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_羞花掠影【完结+番外】(196)

  上次和郑大人检举穆从恭和杨拓等人,光是事后分银他都分了一千五百两,有了珠玉在前,陛下这五百两就算不得什么了。

  郑清容啧了一声。

  也就是说,三司推事,最后她一个人拿了功劳,只有她一个人升了官。

  大家都是一起做事的,这对杜近斋和章勋知不太公平呐。

  看出她面上的不忿,杜近斋笑道:“其实郑大人不必执着于让我升官的,台院副端这个职位负责掌三司和理赃赎,只要能为朝廷和百姓尽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不在于官职高低的。”

  郑清容一时无言。

  她能不能给是一回事,他要不要是另一回事,不能混作一谈的。

  说好的会赏杜近斋和章勋知的,最后就赏了这些,不轻不重不咸不淡的,总感觉被皇帝耍了是怎么回事?

  察觉饭桌上气氛有一瞬的僵持,符彦忙让人拿来青梅果饮,给她斟了一杯,打破这不太好的气氛:“梅子做的,尝尝看味道如何。”

  这还是他昨日在郑清容那里吃了糖渍梅子后得到的灵感。

  想着既然她喜欢梅子,那他就试着把梅子做出不一样的味道,让她每天都有新鲜感。

  底下人做好后他尝过了,酸酸甜甜的,很适合现在这个季节喝,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郑清容接过他递过来的果饮,梅子味很足,并没有很甜腻:“小侯爷有心了。”

  当下举起来和杜近斋碰了个杯。

  多余的话她不说了,但这件事她记下了。

  酒足饭饱,杜近斋和郑清容各自回了家去。

  明明院子都打通了,就是走几步路的事,符彦非要送郑清容到家,还让人抬了各种瓶瓶罐罐的药物来,外敷的,内服的,应有尽有。

  送到家还不算完,给郑清容的虎口重新上了药,又把她今日换下的衣物拿去给人洗了才走。

  束胸带郑清容已经提前拿了出来,所以她也不怕符彦从衣服上发现不对。

  正打算去院子里打水洗漱,一开门就看到符彦并未离去,而是站在他那边的院子里。

  见她出来,符彦忙收回往这边瞧的视线,往天上看去。

  “小侯爷怎么在外面?”郑清容问。

  饭也吃了,药也上了,不回屋子里待着,在外面做什么?

  符彦负手而立装深沉:“赏月!”

  说完,又回头问她:“一起吗?”

  今晚月色正好,星辰为伴,晚风习习,带来几分微醺,是个很好的赏月夜。

  然而郑清容并没有心情赏月,她还得问问陆明阜驱逐朝堂的事,所以找了个理由回绝了:“不了,腿疼,我打算洗漱睡了。”

  符彦对她腿疼的事一向不疑,也不说什么赏月了,连忙让人送来热水,供她洗漱用。

  郑清容对他这无微不至的照顾感到诧异。

  几乎只要是能想到的,他都让人准备好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小侯爷吗?

  本想向他道谢的,但想到符彦再三勒令她不许谢来谢去,她也就给他送了一盒糖渍梅子作为答谢。

  洗漱完,郑清容熄了烛火。

  符彦看着她这边的没了光亮,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糖渍梅子进了屋去。

  熄了灯的郑清容也没睡下,在屋里等着。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陆明阜从暗道过来了。

  第102章 我疼 不要走

  屋里没有点灯,昏昏月色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一层蒙蒙清辉。

  “夫人。”陆明阜来到郑清容身边,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她手上的伤。

  适才符彦给郑清容上药,他就在暗道听着,知道她伤到了虎口。

  此刻压低声音唤她,也是想确认她的伤势如何。

  “无妨,一点儿小伤。”郑清容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直入正题,“我听杜近斋说今日早朝皇帝将你驱逐出了朝堂,这是为何?”

  陆明阜如实道:“昨日我和沈松溪敲定了最后的变法细则,各自写了奏本,准备在今日早朝递上去,陛下在看沈松溪的折子时还连连称赞,等到看了我的奏本后就大发雷霆,命人将我赶出了紫辰殿。”

  郑清容眉头一皱。

  竟然还是因为变法吗?

  回来的路上杜近斋不是问了沈松溪,说不是因为变法吗?怎么和陆明阜说的不一样?

  “你怎么写的?”她问。

  既然是和沈松溪一起商讨过了的,说明两个人观点是大致相同的,没道理沈松溪的奏本得到了皇帝的认可,而他的却被打了回来。

  陆明阜把自己奏本上写的内容一字不差告诉了她,他有过目不忘之能,复述自己写的东西并不是什么难事。

  郑清容一一听了,陆明阜考虑得很周到,从哪里入手,怎么推行,遇到阻碍怎么办都说得很详细,并没有什么错处可挑剔。

  为什么皇帝还会将他驱逐朝廷呢?

  “沈松溪的奏本你看过吗?”

  陆明阜颔首:“看过,具体变法事宜是我和他一起商榷的,奏本也是一起在翰林院写的,写完后怕遗漏某些地方,还各自交换检查,他写的和我的差不多,只是他的侧重点在大概变法方向,我的主要集中在具体操作上,本来写完就要递上去的,只是当时已经过了递交折子的时限,所以我们才放到了今日早朝上递呈。”

  说着,他还把沈松溪写的奏本也讲与了她听。

  郑清容听了,更觉想不通。

  两个人写的内容相辅相成,互为补充,并没有南辕北辙,那就更不应该了。

  “你和沈松溪的奏本是一起递上去的,还是分开的?”

  一起递的折子还好,起码两个人一次性把变法的事情给讲清楚了。

  要是一前一后递交的奏本,有可能会因为期间的时间间隔引起皇帝不悦。

  毕竟皇帝一天要看的折子太多了,获取信息的时间有限,明明都是说变法的事,还一个先一个后的,时间长了容易疲劳不说,不耐烦也多多少少有一些,这是很正常的。

  “一起的,早朝上由孟平从我们手上接了,检查过后亲自呈递的,因为沈松溪是变法的提出者,是以皇帝先看的他的折子。”陆明阜道。

  这下郑清容无话可说了。

  折子呈递的时间是紧凑的,内容也是没有问题的,皇帝压根没有发难的理由才是。

  陆明阜是犯了什么才会引得皇帝将他驱逐朝堂?

  “昨日皇帝在朝堂上当众责骂你又是因为什么?”想起杜近斋说过这件事,她又问。

  陆明阜摇了摇头:“不知。”

  郑清容哈了一声。

  还能无缘无故骂人的?这皇帝当得也太舒心了吧?想骂人就骂人。

  “明阜,我怎么觉得皇帝好像在故意针对你一样。”

  细想一下,陆明阜入朝为官后也没犯什么天大的错事,结果前前后后又是贬斥又是驱逐朝堂的,就像有意针对他一样。

  但针对总是要有原因的吧,就像今日主客司的人针对她是因为她抢了平南琴的位置,皇帝针对陆明阜总不能也是因为他抢了皇帝的位置吧?扯呢?

  而且陆明阜可是皇帝钦点的第一甲第一名,是为他所用的臣子,还是个家世清白的,背后没有那么多的家族利益牵扯,这样的人是最好用的。

  皇帝放着他不用,反而来回折腾,这对皇帝没什么好处啊。

  “可能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吧。”她太过敏锐了,怕她多想,导致提前暴露身份,陆明阜简单把原因归咎在自己身上。

  郑清容苦笑:“这还不好?”

  先前沈松溪变法过于粗糙,施行起来得不偿失,他反对,这是对的。

  后面沈松溪变法有了分化,将具体操作可视化,他支持,这也是对的。

  现在他补充沈松溪变法的细节,把各方面都考虑了进去,这还是对的。

  这要是还不好,她都不知道什么才算好了。

  “夫人觉得好就好了,旁人如何看我不在乎。”陆明阜捧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脸颊上,“不过我此番被驱逐朝堂,夫人都替我讨回来了不是吗?还没恭喜夫人得以晋升,夫人现在是一司郎中,往后可以参加常朝,便可以倾听这天下事了。”

  郑清容哭笑不得。

  他官场上不得志,她却屡屡晋升,所以他把这当做某种平衡了是吗?

  “最近这段时间怕是还上不了朝,皇帝让我协助翁自山等人处理霍羽和南疆使团在京事宜,目前翁自山和屈如柏都被皇帝免了上朝之事,让他们守在霍羽身边仔细伺候,而我这个五品官如今又被指去给霍羽贴身护卫,恐怕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正常上朝。”

  陆明阜没听明白她话语当中的陌生名字:“霍羽?”

  “对,他就是南疆此次送来联姻的阿依慕公主,他是男子,之前我在岭南道查案的时候,他脱离过使团独自行动过,虽然不知道当时他在做什么,但那一次他跟我有了过节,所以后面恢复阿依慕公主身份也一直对我抱有敌意,当然,这些并不是什么大事,我担心的是南疆此次送一个男的公主来,估计所图不简单。”郑清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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