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_羞花掠影【完结+番外】(26)

  后来实在是觉得玩乐争第一这种事太过伤神费力,不但不能愉快身心反而还换来满身疲惫,吃力不讨好,他索性省去了玩乐的时间,一心投入到正事上。

  现在想想,玩乐玩乐,玩的不就是乐吗?好胜费力去争第一做什么?开心就好了,哪儿需要这么累去谋算怎么取胜?

  “受教。”想清楚这一点儿的杜近斋顿觉一身轻松,便也学着郑清容先前的路数去试着踢了踢蹴鞠。

  郑清容看出他使的是自己事先展露的那一脚燕归巢,虽然力度不太够,但掌握了五六分精髓,看起来也很是有两把刷子,不由得赞道:“杜大人谦虚了。”

  先前还说什么不太会,这是不太会的样子吗?

  杜近斋腼腆一笑:“是郑大人厉害。”

  果然,放下好胜心之后再做事才能全身心投入,有事半功倍之效,之前是他钻牛角尖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却为之困顿前半生,还不如一个比自己小的人活得通透,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郑清容哈哈一笑,蹴鞠再次流转起来。

  两个人带着一帮孩子你追我赶你来我往,玩得十分畅快。

  最后一次传球,郑清容心下一动,一脚把蹴鞠踢了出去。

  蹴鞠进球,却也砸到了一直跟踪她们的人头上。

  那人本来是借着墙角遮掩偷看的,只露了半个头出来,被蹴鞠这么一砸正中脑门,当即吓了一跳,暴露之后转身想要逃走,不料却和身后的同伙撞到了一起,捂着头好一阵手忙脚乱。

  郑清容装作不小心上前询问:“对不住啊小兄弟,我不知道你在那里,头没事吧?不如叫个大夫来看看。”

  那两人哪里敢和她打照面,忙摆手说不用了,随后你拉我我拽你脚底抹油般跑了个没影。

  郑清容把蹴鞠捡了回来,回头看了杜近斋一眼,意思很明确,问他还干吗?

  这事有风险,她刚刚把人揪出来就是要给杜近斋看明白这背后的利害关系,人都跟到家门口了,之后的路定然不好走。

  这是无可厚非的。

  不得不说,杜近斋确实是个很好的合作者,在官场上所处的位置也能给她带来一定的便利,但事关个人安全和前途,他要是不想蹚这趟浑水,她也给他及时退出的选择。

  没有他的帮助她单干也是一样的,左右在扬州的时候她也是自己单干,不过就是麻烦些累些,不碍事。

  杜近斋明白她的意思,笑道:“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他要是怕事怎么可能还在御史台?

  郑清容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抛接着蹴鞠走到他跟前:“有杜大人这句话,不管出什么事我一定挡在你面前。”

  第11章 我没有夫人聪明【入V通知】 所以只会……

  回到小院时,天色已晚。

  郑清容推门进来时陆明阜已经在屋子里了,桌上摆了她早上离开时点名要的蟹粉狮子头和天香荷藕,还搭配了一盅羹汤和一碟饭后点心。

  “回来了。”见她回来,陆明阜当即上前取了打湿的巾帕给她净手。

  郑清容嗯了一声,接过巾帕,顺便把别在腰间的羽箭递给他。

  “符小侯爷的箭?”陆明阜不用看箭矢上的标记,单凭这金羽就一眼认了出来,“看来夫人今日之行不太顺利。”

  郑清容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来这位小侯爷的名声委实不太好啊,陆明阜一个才来京城没多久的人都知道遇到他没好事。

  “顺利也不顺利,不过见到了许多奇人怪事倒是真的。”她道。

  陆明阜引着她坐去了桌前,率先给她夹了一个狮子头:“夫人不妨说说看,或许我能为夫人解惑一二。”

  他虽然来京城的时间不长,但他事先调查过,各家有哪些人,这些人如何有什么私交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郑清容咬了一口热乎的狮子头,味道还是和扬州一样,在食材不足的情况下还能做出一样的味道,可见用心了。

  “你对安平公主这个人怎么看?”

  陆明阜正给她盛汤,听到她提起安平公主不由得一愣,当即放下手里的羹汤,郑重道:“我与公主从未有过男女之情,当初陛下赐婚事出突然,实非我意,我的身心从始至终都是夫人一个人的,我没有不干净。”

  说着说着,他的眼角微红,隐见泪意,竟是泫然欲泣之态。

  郑清容又无奈又好笑,放下碗筷伸手抚了抚他的眼角:“我不是要问这个。”

  这件事在她和陆明阜成婚时他就悉心解释过好多次,字里行间全是他真诚的自证。

  其实不用他解释她也知道二人之间没什么,一个在扬州,一个在京城,二人面都没见过,哪里来的情谊?

  “你是个怎样的人,待我如何这些我都知道,你不用太过敏感。”郑清容安抚他的心底的忐忑,等他情绪安稳下来这才继续方才没说完的话题,“我是想问安平公主是个怎样的人,私下都和哪些人有来往?比如和庄王府的含章郡主有没有交情?”

  陆明阜握住她的手,就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略显急促地把脸颊往她掌心上贴:“我对安平公主此人了解也不多,先前在陛下身边做翰林院待诏的时候见过一次,公主对谁都和和气气的,没有什么架子,陛下玩笑般问起她对政事的看法时,她也能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是个很有想法的,至于和庄王府的含章郡主有没有什么交情,这个我确实不太清楚,不过京城时不时会举办赏花宴、裙幄宴之类的宴会,邀请各家小姐吟诗作赋争头彩,公主和郡主常在受邀之列,应当是认识的。”

  其实还有件事他没说。

  即使皇帝后来收回了给他和公主赐婚的旨意,他也很是避嫌,对安平公主的事他是能不沾染就不沾染。

  和安平公主见上的那一面还是皇帝有意无意撮合的,不过那次他和安平公主都很是回避对方,是以后来皇帝也就没再让二人“无意”遇见。

  郑清容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先吃饭。”

  先前听到杜近斋说皇帝把含章郡主提到了宫里给公主做伴读时,她就觉得事情有些意外的巧了。

  毕竟郡主才在国子监打了那些官家子弟,各家长辈只怕正要找庄王府讨要一个说法,结果一转头郡主就做了公主伴读。

  这背后是什么原因尚且不清楚,但现在的结果明显是让打人的和被打的双方都满意的。

  而她想知道的就是这个原因。

  陆明阜捧着碗筷,许是受到方才的话题影响,让他有些食不下咽。

  不过提起安平公主,忽又让他想起一件事来:“还有一件事,之前在职时,南疆那边递来了消息,说是有意和陛下结秦晋之好。”

  “联姻?”郑清容吃饭的动作一顿,“南疆那边要送人过来和亲?”

  陆明阜摇摇头:“不光是南疆要送公主过来,我们这边也要送一位公主过去,名为联姻,实为人质交换。”

  郑清容哈了一声:“安平公主?陛下不是极为宠爱这位唯一的公主吗?他舍得?”

  整个东瞿就只有这么一位公主,用来政治联姻不太现实。

  还是说陛下有意把别家的贵女封为公主嫁过去?以往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

  想起今天突然被点为公主伴读的庄怀砚,郑清容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看出她心中所想,陆明阜补充道:“为了表示诚意,南疆那边准备送来的是南疆王唯一的女儿,阿依慕公主,他们也希望陛下将唯一的安平公主送往南疆。”

  郑清容呵呵:“南疆王这算盘未免打得太响了,他虽然只有一个女儿,但他有十几个儿子,他怎么不送个儿子过来?就非得送女儿?”

  陆明阜无奈一叹:“南疆王送儿子过来当然也是可以的,只是我们这边没有皇子可送。”

  他这一句让郑清容彻底没了话说。

  当今陛下后宫空置,膝下无子,安平公主这个唯一的女儿还是陛下昔日身为皇子时,他的皇子妃给他生的。

  安平公主生下没几天,陛下便继位成了新帝,皇子妃也被册为皇后,不过后来皇后薨逝,陛下便再无立后纳妃之意,尽管大臣们多次上书让他充盈后宫开枝散叶,但都被他压了下来。

  就像陆明阜说的,这次名义上是联姻,但实际上是人质交换达成某种政治合作。

  在此之前,好斗的北厉和蛮横的西凉已经结成了联盟,合作攻下了周边不少小国,势如破竹,各国人人自危,在这样战事一触即发的局势下,有些头脑的国家就会寻求合作伙伴一致对外。

  此番南疆的联姻就是试探,能暂时联手合作那是最好,要是拒绝,南疆转头就会去找别的国家联手,然后把矛头对准东瞿。

  陛下就算再怎么不舍得,只怕也会割舍安平公主。

  或许这次把庄怀砚安排为公主伴读就是安平公主在背后推动的,陛下出于愧疚,所以顺水推舟做了这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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