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酒汤到底也是汤水,酒喝多了本就腹胀,再来解酒汤就更难受了,所以他没有准备解酒汤,而是换了糕点。
当然,这种糕点不是那种实糕,吃了不会引起饱腹,也不用担心伤胃。
郑清容笑着应了声好,坐下来就着糕点吃了一些,一边吃一边也让他一起吃些,就当做宵夜了。
糕点是软糕,但是不噎人,味道也清甜,郑清容点头赞赏:“糕点味道不错,你做的?”
仇善点点头。
【这种糕点解酒也容易保存,小时候娘会准备一些放在家里,我跟着学了一些,想着陛下从宴上回来应该用得上,就提前做了些准备着,不过很久没有做了,也不知道做得好不好?】
郑清容几分意外。
她还真不知道仇善会做糕点什么的,印象里他们几个当中只有陆明阜会做膳食糕点。
“做得很好,我们蚯蚓当真是惊喜。”她夸道。
仇善受不得她这样的夸赞,尤其还是以叫他小名的方式,也不知道是随口还是无意,在他小名之前加了个“我们”的字眼。
“蚯蚓”和“我们蚯蚓”是不一样的,后者更亲密,这种亲密会让他不自主地脸红。
为了不让她发现自己的羞窘,仇善低下头,捏着一块糕点默默地吃着。
心里一遍遍重复念着“我们蚯蚓”这几个字,他这一吃微微走神,脸上也难免沾了一些碎屑。
郑清容瞧见了,示意他看过来的同时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仇善愣了一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想了一会,忽然凑上前来,在郑清容方才点过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动作很轻,速度很快,如春风拂面般,唇落下的那一刻,还带着他一路过来沾染的桂花香。
郑清容哭笑不得。
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总不能跟符彦一样都是从书里看来的吧?
仇善见她这个反应立即意识到自己会错意了,脸顿时羞红不已。
【对不起,以前无意间看见族中的阿姐做过这个动作,点点脸颊,阿兄便会在她脸上这样做,我以为……】
郑清容失笑。
原来是看到过旁人这样做,他这是无意识记下并学了。
她笑得开怀,仇善却是臊得不行,随便扯了个理由就想离开。
【夜深了,陛下慢慢吃,我先走了。】
许是窘迫,他一贯条理清晰的手语都打得有些乱,看上去颇有落荒而逃的意思。
郑清容按下他的动作,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熟悉的触感传来,仇善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不是她第一次吻他,却是她第一次在他看得见的时候吻他。
上次吻他还是他眼睛受伤的时候,他短暂性失明,不见万物,也不见她。
现在他隐约能看到她是如何亲吻自己的,和之前一样温柔,一样轻缓。
清冽的酒气袭来,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仇善只觉得自己头脑有些晕乎乎的,不清楚是不是许久没有和她亲近的原因,上次明明没有出现这种状况。
他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在她看过来的时候,他几乎是慌乱地闭上眼。
这样近的距离其实是对不上焦,也看不太清的,但是他能感受到她方才的视线就是看向他的,哪怕现在闭上眼,他也能察觉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呼吸急促之际,耳边传来她的轻笑。
“怎么不看我?”郑清容顺手拨去他适才脸上沾染的糕点碎屑。
仇善颤着睫羽睁眼,对上她目光时又急忙避开视线。
【我不太好意思……可不可以蒙上我的眼睛?】
原来是害羞,郑清容笑问:“想像上次那样?”
上次可不就是他蒙着眼的时候?
不过那次是他眼睛受伤,不得不覆上白绫,这次他的眼睛好好的,他却主动要求蒙眼。
仇善再次点点头,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要求会不会太过分,一时间紧张到手心都出了汗。
郑清容笑了笑,捧着他的脸细看。
她发现仇善胆子时大时小的。
胆子大的时候说想留在她身边,和陆明阜跟符彦那样,甚至后面主动跑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说想成为她的人。
胆子小的时候就连看她都不敢,方才会错意亲了她的脸颊,他甚至想要仓皇而逃,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胆大的人。
不过这样对比下来,倒是能发现他的胆大好像都是在他眼睛看不见的时候。
按理说感官被剥夺,人该害怕才是,他倒是反过来了,变得更加胆大。
她半天不应声,仇善料想自己可能说了煞风景的话,连忙打手语。
【我就是随口一说,陛下要是不愿意……】
手语还没打完,眼上就覆了一层柔软的料子,约莫三指宽,不仅遮住了他的双眼,还连带着压了一截鼻梁,料子上面还带着她头发的清香,是她的发带。
她今日去军营赴宴,怕给将士们压力,也就没穿正式帝王服饰,做的是劲装打扮,一头如瀑青丝由发带束着,利落又飒爽,也更能融入到军营这个场所。
现在这发带到了他眼上,仇善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她掌控住了。
隔着发带,他感受到柔软的触感再次落下,像当初那样,在他眼上温柔辗转,随后是鼻梁,唇角。
有了发带的遮蔽,视线被阻,他大着胆子回应她的动作。
青涩、笨拙、小心翼翼。
呼吸交缠,酒气也弥漫到他的每一寸气息,仇善气喘不定,只觉得先前那种晕乎乎的感觉更严重了。
他想努力保持清醒,可是眩晕来袭,他再也忍不住忽然向郑清容怀里栽去。
郑清容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仇善?”
仇善这次没有打手语回应她,像是有些呆愣,发带下的半张脸红得不行,很是不正常,完全不像是羞赧形成的。
郑清容连忙解开他眼上的束缚,就见仇善目光微微呆滞,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仇善?”郑清容再次唤他。
似乎听到了她在叫自己,仇善迟钝地把目光转向她,摸了摸自己的唇,有些僵硬地打着手语。
【不继续?为什么?】
郑清容试着理解他这段打得断断续续、语序颠倒的手语:“你是在问我为什么不继续?”
仇善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迟缓地点点头。
这样子一看就不对,郑清容怀疑地竖起两根手指问:“这是几?”
仇善盯着她的手看了好半天,想了想,忽然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学着她刚才捧起他脸的样子。
方才她都是这样捧着他的脸,他以为只要这样就能再次得到她的吻。
做完之后他就静静等着,也不闹腾。
郑清容哭笑不得,事到如今,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你醉酒了。”
她还真不知道仇善沾不得酒,更没见过他醉酒的模样。
她在宴席上没少喝,方才怕是渡了些酒气给他。
仇善不知道什么醉酒不醉酒,见她不动,重新拉过她的手,在她掌心缓缓写字。
或许是因为醉酒的原因,写得有些没有章法,笔画也颠来倒去。
郑清容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发现是个“要”字。
要什么不知道,反正只写了这么一个字。
写完他又把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恢复先前的样子,眨着眼睛等待。
郑清容笑得不行。
写的要什么她先前还不明白,现在看他这个动作倒是理解了。
还是要亲吻。
都醉了还记得这事,让人看了只觉莫名好玩。
转头去拿了碟子里的糕点,郑清容送到他嘴边:“解酒的。”
原本糕点是给她准备的,如今他倒是更需要这盘糕点。
不过他先前也吃了一些,就算不多,按理说应该能挡一会儿。
第一次亲吻也没见到他有醉酒的趋势,反倒是第二次就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看来是个不能沾酒的,一杯倒,也不能说是一杯倒,还只是从她这里渡了些酒气就醉得不成样子了,这要是一杯下去,估计得醉晕过去。
而且他好像也不知道自己不能碰酒,要不然也不会没有防范。
看着她手里的糕点,仇善摇了摇头,不买账,胡乱打着手语。
【要……要继续……】
“我喝了酒。”郑清容捧着他的脸耐心解释,“继续你还会醉。”
仇善似乎听懂了,瘪了瘪嘴,纵然什么都没说,纵然什么都说不了,但那眼神一看就委屈极了。
郑清容又好气又好笑。
这是什么表情?怎么还委屈上了?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醉酒的仇善倒是比清醒时的仇善多了些情绪表达,会央求,也会委屈。
清醒时的仇善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冷着一张脸,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看不出什么额外的情绪,顶多有个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