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失悔_月今安【完结】(20)

  “秋牧姐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冬燕擦了擦脸上泪珠子,好像冷静了些,抽噎道,“你莫不是想要用此威胁小姐替你洗刷所谓的冤屈吗?你可知道小姐孤身一人在这深宫里,能依靠的人也只有我们了!”

  夏翠冷笑一声:“李家好饭好菜养出来白眼狼了,今日你要不找出那盒胭脂粉,就是你做了不敢认,在这里借着小姐的面子充做灰皮子狼了。”

  一直在等着秋牧自己露出马脚的李芷荷,在听到借自己面子的时候,忽然明白了什么。

  前世她一直好奇,为何她对赵瑾行一往情深,先前却被他提防到如此的地步,即便是她同李家的往来信笺都要在御书房停留好几日光景,才会送回她的手中。

  现在有了秋牧的这话,她才惊觉,恐怕就是这个自己身边安插的细作,让赵瑾行误以为是自家人同外族勾结的缘由。

  难怪王时薇会那样得意的来自己面前,来炫耀自己的父兄被诬陷和楼兰勾结之事,看来前世的事情,可不止是有王家在背后陷害,更在自己身边有了这样一个内奸,才导致李家的消息轻易被泄露。

  原来如此。

  李芷荷脸上没有半分愤怒,她随手放下那本志怪故事:“秋牧,你告诉本宫,那盒胭脂粉是真的叫人偷走了吗?”

  秋牧以为她已经被自己误导了,开始怀疑赵国皇帝故意借着收拾李芷荷身边的贴身侍婢来规训她,神情也微微放松了些:“奴婢说的自然是真话,您和少爷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绝对不会对您有二心,是那宫女故意诬陷奴婢来欺辱您啊!”

  现在只需要她再稍加挑拨,恐怕距她功成身退回到楼兰故国之时便指日可待了。

  “话说的不错。”李芷荷平静说道,“去传贾秀衣过来,本宫今日便如你所愿。”

  到底是细作出身,仔细瞧着李芷荷的神情半晌,秋牧心中猛地一惊,这平日里喜形于色的人,怎么今日倒是叫她看不出破绽了。

  外头早就等着的贾秀衣自然是很快到了,她利落交代道:“那胭脂粉奴才也不知道何处去了。”

  闻言秋牧松了一口气,可又听到这人开口。

  “……但是先前奴才瞧着好看,便朝着秋牧姐姐讨要了些许,就在这里了。”

  说罢她摸出一块绣帕,似乎里头包裹了些许胭脂粉,瞧得秋牧瞪大了双眼。

  “……你这是污蔑!”

  还不待秋牧再度开口,贾秀衣侧过眸子快速和暗中的侍卫对了下视线,便故意叫秋牧将这绣帕抢了过去。

  嗅了嗅上头的气味,秋牧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这根本不是钩吻花粉的味道。

  “父兄的信笺昨日已经到了。”李芷荷按了按眉心,目光中带着些许的轻笑,“秋牧?还是应该叫你的本名索牧儿呢?”

  跪在地上的秋牧愣住了,她这几日可没见到过李家的书信——莫不是这人早就防着自己了!

  天色大亮,日光穿过层层的纱帐落在李芷荷的脸上,她就那样神态轻松地靠在软头上,可那一双眼眸中尽是冷冷的杀意。

  “是本宫不查,竟叫楼兰细作渗入,看押起来,交给陛下处置。”

  “至于本宫的错,届时一并同陛下请罪。”

  第17章

  消息传到勤政殿的时候,赵瑾行正冷着脸子瞧着自己面前的承恩侯——他母后的好兄长,在拼命推脱着河堤贪墨一事。

  “陛下,这等事情是臣下万万不曾做的!”那张和谢太后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挂着恐慌,可说出来的话到底还是带了底气。

  “微臣对陛下可是忠心耿耿!”

  又是这些说辞,恐怕再过一会母后那边就要派人来了,赵瑾行眼皮都没抬,略带几分慵懒地靠在龙椅上不动,声音中甚至带了些许戏谑:“所以,舅父这是觉得朕冤枉了你?”

  底下的承恩侯谢行三抬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个皇家外甥,熠熠生辉的龙袍之上光绣着金丝银线,他暗暗咽下了垂涎又连忙道:“想来可能是查案的人弄错了,微臣怎么会对陛下有二心。”

  现在京郊的洪水又不是没有压下去,不过死了些许的贱民而已,他京郊好容易才从隔壁王家手头里扒拉出来的上等良田都被洪水淹没了,那才是真正的惋惜呢!

  要不然等到秋收之时,再把那丰收的粮食转手一卖——楼兰那边可是缺粮的很呢,他们的行商可是乐意出得高价。

  还不待这边说完,就听到外头有人急急赶了过来,跪在勤政殿前道,太后的心疾又犯了。

  这边承恩侯的膝盖还不曾弯下去,自己的母后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给他这个皇帝施压了,外头晴好的日光照亮在勤政殿的地砖上,恰好掠过承恩侯唇角的那一抹不屑。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要不是当年他们谢家冒死……哪里能有他如今安安稳稳的登上帝位。

  赵瑾行慵懒靠在龙椅之上,眉目隐在还不曾照耀过的灰暗中。

  听了外头的话,整个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好半天没有吭声,直到下面的人跪的膝盖都有些发木了,他的唇角却意外地掀起一抹笑。

  “母后的心疾来的实在是及时,舅父既然已经来了,不若就去后宫里头瞧瞧吧。”

  底下的承恩侯谢行三根本不敢接这话,连忙跪下。

  “太后娘娘病了,微臣甚是担忧,但这不合规矩,后宫之中岂能叫微臣一个外男随意进出呢。”

  规矩?那前朝的事情还不过半刻钟就传到了后宫里,谢家的书信一封接着一封朝着后宫里传,太后的赏赐恨不得把国库都搬到谢家里头,赵瑾行见惯了自己母后的这行行径。

  上辈子的时候他还不知晓所谓的心疾不过是拿来压制皇帝的筹码,以至于一直为了年幼时的扶持和孝道在忍耐,可现在看来当初的退让完全是一场笑话。

  口中说着规矩,明面上恭恭敬敬,私下里贪墨渎职又结党营私,前朝后宫沆瀣一气,难怪上辈子赵瑾行尽心竭力的想要削弱世家,最后却被自己的母后摆了一道。

  “舅父果然是朕的好臣子。”

  赵瑾行摆了摆宽大的衣袖,示意眼前的人退下,紧跟在他身后的宫人分明听到承恩侯转身之时,自己的陛下轻轻嗤笑了一声。

  但那宫人可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先前宫里资历最高的掌事太监,不过因为拦了静心阁里头的消息,又刻意替太后说话,先下被贬斥成了最低等的太监——而且这人得罪的人太多了,还不过一夜,肥硕的尸体就飘在了后花园的湖里。

  现在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宫里说了算的人,总归还得是陛下。

  赵瑾行有些疲惫的靠在龙椅之上,这几日忙着赈灾、筹粮、和别有用心的官员勾心斗角,还有那位一心只为了谢家的生母,长叹了一口气。

  这段时日里,他忙忙碌碌这么久,好容易平定下来的水患,罪魁祸首却在自己面前毫发无伤地躲过了此事。

  片刻后,却听到有几声规律的鸟鸣。

  “陛下,贵妃娘娘知晓她身边那个楼兰细作之事了,她说要亲自来给您请罪。”

  赵瑾行再也撑不住,只觉得自己的头昏昏沉沉,勉强用双手撑住额头。

  好一个请罪。

  这两个字好像一把细细密密的网,把他的心里头的那点热乎气给散了个一干二净。

  毕恭毕敬,分毫不错的礼节,却昭示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好像无论他做什么,也不能叫两人之间的隔阂消磨掉,她永远是那个恭恭敬敬的李家贵妃,而不是上辈子那个会对着自己露出笑意的李芷荷。

  “若是贵妃来了,请她直接去御书房里头,不要在外头等。”赵瑾行叹了口气,手中好容易拿了谢家的把柄,这次就算是不死,也要给他们脱层皮。

  更何况他得赶紧给李芷荷把封后的筹码多积攒些,如今朝中文臣的态度根本不会同意,叫一个边关镇守多年武将的女儿登上后位,他需得多加谋划些。

  日头已经出来了,李芷荷心中略微有些忐忑乘着步辇从御花园的最北侧,身边带着的宫女为了避嫌,皆是当初赵瑾行所派——首要跟着的便是那位贾秀衣。

  走了好半晌,穿过好几条夹道,而后再跨过半面有水的湖泊,里面前些日子用来开芙蕖宴的荷花有些还在菡萏着,这里才是李芷荷最熟悉的地方。

  她在这不远处还未曾更名为芷荷宫的碧桐书院住了整整五年,最初的日子倒也不是那么清闲,她好像一直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这里的一切都熟悉的叫她觉得有些害怕。

  无论什么都是熟悉的。

  不曾更改过的花木,向来不变的亭台楼阁,还有周边那些险些害的她淹死的游船,勾起她心底里对这一切的畏惧。

  就在她出神望着这一切的时候,步辇似乎碰到了什么人。

  她抬眸看去,之间一队意气风发的少年儿郎皆身穿着宫内侍卫的衣裳——除却腰间额外配了一块玄色腰牌,在边关待久了,李芷荷也能够看得懂这些人身上佩戴的兵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越重生言情 破镜重圆  追妻火葬场  月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