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_羞花掠影【完结+番外】(140)

  这时有别的官员提出反对意见:“郑清容说斩立决就斩立决,真当我朝律法是摆设,既是三司推事,又怎么能是他一人说了算?”

  “自然不是郑大人一个人说了算。”杜近斋打蛇随棍上,对皇帝请示,“既是三司推事,陛下不如把章大人请来,问问他的意见。”

  章勋知的阶品还不够参加常朝,但今日上早朝之前,他们二人都收到了郑清容的信,此刻章勋知正在宫门外候着,只要传唤一声,就能马上到这紫辰殿来。

  姜立摆摆手,便有人去请章勋知。

  没多久章勋知来了,第一句话就是:“恳请陛下将本案主犯处以斩立决。”

  这一开口,又引得朝堂一阵骚乱。

  这是摆明了要以郑清容为首,在朝堂上替她说话呢。

  “好好三司推事只有一司审了,其余两司未审先判,哪来的道理?还非得斩立决?他郑清容耍什么威风?”有官员厉声道。

  案子不案子的他们不管,但绝不能顺了郑清容的意,要不然此案过后她可就是刑部刑部司的员外郎了,不到一个月就接连从流外官迁转到从六品职事官,那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威风?大人管依法判罪叫耍威风?那大人是没有见过更威风的。”章勋知凝眉,“得亏是郑大人先审了,要是换作我审,必来个先斩后奏,让大人看看真正的耍威风。”

  卢凝阳紧随其后:“哪来的道理?我也想问问你们这些人一个劲阻止判案是什么道理?处在那个时间点上,不审不判难道还留着最后的证人给别人杀?”

  杜近斋看向说话那人,面色冷冷:“若是他日大人的妻女也被恶人给拐带,希望那时的大人也能如现在这般事不关己。”

  几个人一前一后把说话的官员怼得无话可说,但还是有不同意的声音在朝堂中响起。

  三个人轮番上阵,舌战群儒。

  一旁的沈松溪看得直蹙眉。

  他怎么觉得眼前这场景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呢?

  尤其是杜近斋跟章勋知在朝堂上跟其余人对喷的口吻,像极了望朝时,郑清容在紫辰殿跟穆从恭和杨拓两人对峙的模样。

  这是跟郑清容一起查案,也染上了和郑清容一样的习性?

  他不知道的是,郑清容在给杜近斋和章勋知的信中特意传授了关于如何跟反对的人辩论的技巧。

  所以虽然杜近斋他们这边人少,但气势上一点儿不输,甚至在跟朝臣对呛的时候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姜立坐在龙椅上扶额,心里除了烦躁还是烦躁。

  真不知道天天坐在这里听他们吵有什么意思,大事吵,小事也吵,没事找事,没完没了。

  斩立决有什么好争的?这些道德败坏的人不杀了留着做什么?吃他的牢饭都觉得浪费。

  正要出声打断,让按照郑清容说的去做,这时殿外又有声音响起。

  “南疆使者求见。”

  南疆使者?

  声音一出,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算了算日子,南疆那边的联姻公主差不多也该到东瞿了,只是他们东瞿这边没接到消息。

  姜立好不容易耳根清净了一下,当即宣人进来。

  不多时,一个拥有异域面容,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人就进来了。

  南疆使者向姜立行了南疆那边的礼:“拜见东瞿陛下。”

  姜立示意平身:“我朝不是派了礼部侍郎翁自山和都尉燕长风带着人去接应贵国使团了吗?使者独自而来,可是路上发生了什么事?”

  南疆使者哦了一声:“他们的人跑不过我,在后面。”

  话音刚落,就又有人来求见,是派去接应使团的军队小将。

  姜立再宣,人再进。

  小将一身风尘仆仆,还呼哧呼哧喘着气呢,跟一脸悠闲的南疆使者形成鲜明对比:“启禀陛下,卑职等人跟随翁侍郎和燕都尉前去剑南道接应南疆使团,不料南疆使团从南疆出发后就遇到了沙尘风暴,迷失了方向,一路避着沙尘而行,等风暴停下的时候,使团已经到了岭南道附近,而西凉人正好也在岭南道边境设伏,趁着使团没来得及入境的当晚发起了夜袭。”

  “西凉夜袭?”姜立凝眉。

  朝臣听闻这个消息,也是个个怒不可遏。

  又是西凉。

  上次派人刺杀他们安平公主不成,居然又把主意打到了南疆的阿依慕公主身上,这是不破坏两国联姻誓不罢休的意思。

  南疆使者看了一眼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将,眉梢微微扬起,气定神闲接上小将的话:“若非东瞿的郑清容郑大人及时相救,我们使团可能早已经全军覆没,公主也命丧黄泉。”

  太常卿一愣,都没反应过来。

  郑清容?

  她不是在查案吗?哪来的时间去跟南疆使团搅和?

  “郑清容?”姜立没想到会在南姜使者这里听到郑清容的名字,不由得意外。

  怎么她还参与了这事?

  南疆使者点头:“二十四日晚上,我们使团抵达贵国边境,因为天色已晚,便想着在原地休整一夜再入贵国,不料西凉人突然夜袭,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是郑大人及时出现,拯救了我们公主,拯救了我们使团,听郑大人说,他当时在附近查案,听到我们这边有动静便急忙赶来了,若不是郑大人出现及时,我们公主将会死在西凉人的弯刀之下,郑大人对我们使团有救命之恩。”

  官员们顺着他这话理了理时间顺序。

  结合禁卫军先前说的来看,也就是代表郑清容在拿下案子嫌疑人后还去帮遇袭的南疆使团退了敌,然后第二天又折返回来开堂审案,把案子查了个明白。

  这一晚上又是抓嫌犯,又是打西凉的,第二天还能继续查审案,两边来回跑,她是怎么做到的?

  在查案的间隙还能营救南疆使团,郑清容这么厉害的吗?

  小将继续讲述:“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岭南道附近的驻军说,是郑大人先行赶到助南疆使团脱困,等驻军一到,郑大人便连夜折回了茂名县,驻军怕夜长梦多,便先把公主和使团接到了潘州看护,本想等我们来了就把公主接走的,只是公主受了惊吓,只认郑大人一个,无奈之下,翁侍郎和燕都尉只能先把使团转到茂名县,派卑职来传递消息,请示陛下该如何做?”

  “还能如何做?让郑大人接应我们公主就好了,是郑大人救了我们公主和使团,我们公主当然只认郑大人,你们救护公主不利,那就让有能力的人来做。”没等姜立回答,南疆使者便开口道,“尊敬的东瞿陛下,除此之外,我们公主受了惊吓一病不起,药石难医,自幼只能靠血腥味冲一冲病气才能好,还请东瞿陛下垂怜,杀几个人给我们公主冲冲病气。”

  第77章 殿下知道她的身份吗 凡事总有第一次……

  两个人一唱一和似的,没等座上的姜立说上个一二三就自说自话了去。

  小将只觉得南疆使者这话说得尤为刺耳。

  朝堂之上,他们陛下还没发话呢,这南疆蛮子就不知礼数抢着说了。

  说也就说了,就是这南疆使者说话未免过于霸道无礼。

  翁侍郎和燕都尉是代表东瞿去剑南道接应的南疆使团,南疆使团遭遇沙尘风暴突然改道岭南,没接到人也不能全怪他们东瞿。

  现在直言翁侍郎和燕都尉救护公主不利,要换人来做,这不是明摆着打他们东瞿的脸是什么?

  最可恨的是后面那句话,什么叫杀几个人给他们公主去去病气,有病就去治,杀人做什么?什么病需要血气来治?

  朝堂一瞬间犹如炸开了锅,都顾不上先前还在吵什么了,就眼前南疆使者的话又掀起了新一波浪潮。

  有官员道:“未能及时接到贵国公主固然有我们东瞿的不对,但贵国也没有通知我们改道入境的事,西凉人趁机夜袭致使贵国公主受惊得病,这并不是我们两国想看到的事,现在贵国张口便要杀人去病气,我看是想要杀人泄愤才对。”

  南疆使者不紧不慢,把临走前阿依慕公主交代的话给说了:“我们公主自小体质就有些特殊,若生了病寻常药物是治不得的,只有用血腥气冲一冲病气才能好,公主一路上都没遇到任何袭击,偏偏到贵国边境就出了事,我们只要求贵国陛下杀几个人给公主去去病气,又没指名道姓让杀谁,怎么就成了杀人泄愤?”

  一个官员反驳:“什么体质需要杀人来冲病气?简直闻所未闻。”

  南疆使者答:“闻所未闻不代表不存在,我们公主是大王唯一的公主,千娇百宠何曾受过半点儿苦,以往有个头疼脑热我们大王都是如此处理的,如此要求不过是按例行事。”

  另一个官员说:“使者方才说公主到了我们东瞿边境就出事,莫不是怀疑那些西凉人是我们东瞿故意引来的?”

  南疆使者再答:“是不是贵国引来的我们不知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反应这么大,难不成被我们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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