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帝王本纪_羞花掠影【完结+番外】(445)

  现在好了,不仅会脸红,还会委屈。

  郑清容还想说些什么,结果手里忽然感到一些湿意。

  顺着方向看去,就见仇善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掉落,滑过脸颊,正好掉入她掌中。

  泪水在烛火的映照下微微闪烁,抵达掌心时还有些发烫。

  “怎么还哭了?”郑清容笑问。

  她见过陆明阜哭,见过符彦哭,也见过霍羽哭,还真没见过仇善哭。

  仇善的情绪表达太少了,笑在他脸上都难看见,更别说哭了。

  没想到哭起来是这个样子的,眼尾泛红,睫羽湿润,如雪的脸好似化开一池春水,带着平日不曾有的温情。

  哭起来很好看呐。

  仇善盯着她,任由泪水滑落。

  这次不打手语也不写字,就只是看着她。

  郑清容失笑。

  醉酒的仇善不仅会委屈,还会哭,这可是无法在寻常时候见到的,看来醉酒有让他放大自身平时压抑的情绪,展现出更真实的他。

  郑清容觉得这样的他更像个正常人,也就多看了一会儿。

  本想去拿纸笔画下来的,转身之际却被仇善拽住了袖子。

  仇善摇了摇头,似乎很害怕她就此离去,乱乱地打着手语。

  【离开……不要……】

  好歹之前见过他打的手语,类比推理,郑清容大概能懂他的意思,是不让她离开。

  “不离开,我就是去拿东西。”郑清容道。

  仇善依旧摇了摇头,泪意涌上,湿了半张脸,但还是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郑清容无奈笑着。

  醉酒的仇善比清醒时更黏人了是怎么回事?

  他本就生得白净,这一哭不光是眼尾,鼻头都在泛红,看上去很是可怜。

  他继续打着手语。

  【很凉。】

  郑清容怔了一瞬。

  凉?他冷了吗?

  这个天虽然已经入秋了,但还不到冷的时候才是,而且殿内温度也不低呀。

  郑清容试了试他的手,手的温度倒是还好,不凉,但她还是开了口:“我让人给你送衣服来。”

  仇善不要,断断续续打着手语。

  【陵江水,很凉,冷不冷?痛不痛?】

  听到他提到陵江,郑清容反应过来了,他是在说剑南道益州蜀县的事。

  当时逃犯点了炸药要炸堤坝,她扑了炸药入水,没来得及给他和符彦二人说她的打算,而且那个时候也不好说,他们二人的反应越真实越能骗过祁未极和孟平。

  后面听说他们二人在陵江找了许久,从天亮找到天黑,又从天黑找到天亮,皮都泡掉了一层,其他人都是轮流下水寻人,时不时上岸休息喘息,只有他和符彦一直在水里,像是不知疲倦。

  可人哪有不知疲倦的?

  泪水肆虐,仇善一遍又一遍地打着手语。

  【我笑,不要走,我学着笑。】

  郑清容看着他的动作。

  为什么会提起笑她也知道,因为她扑入陵江的前一天让他笑来看看。

  本是随口一说,他却记到了现在。

  其实在她从南疆回来的时候仇善就说过他笑给她看,那时她就隐隐猜到他是把她那次出事归咎到了他自己身上。

  在鱼嘴堤坝的时候他没有笑成,她也没有看见,第二天她就扑入陵江之中下落不明,他以为是他没有笑给她看导致的。

  现在他再次提起,还是在醉酒头脑不清醒的时候,想来是真的把那件事当成了自己的错,以至于这种时候都还惦念着。

  郑清容心里叹了一声。

  在中匀掉入地裂那次是他跟着一起跳下去的,和她一起同生共死过。

  蜀县那次他没有跟上,估计是他最大的心结了,哪怕现在都还记得。

  更别说前不久还和符彦一起,一个写左手书逗她笑,一个用笑来逗她开心。

  他不会笑,却学着笑。

  见他哭得狠了,眼底血丝翻红,郑清容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珠。

  仇善颤着眼睫,没了发带遮掩,面对她的亲吻还是不敢看她,只能仰首任由她动作。

  许是有了安抚,他倒也没有继续哭了,只是在郑清容的唇即将离开他的时候又有些慌乱。

  他着急地动了动唇,想要迎合。

  之前蒙上眼睛的时候,她都会顺着他的眼一路吻到他的唇,现在为什么不这样了?

  郑清容笑了笑,顾忌自己喝了酒,只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不过就算只是蜻蜓点水,仇善也立即闭上了眼。

  郑清容哈了一声。

  这点倒是没变,和他清醒的时候一样,亲吻时不好意思看她。

  察觉方才那个吻没有再深入,仇善缓缓睁开眼,像是不解。

  郑清容笑道:“哭也哭了,吻也吻了,现在总该好了吧?”

  仇善抿了抿唇,看上去并不满足。

  “不够?”郑清容笑问。

  仇善点点头。

  郑清容故技重施,又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仇善再次闭眼,半天没等到下文,又迷茫地睁开眼。

  等他睁眼,郑清容再次轻啄。

  如此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仇善咬着唇,也不再表示不够了。

  郑清容看着他的反应笑个不停。

  没了清醒时的冷面,醉酒的仇善看起来更好欺负了。

  不过她也没欺负他,让人送了解酒汤来给他服下。

  到底沾的酒少,只渡了些酒气进去,并没有真正喝酒,是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仇善就清醒了。

  发现自己正靠着郑清容休息,眼睛还有些肿涩,他努力回想发生了什么,却只有零碎的记忆。

  发带蒙眼、她的亲吻、自己的头脑昏沉……

  再多的,就想不起来了。

  而现在眼上的发带已经不在了,她的亲吻也没有继续,昏沉的头脑也恢复了正常,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醒了?”察觉他的动作,郑清容放下手中的书卷笑问。

  仇善心虚地打手语。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失态的事?】

  这一动作反应,哪里还有先前醉酒时表现出来的自我?看来还真只有酒能让他释放内心深处的自己。

  郑清容如斯想着,趁机询问:“你方才醉酒了,不能沾酒这件事你自己不知道吗?”

  醉酒?

  仇善摇摇头,他并不知道,他都没碰过酒。

  郑清容道了声果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看来以后得注意一下了。

  第214章 霍羽 这船……经不起摇

  你踩到我了至今记得爬进皇宫那晚,郑清容对它的问话。

  “来做什么?”

  对于自己的出现,她似乎并不惊讶,或许是因为曾经在驿站的时候发生过类似的事。

  它也和之前在驿站里一样,卷起笔在地上写了字。

  ——找你。

  相比以前,它现在能多写一个字了,不用再和当初一样把“找你”两个字拆开写,这都是霍羽的功劳。

  她又问:“还是霍羽让你来的?他人呢?”

  她猜得很准,也不用猜,每次它来见她都是霍羽的意思。

  送信也好,传信也罢,都是他交代的。

  来之前霍羽就对它叮嘱过。

  “我得离开了,你去陪着她。”

  “她现在是皇帝,忙着处理政务,废寝忘食的事估计没少发生,你在她身边记得提醒,不要让她太累太辛苦。”

  “我已经把我这一生所学都告诉你了,她或许能用上,要是她想知道什么或者问起什么,你如实答就是了。”

  霍羽嘱咐了许多,唯独没有说他生死的事。

  是以在郑清容问起它霍羽时,你踩到我了第一时间其实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的。

  脑子里闪过霍羽说的“她想知道什么或者问起什么,你如实答就是了”这句话,你踩到我了想了想,卷起笔在地上又开始写字。

  ——没……

  没事的“事”字怎么写?

  你踩到我了犯了难,这个字霍羽貌似并没有教过它,它只听过他说,怎么写的还真不清楚。

  不过霍羽在礼宾院的时候因为无聊没少翻看诗集话本,话本他一边看一边吐槽里面的主人公不长嘴,恩怨爱恨全都是自己找的,诗集倒是还好,里面有一句诗他似乎特别喜欢,经常放在嘴边念叨。

  好像叫什么“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它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了”这个字霍羽教它写过。

  既然“事”字它不会写,或许可以用“了”字代替,霍羽时常念叨的那句诗不就把“事”和“了”放到了一起吗?意思应该差不多吧?

  你踩到我了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所以在先前停顿的“没”字后面写了个“了”字。

  写完之后它就看见郑清容面色有些凝滞,为什么呢?

  人没事还不好?

  “霍羽去哪里了?”郑清容皱眉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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