在两人开口前说话,止住了一场正要重演的争吵。
萱紫欲言又止,摇了摇头,声音无力地说:“那小姐这回我来背你。”
她还有意无意的将目光瞥向了赵未央,看来她们之间这些梁子是真结下了。
赵春楹哭笑不得,到底是谁之前在她耳边叨叨说五小姐是个好人,现在转变的也太快了点。
也不能怪她,萱紫是为了她的安危着想……
赵春楹无奈地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我能走得了。”
“别聊了,快点走,等会他们又回来了。”赵未央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往着府外跑,她们的裙摆扫在了长廊上的木板地面上如花一样的绽放。
好在接下来的路上很顺利,没有侍卫阻挠,就是碰到个丫鬟,而这恰恰是她们认识的下毒丫头。
她们在一个拐角上完全没有防备的撞上,萱紫走在最前面,直接跟她磕了个响头。
“六小姐!五小姐!你们该不会是要离府吧!”她一脸震惊地看着三个人步履匆匆的模样。
说完后,意识到这句话有所不妥,立马闭上了嘴。
可看到三人冷幽幽的目光后,她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
“六小姐我错了,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也没听到,你就放我走吧,我还有个半大的妹妹呢……”
她又用上了那一招,企图让她心软,她甚至没有喊其他人,她知道这里面能救她的只有赵春楹。
其他人,她怕是不打算指望了。
赵春楹没有说话,眼神淡淡地看着她。
萱紫表情还是像以往一样,就是多了几分的焦急,她们俩都没有想到先开口的是赵未央。
“赵春楹,让她走吧,这个时候别节外生枝,我们只要出了府就没问题了。”赵未央眼神有些不忍地移开,她遏制住将人扶起来的冲动,只帮别人说了一句好话。
赵春楹倒吸一口凉气,诧异地说道:“你让我放她离开?”
“是啊,她也不是有意要撞上来的,要不就放她走吧。”赵未央委婉地说道。
那丫鬟奋力地点点头,“五小姐,我真的都不知道……你就当我什么都没看见……”
赵春楹眼神一暗。
她心里想到,赵未央她知不知道这小丫鬟给她下过毒,但看这样子她没见过她,那这毒不可能是她指使的了。
可是,就算她同意,还有一个人不会同意,赵春楹将眼睛看向了萱紫,但她这时格外的异常,也不说话,更没有说出这小丫鬟下毒的事。
真是怪了,怎么一个个都变了。
“你也和她的意见是一样的?”
萱紫艰难点点头。
赵春楹叹了一口气,干脆顺着她们俩了,“那好吧,走吧。”
她掠过了小丫鬟的身边,似乎能感受到身下那一团的人,颤颤巍巍地深呼了一口气。
其他两位也沉默地跟了上来。不约而同的再没有提起此事,直到她们从小门出府。
赵春楹看着这深沉而漆黑的夜,回头看向那黝黑像是要吃人的府邸,这个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她头一次主动地迈了出来,她头一次的生出了这种心思——她还会回来吗?
房梁上的雨滴滴落在她的脸上,一滴雨水,顺着她白皙的面孔一直滑落到了下巴。
“赵春楹,你还愣着干嘛呢?”
她被人从后面推了推。
“快走啊,马车就在那等着我们呢。”赵未央已经跨过了门,她回头看到旁边的人突然停住了,萱紫倒是先去跟马夫打交道。
“嗯,走吧。”最好再也别回来了。
她跨过了门槛,门口的马车为了不引人注目,甚至都没有点上灯火,漆黑的夜里,很难看得出这儿有一辆马车。
赵春楹随着她一起到了马车旁,她刚坐了上去,赵未央也跟着钻了进来。
“阿姐,你也要跟我一起走吗?”赵春楹诧异地看着她。
难道她不想要嫁给太子了吗?
赵未央说道,“自然跟你一起走,我可不想嫁给太子,更何况他在我眼里是……毛都没长开的小孩,总之你不用管我,今天就跟你一起走了!”
那可是至高无上的位置,她说放弃就放弃。她,还是她吗?赵春楹产生了一丝怀疑。
“好吧,那我们一起走……”赵春楹拗不过她。
两人扶持着上了马车,刚坐下,马车正要开动。
“走什么走!今儿谁都走不了!”
侍卫举着火把从府中冲了出来,团团包围她们。
“你们想逃到哪里去?”
那阴暗冷飕飕地声音从马车外头传来。
赵春楹是心头一颤。
第17章 推上花轿“你才是新娘。”
深夜里,寂静被那一道女声打破,数十支火把将青篷马车团团围住。
车厢里面坐着两位娇滴滴的锦衣姑娘,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喘,她们被发现了。
赵春楹心头猛地一沉。
最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天下雨了。
她手脚冰凉,本就苍白的脸色在外面那群人的压迫下变得如纸般惨白,仿佛被抽尽了所有血色。她的胸口那股疼痛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变得愈发难受。
“阿姐,我们怎么办……”
赵未央心情也是很慌,看这架势着实不妙,这还让她怎么完成任务啊。她能感受到身畔人儿正瑟瑟发抖,她连忙伸出微颤的手,轻轻覆上那冰凉的手背。
“别怕,是我叫你带出来的,也是我来承担。”她温声细语地说道。她是这么说的,可实际上这坚硬的外表都是她装出来的,她也很害怕,她也只是个孩子。
“嗯。”温热的触感让赵春楹的心稍安几分,她紧紧咬着下唇。
但她可不认为这件事由赵未央来承担,再怎么样她都是主母的亲生女儿。
为人父母,秦雨绯是舍不得的对赵未央出手……
“出来——!”
“里面的人听到没有?出来。”
外面的人在嚷嚷,赵春楹没有听到秦雨绯的声音,但风吹起竹帘时,她看到一个身影站在台阶上,正冷冰冰地朝这边盯过来。
是秦雨绯!
“楹儿,我们下去。”赵未央拖着她出去。
两人的心贴在了一起,恐慌也消散了几分。赵春楹对这一幕哭笑不得——原本恨极了她的人,如今却在她母亲面前护着她。
这种荒唐的场面真是太罕见了。
赵春楹稳了稳心神,一掀开帘子便迎上了担忧的目光。她先向萱紫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