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阜眼尾泛红,几乎要看不清眼前人,拉着她的袖子直喘气。
郑清容起身,不再压着他,给他坐正的空间,手掌摊开,正是先前掉入他衣裳里的那颗葡萄:“已经取出来了。”
葡萄确实已经磨破了皮,渗透出不少汁水,好在没有被压坏,要不然陆明阜这身衣服也要被浸染。
“陛下怎么还……”陆明阜没好意思去看那颗罪魁祸首葡萄,声线沙哑,尾音轻颤,几乎要听不出是他的声音。
他本是不想让她取的,她却在他迷离分神之际把葡萄给拿了出来。
他的唇本就被吻得水色潋滟,被咬了一口后更是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瑰丽来,此刻说话似乎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蕴。
听得他嗓音干涩,郑清容把他适才咬破了皮的葡萄送到他嘴边,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指尖轻轻一动,葡萄就脱了皮,果肉顺势滑进他的口中。
陆明阜咀嚼着葡萄果肉,甜润的汁水绵延开来,很好地化解了呼吸不畅带来的喉头滞涩问题,但他脸上又是羞又是窘,眼神都不知道要放哪里。
陛下单手就可以给葡萄剥皮,方才是故意看他那般……
郑清容笑看他的反应,自己也捡了一颗被震落的葡萄吃:“葡萄没被摔坏,就是掉了几颗,我们多带一些回去,给师傅她们也尝尝。”
陆明阜颔首,好半天才缓过来:“都听陛下的。”
衣襟因为方才取葡萄的动作有些松散,他重新理了理,纵然还是衣冠整齐的模样,但脸上的热意久久不退。
从葡萄园出来,郑清容付了钱就和陆明阜往她们在扬州的小院而去。
即使此前葡萄园的婶娘一再表示不用给钱,但她还是坚持付了。
做官的时候都没有白拿,做皇帝就更不能了。
好长时间没回来,也该看一看她们曾经一起住过十八年的小院。
路上碰到了从明夷书院下学的支英,她的母亲支菱也在,接她回去吃饭。
郑清容把刚摘下来的葡萄送给了母女二人一些。
近两年未见,小姑娘个子往上蹿了不少,当初她离开扬州的时候她还摇着拨浪鼓,现在已经是个独立赴学的乖巧孩子了。
支英捧着她给的葡萄,眼里亮闪闪的:“陛下,我会好好读书考科举的。”
如今女子可以科举了,她要去京城,去见陛下。
“你好好学,我在京城等你。”郑清容摸了摸她的头道。
难得遇上,支菱邀请她们二人去家里吃饭:“正好到了饭点,陛下和陆君侍来我家吃饭吧,虽然知道陆君侍有厨艺在身,但陛下在扬州的小院许久未住人,回去后生火做饭也折腾,我家里已经做好了,饭菜管够,陛下和陆君侍要是不嫌弃粗茶淡饭,不妨走一趟?就当答谢陛下送的葡萄。”
以前就是街坊邻居,大家没少相互照顾,今天我给你家送东西,明天你请我吃饭的事很常见。
郑清容倒也没拒绝,和陆明阜一起去母女二人家里吃了顿便饭,晚上在扬州小院里歇息了一晚,第二天便赶回京城。
途中郑清容又特意去了一趟山南东道忠州丰都县,见到了梅念真。
如今她的馄饨铺也是十里八乡都有名了,但更有名的是她这个人,当初真假太子动乱,丰都县就是在她的号召下响应的,大家都愿意相信她,跟随她。
彼时给郑清容和陆明阜上了馄饨,梅念真依旧笑着说:“陛下下次再来,我还请陛下吃馄饨。”
第212章 符彦 马上……也可以的
初秋的时候,慰勉天下安定,四方归心,特意组织了一场狩猎。
当初灯下黑褪去黄黑之色,蜕变成一匹真正的骊马时,符彦就一直念着要跟郑清容跑马,不过郑清容一直在忙,也没来得及实现。
这次听到要举办秋猎,届时郑清容也会下场,符彦一早就开始准备了。
打马射箭可是他强项,难得有机会和她一起,自然得筹备好。
灯下黑在郑清容入主皇宫之后就被牵进宫里了,在御马场由专门的人养着。
照夜白作为符彦的陪嫁,也随着符彦一起送到了宫里,和灯下黑一起待在御马场,符彦平日里有事没事就会去喂马。
这种事原本用不着他来做的,他以前是小侯爷,现在陛下的君侍,伺候好陛下就够了,不需要做这些。
但他不放心旁人来养郑清容的马,就主动操持了起来。
他之前搬去杏花天胡同时就没少帮着养马,有经验在,到了皇宫后,膳食那边由陆明阜负责,他就转而养马了。
喂了马,符彦特意给灯下黑和照夜白训话:“明日秋猎,你们两个可得好好表现,断不能让旁人比了去。”
说完他又挠了挠头,觉得这话说得不对:“好像也没有人能比过她。”
她射箭厉害,骑马也厉害,当初自己和她比过的,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他也不想成为她的对手,好端端的干嘛做人对手?他只想做她的身边人。
这样想着,符彦看着还在吃草的两匹马,沉思片刻,计上心来。
他记得进宫时爷爷给他送了好些东西作为陪嫁,其中一些压箱底的还特意嘱咐他要翻来看。
不过他一直忙着养马,倒也没时间去翻,有时间也不会特意去翻。
主要还是怕闹上次那种乌龙,那什么《南风》,他看了一眼都觉得恶心,可别又给他送什么类似的书籍。
他应该去翻来看一看的,要还是那种脏东西,直接一把火烧个干净,免得脏了郑清容的皇宫。
思及此,符彦一路跑回宫殿,又是翻箱倒柜,又是里外搜寻,总算是在角落里翻到了那一箱子书。
名字看不出来什么,也不知道里面的内容。
心里到底对上次的事感到恶寒,符彦没敢用手去碰那些书,只用棍子挑开书页,眯着眼试探,这样要是看见了恶心的东西,他也好及时抽身处理掉。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一点点用棍子翻开书页。
原本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书里面的东西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不再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人图,而是文字,讲的东西貌似还挺正经。
符彦翻开一篇比较应秋猎场景的章节,试着阅读起来,看完之后一脸怀疑:“还可以这样?”
翌日
狩猎场上旌旗蔽空,玄寅军伴驾出行,射猎队伍按序排列开来。
郑清容手持弓箭,以箭穿飞雁为狩猎开场:“今日狩猎取的是与民同乐之意,诸君尽兴即可,射猎最多且不伤猎物性命者有彩头。”
“诺。”前来参与狩猎的人抱着弓箭以示回应,呼声震天,催得脚下的地面也似在颤抖。
郑清容一手提弓,一手牵着缰绳,率先打马而行,灯下黑踏风疾驰,很快消失在众人面前。
随着她这一走,射猎队伍迅速四散开去,秋猎正式开始。
有了郑清容的第一箭作为开场,本次射猎效果很是不错,为了拿到陛下给的彩头,都使出了看家本领。
马蹄踏踏间箭声咻咻不绝,几乎每射出三支箭就有一支能中,且还不伤猎物性命,射得越多,忙着捡猎物的人也越多,一时间,场上十分热闹。
有人撞上符彦,笑着恭维几句:“符君侍射御奇佳,今日的彩头怕是要落到符君侍身上。”
符彦射御好这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国子监在教学这两科的时候,他回回都是上等的成绩。
更别说他此前还经常带着各家子弟打马射猎,次次都是第一,如此精通射御,彩头花落谁家已经能提前猜测了。
当然,陛下的射御更好,国子监跟南疆公主对射,一箭破双箭,城门诛杀祁未极,箭穿两人却只要了一人的性命,如此箭法,谁人能及?
但陛下不参与本次的彩头争夺,要不然这彩头未必是符君侍的。
符彦并没有在意什么彩头不彩头,敷衍两句立马驱驰照夜白跟上郑清容的方向,手里拿着他常用的金弓。
郑清容一路追着梅花鹿而去,拉弓搭箭,在梅花鹿逃窜的时候射中了它的后腿。
她无意取梅花鹿的性命,只射它的腿,就像开场时射的飞雁也只是射中它的翅膀。
很快便有人应声而来,把梅花鹿捡了回去,郑清容叮嘱给鹿包扎,不要让它失血而亡。
“陛下好箭法!”符彦在后面举着金弓有模有样地呼喝,这还是他跟着别人的学的。
以往涉及弓马骑射,都是旁人给他呼喝鼓掌,现在反过来了,他给郑清容呼喝。
郑清容引着马在原地转了一圈,笑着上下扫了他一眼:“跟着我做什么?”
虽然提着弓,但他箭筒里的箭还是满的,一支也未射出去,而且她方才一直听到他驭马跟在后面,并未掩藏,可不就是在跟着她?
符彦引着照夜白到她身边:“你是陛下,当然得跟着你。”
这算什么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