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也不多留,施礼告退,转身出了王府。
庄王看着她来了又去,被这么一打岔,也没有再打庄若虚的意思。
瞥了一眼庄若虚手里的钱袋,他当然知道那不是自家儿子的,但他也不屑于拆穿。
指了指庄若虚,庄王咬牙道:“你要是有人家一个手指头的聪明劲……”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下去,摇了摇头长叹:“从明天开始滚回国子监去,学不出点儿东西就别回来了。”
说罢,甩袖离去。
庄若虚没有和平常一样恭送他,只低眉垂目地握着手里的钱袋,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庄王方才说的事。
一双桃花眼流光溢彩,半晌笑了。
走出王府,郑清容回头看了一眼王府门庭。
庄严肃穆的牌匾下,深沉的雕漆衬出几分不近人情的森然。
难怪庄怀砚之前会请她帮忙照看她兄长。
两兄妹在王府的日子都不好过,甚至可以说是可怜人,但好在彼此都将对方放在心里,共同进退。
郑清容再次看向大门深处。
虽然已经看不到庄王和庄若虚两人了,但还是试着往那个方向看了看。
有一点她想不通,庄若虚为何要以草包废物自居?
他做的那些事,跟她说的那些话可不是一个草包废物、烂泥朽木能干的。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在藏拙。
这庄王府的水,可不比朝堂上的浅。
郑清容感叹。
回去的时候,杜近斋还在原来的位置等着。
见她来了,面色不是很好,关切道:“怎么了?可是世子出了什么事?”
他其实是想说是不是世子做了什么事,冒犯了她,但是想到霸道的小侯爷在郑清容手里都讨不到好,所以也就换了个方式问。
郑清容吐出一口浊气:“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京城的千金贵女、公子王孙也不是这么好当的。”
听到她说千金贵女,杜近斋第一反应是今天送往南疆联姻的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
因为两国需要,就这样被送到了异国他乡,身不由己。
确实,不是这么好当的。
说完,郑清容又觉得先前那句话不妥,有些以偏概全了,于是补了一句:“符小侯爷例外。”
符彦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过得顺风顺水,要星星要月亮都能实现,身体出问题了还能逆天改命。
相比安平公主、含章郡主以及庄世子这些苦命人,他可幸运得太多太多了。
杜近斋哭笑不得。
符小侯爷确实是个例外,但也仅此一个。
两人且走且说,一起往杏花天胡同而去。
胡同里的孩童们又聚到了一起,踢踢打打嬉嬉闹闹追赶着蹴鞠,经过郑清容先前的几次带玩,也算能踢出些样子来了。
杜近斋笑道:“郑大人不在的这些日子,孩子们都追着问我你去哪里了,怎么不跟他们一起踢蹴鞠了。”
被孩童们的笑闹感染,郑清容一扫心头阴霾:“看来我这个蹴鞠玩伴当得不赖。”
杜近斋颔首,指了指带着球跑在前头的那个孩子:“何止不赖,郑大人瞧。”
随着他一指,那个孩子脚下用力,把球踢进了筐里。
郑清容嚯了一声,居然能进球了,当即捧场地拍手叫好:“好球!”
听到声音,孩童们都往她和杜近斋这边看,见到是许久没有出现的她,当即一喜,乱乱地喊着哥哥回来了,哥哥去哪里了的话。
郑清容矮下身来,跟他们平视,用他们能听懂的意思解释:“我呢是去抓坏人了,以后你们要是遇到坏人都可以来找我,我帮你们打他。”
杜近斋失笑。
郑大人还真是厉害,说话方式对上对下都有一套。
孩童们嗯嗯点头,欢快地喊着哥哥一起来玩。
郑清容也是好久没有踢蹴鞠,被这么一说兴致也来了,当即压好衣角,拍了拍身旁的杜近斋示意一起。
杜近斋倒也不似之前那样端着,案子得破,放松一下也是好的,于是也提了衣角加入其中。
两个人穿梭在孩子当中,你一脚我一脚地带着踢蹴鞠。
孩子们乱乱地跑着喊着叫着,嬉闹声响彻整个胡同。
郑清容最后一脚踢出,蹴鞠漂亮地落入筐中,赢得孩子们满堂喝彩。
说说笑笑几句,郑清容忽然发现不起眼的角落里蹲着一个女孩子,眼里明明对蹴鞠是极为向往的,但是却不敢上前。
以前倒是没见过这个孩子。
不过都到这里来了,不玩一把岂不是可惜。
郑清容正要招呼她一起来玩,不料那孩子看见她发现了自己,当即瑟缩着身子跑了个没影。
杜近斋注意到她的动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看到,不由得问:“看到什么了?”
“一个小女孩,我想叫她一起玩来着,但是好像吓到她了。”郑清容道。
杜近斋咦了一声,颇为惊奇:“还有不喜欢郑大人的孩子?”
郑清容失笑,对他施礼:“杜大人夸得我都有些无地自容了。”
杜近斋放下衣角,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提议道:“郑大人这么久没在家,灶火许久未生,一时也收拾不过来,要不先到我家吃顿便饭?”
“下次吧,我看你家也只有你一人在,多一张嘴也怪麻烦的,我自己凑合凑合就可以,主要是还得准备明天的望朝,怎么说也是我第一次正式上朝,又是阿依慕公主的册封典礼,想做好一些,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郑清容道。
她是一个月没在家,不过陆明阜在。
这个时间点,只怕他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和仇善一起等着了吧。
杜近斋也不强求,应了声好,二人便在门口分开,各自归家。
之前给仇善用的马儿拴回了原来的地方,看到她回来甩着尾巴哼哼两声。
“辛苦了。”郑清容摸摸它的脖子。
本想要喂它一把草的,但是马槽里早已放了草料,显然已经喂过了。
郑清容便不再多此一举,往屋里去。
门打开,也确实如她所想,陆明阜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跟仇善等在一起。
“回来了。”陆明阜率先上前,给她递上擦手的湿巾帕。
郑清容伸手接过,轻笑:“嗯,回来了。”
·
礼宾院
使团住处
朝会上的决定已经下达,方才有人来通知,将会在明日举行南疆公主的觐见和册封仪式,让使团这边好生准备。
阿依慕公主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百无聊赖问起郑清容回来后的事。
还以为到了京城能好玩一些,结果被关在这儿哪里都去不了,就连那个讨厌的郑清容都没再见到。
真是烦人。
朵丽雅按照时间顺序一一说了。
包括郑清容晋升刑部司员外郎、遇到符彦拦路、送庄若虚回府以及跟杜近斋踢蹴鞠的事。
阿依慕公主听完呵了一声:“没想到他不仅女人缘很好,男人缘也不差嘛。”
郑清容是什么香饽饽吗?一个两个都往跟前凑。
“那个叫符什么的,他的短剑怎么回事?”阿依慕公主挑了几个重点问。
朵丽雅把自己打听得来的消息说了。
其实也不用她特意打听,自从符彦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喊出那一句后,这个消息便不胫而走了,现在正传得火热。
阿依慕公主秀眉飞挑,面上显露几分不悦:“他郑清容怎么一天天尽是拈花惹草的?真是个祸害。”
朵丽雅眨眨眼,对自家公主口中的“尽”字表示不理解。
除了这位符小侯爷特殊些,有那什么姻缘剑做前提,还有别的什么人吗?
“又是英雄救美,又是蹴鞠嬉戏,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得很。”阿依慕公主哼声,“这么闲,真是想给他找些事做。”
想到这里,阿依慕公主忽然勾了勾唇,计上心来:“去跟他们东瞿皇帝说,明日册封典礼上我会献舞。”
“献舞?”朵丽雅一惊,“可是公主,你跳舞不是会……”
“就是要如此。”阿依慕公主摆摆手,示意她照做就是。
“让我想想,什么舞呢,这么好玩的事,不如就掌上舞好了。”
第85章 多一个人照顾夫人挺好的 夫人很好很好……
慎舒和屠昭回到小院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蹲在自家门口。
一个浑身上下黑得只剩下牙齿还是白色的,一个呼哧呼哧摇着扇子给前一个扇风,边扇风还边问。
“师父,怎么样,还热不热?”
两个人都是和尚头,道士衣,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黑一个白。
屠昭眼尖,一眼就看出来扇扇子这人是谁:“镜无尘?”
这厮怎么会在这里?当初不是被那个姓孟的老登绑了丢出去吗?
她还以为这骗子被拆穿后会跑到别的地方去,没想到还在京城,而且还跑到了她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