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就是那种学什么都信手拈来,很容易触类旁通的天才。
他大概真的能赢谢归山。
谢玉蛮一听,登时高兴起来。
青篷马车行至山脚,便需人力登山,山下倒是有轿夫,付些银子就能抬人至山顶,但李琢显然无意于此,谢玉蛮想到二人也数月未见,便打算陪他。
好在一路上李琢很护她,她走得慢,他也从不催促,而是主动跟随她的脚步。有时候她实在走不动了,李琢看着四下无人,便蹲下/身子,叫她爬到背上背她上山。
有如此体贴的未婚夫,谢玉蛮一点都不感觉累。
只是二人欢欢喜喜到了山顶,李琢刚将她放下,就冒出了道煞风景的声音:“身子骨那么弱,还来爬什么山?该在床上好好躺着才是。”
正是谢归山。
他当真是阴魂不散。
谢玉蛮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反胃,不想理他,牵了李琢的手就打算反向而行,谢归山就跟她杠上似的:“谢玉蛮,知道兄长在这还不见礼?躲什么躲。”
他有什么资格拿兄长的身份压她?谢玉蛮想不明白人的脸皮怎么能厚成这样。
但李琢还在这儿,她不愿他察觉异样,于是只能不情不愿地唤声兄长。
李琢跟着她一道见礼。
未婚夫妻,本该如此,谢归山却仿佛没看到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玉蛮:“不是病了,怎么出来了?”
他前两日回定国公府吃饭,席间没见到谢玉蛮,戚氏说她病了,谢归山信了,晚上去兰汀院找她,但整个兰汀院早早就把灯灭了,他怕打扰她休养,也就没往里头硬闯。
但现在把谢玉蛮从头看到脚,只觉得她生龙活虎,毫无病痛的痕迹,还能陪小白脸出来爬山,谢归山有种被她愚弄了的感觉。
谢玉蛮敷衍:“病总有好了的时候。”
谢归山又不是听不出来,冷笑两声。
谢玉蛮一听这颇有内容的笑声就很紧张,下意识地看向李琢,但好在李琢并未多想——正常人都不会多想,他仍在交际:“不知兄长来此可是赏梅观雪,是否能赏脸同游?”
“我不要!”谢玉蛮率先拒绝,迎着李琢诧异的目光,她佯做任性,“我许久没有与你一道游玩了,我只想和你安静地说说话。”
谢归山偏要与她对着干,立刻说:“好啊,反正我没什么事。”
李琢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谢玉蛮和谢归山之间扫了回,迟疑地转过脸,正要找借口回绝谢归山,谢归山却道:“既然妹妹不肯留我,那也没办法,小世子,莫若我们私下再定时间相聚,我正好有事要告诉你。”
谢归山这个混蛋,就知道威胁她。谢玉蛮听得脑筋直跳,却不得不忍气吞声:“兄长说笑了,我怎么能不留兄长,不过玩笑罢了。”
她话语憋屈,眼神却能杀人,谢归山毫不惧怕回敬她一眼,两人的目光竟在空中短兵相接,打得火热,反而把李琢衬托得像个外人。
李琢有点不自在,也有点不舒服。
他少见得不等外人恭维,主动挑起了话题:“兄长是一人来赏雪观梅吗?”
“雪有什么好看的,我每次看到这雪,就得担心雪大会不会压塌了房屋,外头道好不好走,得带多少人才能把雪铲干净。没你们文人这些闲情逸致。”谢归山说,但从他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在骂文人不知世事疾苦,只知风花雪月。
李琢的脸微微紧绷。
谢归山话一转:“我是来这里躲清净的。”
谢玉蛮有兴趣了:“哪方神仙啊,还能扰到您老。”她必得打听清楚,多金聘请这位高人。
谢归山乜了她眼:“官媒人,好多个,也不知道是哪几家派来的,赶都赶不完。”
天底下怎有这般没眼光的人。谢玉蛮愤愤地想。
李琢为了掩饰自己的在意,保持惯来的风度,多说了嘴平日他不会感兴趣的话:“兄长身居要职,又得陛下信任,想来京中不乏想攀附兄长之人,只是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既要成亲,必要觅得佳妻。若兄长不介意,可把择偶要求列给玉娘,请她帮忙关照。”
谢归山问:“她是你的佳妻?”
李琢看了眼谢玉蛮,温柔地笑起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谢玉蛮闻言有些感动。
谢归山沉声道:“假若她身无家世,你也要她?”
谢玉蛮心脏顿时收紧。
李琢不以为意地笑道:“我爱的只是玉娘这个人罢了。”
此话情深义重,叫谢玉蛮登时昂首挺胸地看向谢归山,眼神里不乏挑衅。
谢归山没看谢玉蛮,而是指着放晴的天道:“你敢发毒誓,若有一日抛弃谢玉蛮,你必死无全尸吗?”
李琢自信道:“我自然敢。”
谢玉蛮有些不忍,但她也有疑虑,也想试李琢的真心,故而未曾出声,直到李琢发完毒誓,谢玉蛮的心才重重地落地,感到了踏实心安。
她眼眶酸涩,心想,得夫如此,此生圆满。
谢归山却意味不明地笑起来:“记得你今日的话,若违此誓,天不来收你,我来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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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谢玉蛮手握李琢的毒誓后,底气十足,顿时容光焕发。
她开始从雪片一样的请帖里挑选感兴趣的赏梅宴出席,原本因为她的缺席而失了颜色的赏梅宴,现在也重焕了光彩。
那些想她想得紧的贵女一看到她出现,就跟见了许久不见的家人一样,叽叽喳喳地围了上去,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春回这白雪琉璃世界里。
陆枕霜身边就相应的清冷下去,她的手帕交叶姬音敢作马前卒,恶声恶气道:“一堆只知道以色事人的胭脂俗粉。”
谢玉蛮正在和身旁的贵女分享她新寻的香,闻言看了过去,叶姬音不甘示弱:“看什么看?谁看就说谁。”
兰英撸起袖子:“大好的雪不肯赏,偏要展示你那张狗嘴,怎么,想讨本小姐的打?”
叶姬音露出的神色好像在说,但凡和兰英这种悍女多说一个字,都会脏了她的名声。
兰英的脾气被激了上来,当真想过去找叶姬音,洛桑忙拦住她。
谢玉蛮上上下下打量了回陆枕霜,忽然一笑:“我听说前儿青山社开社了,世子又不曾去。”
这一句犹如蛇打七寸,陆枕霜的神色立刻就不好了。
谢玉蛮缓缓转身,自左到右,务必让每个簇拥着她的贵女看清她那无奈又头疼的眼神,大家顿悟,其中一个姑娘大声说:
“不像陆才女,就知道觊觎别人的未婚夫。”
陆枕霜辩道:“休要血口喷人,世子是青山诗社的社长,理应出席,却因谢姑娘,让他次次遗憾缺席。于诗社来说,他未
曾尽到社长的责任,于他来说,也是失了助他名扬天下的机会,于长安诗坛来说,更是少了佳作流传。这样三方不利的事,我叹之惜之,也在情理之中。”
谢玉蛮无语。
李琢闭门不出,分明是为了春闱——目前看来可能还在为和谢归山的比试做准备,与她何干?她可从来没有约束过李琢,她毕竟还没有嫁过去呢。
但谢玉蛮是谁。
她与人吵架,就是冲着气死别人去的,何况这个对象还是她最讨厌的陆枕霜。
谢玉蛮故作惊讶:“哦,他是为了我吗?”她感动,无奈,叹息,“我竟不知道,他也未曾到我面前来邀功,其实我又怎么舍得他为了我做到这地步呢。”
两句话,成功把我宿敌的脸的气绿了。
谢玉蛮神清气爽地带着一串小尾巴走了。
留她们二人吹冷风去!
*
但谢玉蛮的好日子没过几天,定国公府就出了件事。
准确来说,是谢归山出事。
他竟然把忠勇伯揍了!
忠勇伯乃已故丽妃的兄长,当今太子的亲舅舅,虽说自从多年打了大败仗,被陛下剥夺军职后,他就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过起低调的生活,但无论如何,好歹也是个爵位在身的,和太子又有这般亲近的血缘关系,长安城里谁敢小看他。
偏谢归山就有胆子把他揍了一顿。
谢玉蛮得到消息后,就看定国公在进宫前,还怒命家人备好家法等他回来,谢玉蛮一方面可怜他的身体,一面又暗自祈祷最好能把谢归山给打死。
她在家里幸灾乐祸地等了快两个时辰,期间愉悦地吃了一盏牛乳茶,一个福柑,两块云片糕,父子俩才回来。
谢玉蛮登时拎着裙摆跑了出来。
院子里,定国公咆哮着令谢归山跪下,谢归山顶嘴:“您老耳朵坏了还是脑子坏了,忠勇伯都在陛下面前承认是他主动来堵我,他被我揍是纯活该,我有个屁错。”
定国公更怒了:“你还敢说你没错,忠勇伯堵你只是为了与你比试,你有必要打断他的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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