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观楹转了一圈。
阿清:“当心些。”
“嗯嗯。”
言毕,扶观楹扯下束带,青丝如瀑般垂落,去梳妆台拿了木梳子给阿清,翘着多情的眸子理直气壮道:“你给我梳头发。”
阿清接过梳子,慢条斯理给扶观楹梳头,手指在乌黑发丝间穿梭,发梢略有些湿润,大抵是碰了些水,稍微晾一晾就干了。
“好了。”阿清道。
扶观楹起身往床上走。
阿清拉住她的手腕,询问道:“要睡觉?”
“嗯,困了。”
“头发还没干。”阿清说。
扶观楹摸了下头发:“没事儿,就一点点。”
阿清:“先坐下来吹吹风。”
“我要睡觉。”
妻子今夜似乎有些小性子,应当是吃了酒的缘故。
阿清转而道:“我去拿帕子给你擦干净。”
扶观楹下拉脸色,等阿清取了巾帕过来,扶观楹却不让他擦,扭头扑进他怀里,用力勾住对方的脖颈。
“不擦,我要睡觉。”扶观楹眼儿半闭半睁,迷迷糊糊道。
阿清试图推开扶观楹,可她勾得实在紧。
末了他无奈叹息,就着这个姿势帮妻子擦拭头发,良久道:“日后少饮酒。”
扶观楹似乎听到了,仰头,一身反骨:“我就要喝。”
说罢,气势汹汹做了个凶神恶煞的样子。
阿清神情漠然。
见状,扶观楹当即来了气,踮着脚,手臂用力下压阿清的脖颈,迫使他低头,张嘴一口咬住他的下颌。
确定下颌出现咬痕,扶观楹眯了眯眼,痴痴地笑,得意地笑。
“怕不怕?”扶观楹恶狠狠道。
二人面对面,鼻尖几乎相抵,气息交缠。
阿清没说话。
扶观楹脸色一沉,不悦道:“怕不怕。”
阿清:“好了,去安歇吧。”
扶观楹却不听话,又张开口,阿清眼疾手快,镇定自若用掌心挡住扶观楹的嘴巴。
柔软的嘴唇和坚硬的牙齿同时磕在他掌心,电流般的酥意自表皮浸入血肉里。
本该咬在他下巴的那一口转移到阿清的手上。
“怕不怕?”扶观楹咄咄逼人。
再不回答,只怕吃醉酒的妻子还会无理取闹。
阿清:“怕。”
扶观楹心满意足栽回阿清的怀抱里,懒洋洋道:“不想动了,好累,头也不舒服。”
沉默须臾,阿清一手揽过妻子的肩膀,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双膝,轻轻松松将妻子抱起来放在床榻上。
“睡吧。”阿清说。
扶观楹闭上眼睛。
阿清回头用帕子擦了擦下巴和掌心,上面有妻子的唾液。
他没什么表情,径自灭了屋里的灯,只在书案前留了一盏,端坐看书。
半夜,许是没放香囊的缘故,阿清迷迷糊糊间听到压抑细微的哭泣声,惊醒过来。
惺忪半晌,阿清察觉是旁边传来的泣声,他侧眸过去,只见妻子铺满乌发的后背。
“怎么了?”他声音轻。
扶观楹好像没听到。
阿清顿了顿,伸手轻轻点了下扶观楹的肩膀:“阿楹?”
“嗯......”扶观楹吃痛嘶了一下,颤声道,“夫君?”
“嗯。”
“你醒了。”
“嗯,怎么了?”
万籁俱寂,两人的交谈声尤其清晰。
扶观楹歉疚道:“对不住,我不是故意要吵醒你的。”
“无妨,你身子不舒服?还是冷?”阿清不确定询问。
扶观楹痛苦道:“身子不舒服,好疼。”
阿清沉声道:“哪里疼?”
扶观楹没说话,只是翻过身面对阿清,咬着唇注视他,许久才支支吾吾道:“心口疼。”
“是以前的老毛病了,不知怎么的,好疼,比之前每一次都疼。”
阿清听得蹙了眉,妻子模棱两可的话让他意识到心口疼似乎没......那么简单。
“夫君,你能不能帮帮我?真的好疼,我都被疼醒了。”扶观楹哽咽,暗地狠狠掐手心,疼得眼泪冒出来。
阿清实在听不得妻子梨花带雨的哭声,一听心里便有些慌乱,不知该做什么,总不能冷眼旁观妻子的痛苦,进退两难。
默了默,阿清道:“起来,我带你下山去找郎中。”
“你让我怎么去?”
“我背你,你且忍一忍。”
闻言,扶观楹却背过身:“去了又有什么用?何况现在是半夜,郎中都安歇了。”
“病急不容耽误,只能叨扰郎中了。”阿清起身。
扶观楹嘶着气,艰难道:“以前又不是没看过,郎中早就说过这吃药也不管用,只能按揉缓解,山下的郎中没有女子,只有我自己来,可现在我自己弄根本不管用......算了,夫君既然不肯帮我,那我自去找旁的男人帮我。”
话一出,卧房死寂。
她像是置气似的,飞快起身,就要下床,可却被阿清拦在榻上。
旁的人?旁的男人?她想要谁帮她?
阿清眉头皱起。
“你干什么?不是要带我去找郎中吗?”扶观楹气恼道,忍不住去推他,推不动,跟铜墙铁壁似的。
扶观楹遂弯腰要从他手臂下穿过去,被阿清一把捞住腰身。
“放开我。”扶观楹恼声。
阿清一言不发,只盯着在怀中闹腾的妻子,面有淡薄愠色,沉声道:“皮肤疼还是脏腑不舒服?”
“家中可有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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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使唤
阿清站在榻边,而扶观楹则是跪坐在榻上,头挨着他的胸膛,俱只着一层薄薄的里衣,两人的身体轮廓几乎被黑暗吞没殆尽。
“你先松开我。”扶观楹闷声。
阿清松开她,扶观楹心情复杂,临门一脚又打退堂鼓,深吸一口气,转而推阿清下去。
阿清下了床榻,扶观楹改口道:“我没事了。”
阿清:“确定没事?”
扶观楹:“嗯,难道我还会诓骗你?”
扶观楹想了想,得出出郁气,于是又装作痛苦的样子道:“等等,我腿好像又抽筋了。”
听言,阿清陪她胡闹,正经道:“哪条腿?”
“右小腿。”扶观楹嘶气。
阿清蹲下/身体握住扶观楹的右脚踝,欲意卷起她的裙摆,扶观楹却道:“不用。”
阿清没说什么,根据之间的经验给她按揉小腿,这回是隔着衣裳,视野也是昏暗的,只他耳根依旧莫名发热。
虽说有过一次经验,但他对这种事委实不太能应付。
扶观楹皱眉:“轻点。”
阿清稍微退开身,不敢离妻子太近,声线微哑,却非常正经,没有一丝丝的狎昵下流:“......还要再轻?”
最后一个字音轻如风,从他喉咙里溢出来,无端衔两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就是你上回给我揉小腿那样。”扶观楹补充,指尖挠他整洁的白色衣襟,凌乱的褶皱出现。
“轻点。”
可是他就是照上回的力道给她揉抽筋的小腿的。
没变,但扶观楹不满意。
闭了闭眼睛,阿清面色肃穆端正,调整力道,以最轻的气力按揉扶观楹小腿。
那熟悉又陌生的触感卷土重来,像密密麻麻的羽毛,不断拂过他的掌心,引发的痒意从掌心流入四肢百骸,直窜进后脊骨。
阿清不悦,克制地摁下那股痒意。
“这样可好?”他说。
扶观楹不满意:“不对......你自己看着来,就是上回的力道啊。”
阿清沉默。
期间扶观楹不断挑刺,阿清也没有丝毫生气,只冷不丁道:“若是再来,当请郎中看看。”
扶观楹敷衍道:“嗯,我知道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是我玩水玩多了,身子有些寒气罢了。”
阿清皱眉严肃道:“阿楹,你日后需要注意。”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放心吧。”扶观楹又道,“好了好了,右腿不抽筋了,你再帮我按按左腿呗。”
阿清未曾觉得不满,一一照做,完全像是被扶观楹肆意命令操控的傀儡。
扶观楹见闷葫芦书呆子那么听话,毫无怨言,想起他的身份,心下微微发怵,可转念想他现在失忆了什么也不知道,之后他也不会记得她。
所以她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不然她这些日子碰的一鼻子灰算什么?
扶观楹心情甚好,情不自禁哼了一首田间曲子。
阿清抬眸,觑了她一眼。
他能觉出扶观楹这些日子以来的不满,现在她这一通使唤,也该消气了。
“好了好了,腿不疼了。”扶观楹道。
阿清:“心口当真不疼了?”
扶观楹神色不太自在,侧过身道:“不疼了,不过肩膀有些不舒服,夫君你也知道我时常要调制香,还有做绣品卖钱补贴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