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_羞花掠影【完结+番外】(141)

  那官员被他胡乱攀扯的本事气得当场就想骂人,要不是有人拉着,让他别冲动,肯定要上演一出史前混战。

  嚣张,南疆蛮子实在是太嚣张了。

  一个使者都这么嚣张,不敢想他们南疆公主会是什么样。

  又有官员接上:“使者是没有指名道姓,但使者先是言明我朝救护不力要换人迎接使团,后面又说要杀人给公主去病气,这不就是要我们处置翁侍郎和燕都尉的意思吗?”

  南疆使者有条不紊:“我何曾说过要贵国处置翁侍郎和燕都尉?我们只是要求接下来由郑大人护送公主入京而已,郑大人的能力我们南疆使团有目共睹,我们只相信自己看见的,由他来护送公主最为合适,至于要贵国陛下杀人也是为了让我们公主病情好转,至于要杀谁这我们可管不着,只要我们公主能借这血气痊愈就好,不然耽误了联姻,那可就不是我们南疆的过失了。”

  那官员被他说得不知道要怎么接,心想这南疆人就是奸猾,竟然拿联姻之事要挟。

  虽然对方没说要处置翁侍郎和燕都尉,但为了给南疆一个交代,肯定也要从迎亲队伍里面挑几个人出来处置给南疆看。

  这挑谁也不好,挑谁也不愿意,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让百姓认为他们圣上为了求全主动割舍治下臣子,连自己子民都保护不了,这对他们东瞿可不是什么好事。

  众官员还在想要如何破局,南疆使者又发话了:“我们公主金尊玉贵,远赴贵国联姻,若贵国连这点儿诚意都没有,那我看联姻的事还是要重新考虑考虑,我这就给我们大王传信说明情况,明日便让我们公主启程回南疆。”

  说罢,转身便要走出紫辰殿。

  “使者留步。”杜近斋忙唤一声,等南疆使者看过来时,又忙对姜立道,“陛下,既然南疆使团需要郑大人护送公主入京,那便依使者所言,郑大人现在手上也有禁卫军,护送公主并不违和,至于血气冲病气的事,郑大人不是才在茂名县查获了一起拐带良女的案件吗?主犯四人外加一个县令都是斩刑,正好公主此刻也在茂名县,何不就地处决了罪犯,也好让公主早日痊愈。”

  就地处决?那可不就是斩立决?

  官员们拿着笏板相互看。

  既然南疆那边没要求杀谁,那么杀罪犯明显是可行的。

  只是这办法好是好,但不就又回到了先前争吵的话题上?

  先前为了不让郑清容如愿,他们一个个吵得脸红脖子粗的。

  现在峰回路转,直接把人送到郑清容手上,让她来砍,那他们刚才吵半天是为了什么?

  联系郑清容前脚搭救南疆使团,后脚南疆公主就需要杀人治病的事,众官员只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郑清容该不会是跟南疆一伙的吧?这个所谓的需要血气去病气,其实就是南疆帮她砍犯人的借口。

  要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

  姜立全程皱眉听他们吵,南疆使者的态度嚣张,他看得出。

  但也没办法,谁让他们东瞿这边理亏呢?

  西凉夜袭是事实,南疆公主在边境受累也是事实。

  虽然不是他们东瞿做的,但事情不偏不倚发生在他们东瞿边境。

  就像方才南疆使者说的那样,他们南疆公主一路上都好好的,偏生到了他们东瞿地界附近就出了事,很难不让人多想。

  事情闹成这样,南疆那边势必要给一个交代的,人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要是他们东瞿这边不做些什么表示表示,那和南疆的联姻可就告吹了。

  这可不是他想看的事。

  现在听得杜近斋这么提议,姜立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左右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要换人护送就换,两国交好,不就是相互包容和试探吗?

  南疆那边不是要杀人吗?那就杀罪犯,四五个罪犯,够他们南疆公主痊愈了吧。

  “那便依郑主事题本中所言,处理了案子后,护送南疆阿依慕公主回京,不得有误。”

  “多谢东瞿陛下。”南疆使者达成目的,向他行礼致意。

  见他表态,有官员连忙插话:“陛下,郑主事题本中可不止说了主犯和县令斩首的事,还有万鹤鸣万典簿革职流放的事,万典簿是今科殿试五十三名,授了翰林院典簿一职,陛下还夸过他字好的,这任职没多久,要是现在革职流放,会不会……”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罪犯斩立决的事显然已经无法阻拦了,但只要能让郑清容不痛快,他们就不留余力挑刺。

  姜立眸色微凛:“字好,人品不好,这样的官员留着何用?”

  这一句算是一锤定音了。

  朝中再无人有意见。

  皇帝都这么说了,看来郑清容是又要升官了。

  当初郑清容在宝光寺救了公主和郡主的时候,卢侍郎就极力举荐将她晋为员外郎,但当时被他们以没有什么功绩给压下了。

  现在案子查明,还是一桩跨越十九年的大案,有了功绩,看来刑部刑部司从六品员外郎的位置是非她郑清容莫属了。

  太常卿只觉脚步虚软,几乎要站不住。

  皇帝都站在郑清容那边了,那岂不是代表他要被砍头了?

  姜立自然也注意到了他。

  先前属他声音最大,现在倒是变成了鹌鹑。

  太常卿接触到他的视线,连忙跪地。

  姜立已经因为南疆的事愁得不行了,不想管他的事,便道:“你们两个的事,等郑主事回来你们自己清算。”

  说罢,又看向南疆使者:“朕会下旨让郑主事护送贵国公主入京,公主伤病的事郑主事那边会处理。”

  南疆使者向他道谢,同时也提醒道:“我们的阿依慕公主入京那天,希望也能看到贵国的安平公主启程前往南疆。”

  这是之前两国就说好的,念在安平公主伤了腿,南疆先行将阿依慕公主送到东瞿,等阿依慕公主入京,安平公主就要出发南疆。

  “那是自然。”姜立沉声。

  很快,郑清容在岭南道断案判刑的事就被传开了去。

  彼时姜致和庄怀砚正坐在一起闲话吃茶,听到这个消息二人相互对视一眼。

  就知道郑清容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案子查明白了不说,还先一步和南疆那边交上了关系。

  庄怀砚道:“现在看来,她确实是一个值得合作的人。”

  先前她和姜致找上她,其实也有试探之意。

  合作哪里是说合作就合作的,没有相应的能力和筹码,到头来的盟约也只是一个空壳子。

  如今郑清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是毫无保留展示了她的可合作性。

  姜致含笑颔首:“收拾收拾,我们也该出发了。”

  消息风一般传遍了整个京城,在赌坊赌了十天的人一改先前咄咄逼人的态度,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先前质疑的声音被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赞叹。

  “这郑大人真厉害啊,说十天就十天,还能有时间去营救南疆使团,真乃神人也!”

  “什么十天,除开路上损耗的时间,不过三天!”

  “对哈,那这个具体要怎么算?是十天赢还是三天赢?”

  “那自然是三天十天都算赢。”说话的银学。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银学站在赌坊门口,一派闲散姿态。

  银学道:“我银学又不是玩不起的人,押十天的按照原本赔率算,押三天的额外翻一倍。”

  众人欢呼不已,虽然押三天的人不是他们,但是只有一个人赌,也无所谓了,反正他们拿到自己的赌注就好了。

  消息传到符彦耳朵里的时候,侍卫没看到符彦脸上的笑意,只看到了他眼里的不悦。

  “南疆的公主?”符彦呵了一声,“我跟他的事还没解决,他就和南疆的公主扯上关系了?他怎么敢的?”

  侍卫欲言又止。

  这貌似不是重点吧?重点难道不是郑清容破了案还得皇帝批准斩立决吗?

  他现在是越来越搞不懂他们小侯爷了。

  前两天还面露担忧过问郑清容的事,今天再听就变了一副脸色。

  帮助南疆公主不是正常的吗?南疆公主要是在他们东瞿出了事,南疆那边不得要个说法?

  符彦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就只记得郑清容救了南疆公主的事,不由得哼了一声。

  真是走到哪里都能救人,前阵子救了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现在又救了南疆公主。

  闲得她。

  也难怪南疆使者会说那样的话。

  郑清容救了南疆公主,南疆公主帮郑清容砍罪犯的头。

  关系多好啊,相亲相爱的。

  这一路上还要亲自护送,有救命之恩的情分在,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间一长眉来眼去岂不是没他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符彦啪的一下捏碎了手中茶盏,恶狠狠道:“等郑清容回京直接把人绑到侯府来,我要好好审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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