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项目,是多部门联动的示范工程。”周聿深不疾不徐地说:“项目推进过程中,突发状况很多,有一次因为暴雨导致进山的主路塌方,建材运不进去。”
蔚汐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塌方很严重,抢修需要时间,但几个村的危房改造等不起雨季,蔚汐便带着图纸和几个本地干部,徒步绕了十几公里的山路,找到了另一条勉强能通过农用三轮车的旧道。
路线确定后,她又连夜协调了县里的小型运输队,说服村民帮忙转运,在极其有限的条件下,保住了几个重点村的工期。
“当时负责项目整体协调的一位领导,在内部总结会上,特别提到了城建处那个年轻的女同志。”周聿深的目光落在蔚汐脸上,娓娓道来:“她说,在突发状况下,反应迅速,思路清晰,因地制宜解决问题的能力很强,对你印象很深刻。”
“不仅如此,她私下里跟其他几位领导交流时,也都特别提到了你。”
蔚汐完全愣住了。
她当时只想着解决问题,根本没想过会被谁注意。
北川的经历,对她而言就是一场艰苦但充实的历练。
“还有,”周聿深继续说着,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梧桐里旧城改造计划,你作为项目核心成员,尤其是后期独立负责的几项关键协调和方案优化,都记录在相关部门的内部评估报告里。”
“青林县污水处理厂的规划建设,你主导的部分,也被作为民生项目的正面典型提及。”
“蔚汐,”他叫她的名字,字字清晰:“你这几年参与的项目,无论大小,都留下了足够清晰、足够亮眼的痕迹。它们不是靠谁的关照得来的,是你自己扎扎实实,一步一步脚印做出来的成绩单。”
周聿深清晰而又耐心地解释:“把你调进工作组,不是一个人的决定,是多个部门、多个领导基于对你工作能力的认可,共同做出的选择。”
客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蔚汐慢慢消化着这段掷地有声的话语。
周聿深看着她眼中翻涌着的复杂情绪,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小汐。”
他轻轻伸手,指尖轻柔地将她脸颊旁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万遍,
“我喜欢你,这是事实。”周聿深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笃定:“但这喜欢,绝不该成为你质疑自己的理由。”
第64章 “不想你走,可以吗?”
那些关于工作、关于借调的疑虑,都被周聿深这直白而强势的表白给冲得七零八落。
蔚汐只觉得耳根发烫,血液似乎都涌上了脸颊。
“我……”她张了张唇,那些原本要追问的事情,最终只化作一句强装镇定的回答:“我明白了,谢谢周书记的解释和坦诚,我以后不会再质疑什么了。”
空气里弥漫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蔚汐莫名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她只想立刻躲开这过于烫人的视线。
“那就不打扰周书记休息了,我先回去了。”蔚汐说着,立刻就要起身。
周聿深慵懒地倚着沙发靠背,深邃的目光缠绕在她身上,捕捉着她每一个细微的情绪变化。
直到蔚汐真的要起身离开,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司机临时有事,被叫走了。”
蔚汐脚步一顿,有些意外,但并未深想,“没关系,我打车回去就行。”
她拿出手机,指尖准备划开屏幕。
周聿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同她陈述着事实:“这里是泊月公馆深处,无报备的外来车辆,进不来的。”
蔚汐攥紧了手中的手机,下意识抬眸看向窗外那片安静至极的私家庭院。
她轻抿着唇,快速思考着解决办法:“那我走到大门口外再叫车吧,也很近的。”
然而,就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掌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蔚汐只觉得重心瞬间失衡,惊呼声卡在喉咙里,不偏不倚地跌坐在他结实紧绷着的大腿上,继而被他顺势圈进了怀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坐在他的腿上,后背紧贴着男人温热的胸膛。
蔚汐的身体瞬间僵住,即便隔着薄薄衣料也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近在咫尺的滚烫呼吸。
“周书记,您……”
周聿深微微低下头,刻意将薄唇贴近她小巧敏感的耳垂,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颈侧细嫩的肌肤上,撩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低哑磁性:
“不想你走,可以吗?”
这句话像羽毛又像电流,瞬间击穿蔚汐所有的防线。
她的心彻底乱了,像被不讲理的狂风卷起的落叶,飘来飘去,完全找不到方向。
耳根和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在他怀中细微的颤抖。
“可……”蔚汐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只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小汐。”周聿深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下巴极轻地蹭了蹭她的发顶,低声说着:“你总是在谈工作的时候,跟我说话才会多一点,才敢抬头看我两眼。”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私下里,我就这么让你害怕?”
“我……没有吧?”蔚汐下意识出声反驳,声音却细若蚊呐,毫无底气。
“没有……吧?”周聿深刻意拉长了尾音,学着她的语气,低沉的嗓音带着玩味的笑意在她耳边回荡。
他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她因为紧张而轻微颤抖的睫毛上,“这叫没有吗?”
蔚汐被他逼得无处可逃,脸颊滚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暧昧与无声的拉扯中,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是蔚汐的手机。
她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起来,小声说着:“我要接个电话。”
然而。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两个人都同时沉默了。
——林清宴。
外公外婆上次给她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也是她小时候在梧桐里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
蔚汐下意识抬眸看向周聿深。
他深邃的眼眸中分辨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似乎收得更紧了些。
“接。”周聿深语气平静:“别让人家等着急了。”
蔚汐没办法,只能手忙脚乱地按下了接听键,“喂,清宴哥,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清宴温润清朗的声音:“小汐,在忙吗?今天周六,想着你休息,上次说好要带你去看钢琴音乐会,有时间吗?”
蔚汐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她喊出“清宴哥”三个字的瞬间,环着她腰间的力道骤然一紧。
她几乎整个人都被他强势地按进了怀里。
“呃…今天,今天可能有点不太方便,我临时有点事情。”蔚汐含糊地拒绝着,只想尽快结束通话。
“这样啊,”林清宴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遗憾,但依旧温和有礼:“没关系,正事要紧,那下次等你有时间我们再约?”
蔚汐连忙应道:“好的。”
林清宴体贴地挂断了电话:“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先忙。”
电话挂断的忙音刚响起。
周聿深手臂揽住她的肩膀,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下来,将她困在沙发与他的胸膛之间。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裹挟着暧昧的危险和浓重的占有欲,清晰地砸了下来:
“清、宴、哥、哥?”
第65章 “我好想你,每分每秒。”
那刻意拉长的尾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酸涩,让蔚汐根本无法忽略。
她本能地想解释:“那只是……小时候的称呼,习惯了。”
“习惯?”周聿深讲话时的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种无形的侵略感:“小汐的习惯还挺多,习惯叫他哥哥,习惯跟他去看音乐会?”
蔚汐被他圈在怀里,如实为自己辩解:“周先生,清宴哥和清宴哥哥,区别还是很大的。”
“那周先生和清宴哥的区别大么?”周聿深追问。
蔚汐愣了愣,仰头看去,笑着应:“这不是一个道理呀。”
“怎么不是?”周聿深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声音压得更低:“小汐,你对我,怎么就没有这些习惯?”
蔚汐说不过他,不想吃眼前的亏,连忙应道:“是是是,那以后就改成林先生。”
周聿深笑了,抬手捏着她的脸颊两侧,声音低沉沙哑:“宁愿改掉清宴哥的称呼,也不肯喊我一句?”
蔚汐第一次发现,向来严谨严苛的周聿深竟也会有这么无理取闹的一面。
她刚想说些什么,周聿深的手指便顺势落在她轻启的唇瓣上,深沉的眸色带着强烈的暗示和掌控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