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子_成松岭【完结】(23)

  阿清起身,他很讲究,去净室里洗干净手才回来,靠近床榻,抬手按住扶观楹的肩膀,帮她缓解肩膀处的酸痛感。

  拇指按在扶观楹后背脆弱的蝴蝶骨上,掌心稍微上前,就是扶观楹的脖颈。

  两人重新靠在一块儿,四周寂静,空气显得闷热,空中逐渐弥漫一股馥郁的、甜腻的香气。

  是从扶观楹头发飘来的发油味道。

  香气强势地灌进阿清的鼻腔,他要呼吸,不得不嗅到揉到空气里的香味,他被迫嗅闻,意识有一瞬的失神。

  好像闻的不是香气,而是妻子的皮肉骨头。

  骤然清醒,阿清面色冷凝,紧抿薄薄的两片唇瓣。

  扶观楹道:“等下,我换个姿势。”说着扶观楹挪动身子,靠在床梁边,享受地闭上眼睛。

  “继续吧。”声线慵懒惬意。

  阿清默不作声,注视扶观楹因适才动作垂落的及腰青丝,那股发油的香气愈发浓郁。

  阿清接住掉落发带,拢起扶观楹柔顺的头发,差点抓不住,他拢紧之后很不熟练地捆住头发,将其放在一侧的脖颈,再生涩地抚了抚妻子的后背,指尖摩挲过蝴蝶骨。

  那股撩人的香气更浓郁了。

  阿清的双手满是芳香。

  与她身上熏的香气有所不同,浓郁幽香,更加蛊惑迷人,叫人口干舌燥,又口齿生津。

  阿清给扶观楹按揉肩膀。

  扶观楹的肩膀同样脆弱,只要稍微用力,就能透过衣裳在她皮肤上留下指痕。

  阿清脑中那根名叫理智克制的弦颤抖一下。

  真就不一小心弄疼了扶观楹。

  那点力道对她娇嫩的肌肤而言已是难以承受,肌肤定然属于他留下的痕迹。

  扶观楹吃痛睁开眼睛,摸摸自己的肩膀,指尖划过阿清的手背,娇嗔道:“轻点。”

  阿清目视前方,语气淡淡道:“对不住。”

  “你专心点。”扶观楹说。

  两厢无话。

  阿清不放心,适才扶观楹的举止不似作假,而且几次亲近他也被迫看到扶观楹胸口束带,还见过她扶胸喘气,看起来很疼的样子。

  “阿楹,你......”阿清艰涩开口,想问又不知道如何去讲。

  有失斯文。

  扶观楹有些困了:“什么?”

  “你心口真的不疼了?”

  扶观楹:“......嗯。”

  “为何会有这种病痛?”阿清不解。

  扶观楹浑身舒服,感觉身心疲惫一扫而空,脑子遂浑浑的,有什么话自然而然从嘴巴里吐出来:“大抵是我束胸束久了。”

  良久之后,阿清:“......为何如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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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修文。[狗头叼玫瑰]

  第19章 治病二

  扶观楹眼皮打架,小声解释道:“我身子比较丰腴,胸口太过隆起不雅观,也不够端庄。”

  阿清:“莫要苛待自己,妄自菲薄,不舒服就莫要为难自己。”

  “倘若身子还有旁的不舒服,明日我陪你下山去找郎中。”

  听到下山两个字,犹如一桶冷水浇下来,扶观楹迷迷糊糊的精神顿时清晰。

  扶观楹:“可是......”

  “不要被旁人的眼光所束缚,端庄并非是看表象。”

  扶观楹想不到他会说这种话,顿了顿:“夫君,你先前不是让我矜持吗?若是我不那样做了,我怕你说我,也怕你......厌恶我。”

  闻言,阿清怔然,未料过去和妻子说过的话会有一日反哺到自己身上。

  沉默片刻,阿清淡声说:“这是两回事,矜持是指约束自身行为,不是让你束缚身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扶观楹颤着眼睫:“嗯,我不想下山。”

  “为何?”

  “就是不想。”

  阿清:“先歇息几日再说。”

  和妻子谈话的工夫,好丈夫阿清没忘记继续帮妻子按摩肩膀。

  总不能让男大夫接触妻子,所以他得亲力亲为。

  妻子身子娇弱,又为家操劳,难免有病痛。

  作为丈夫,他不能冷眼旁观,当给予体谅和耐心,好生照顾好人。

  阿清面无表情,眸色淡淡,好像是平静的,是不情愿的,是被迫的,仅仅是为了给妻子推拿治病。

  这个中滋味于他而言什么也不算。

  他没有半分的热衷,亦没有一点儿想入非非的绮思,也没有刻意去追逐那香气,如同一位医术高超的妇科圣手秉承着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慈悲心理,为一位饱受痛苦的年轻妇人治病。

  阿清睁开眼,又闭上,如此反复几个来回,继续给扶观楹按揉肩膀。

  从生涩到熟练。

  他隐忍着,嘴唇无声默念昔日给扶观楹读过的圣贤道理。

  过了一阵,那股香气愈发浓郁了。

  “可有好些了?”阿清问。

  扶观楹觉得自己不能再享受下去了,她还有正事没办。

  扶观楹:“嗯,差不多了。”

  她回想往事。

  其实和太子相处的日常,以身入局后扶观楹发现和太子处久了感觉他品行的确端正,她也确实完全融入了“妻子”这个角色。

  正因为融入了,扶观楹才慢慢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压抑渴望。

  她也有着蓬勃的欲望,只从前被自己忽视压抑了。

  过去的勾引于她是前所未有的事,可她做了,做起来得心应手,只心理上需要好几天工夫接受,也就几日不是一辈子。

  扶观楹想自己原来那么放得开。

  她觉得自己疯了,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原来是这种女人,放浪形骸。

  扶观楹又安慰自己,这是必然的,倘若她不主动勾引太子,太子不会碰她。

  何况她是为自己。

  出了王府,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怕是没多久就会被啃食殆尽,在王府里头,她起码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所以她要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包括自己。

  杂乱不堪的念头被强行摁下去。

  扶观楹:“嗯,谢谢夫君。”

  脑子里那根绷得紧紧的弦终于可以松开些了,阿清满手芳香:“安歇吧。”

  扶观楹却突然拉住他,“坐下来。”

  阿清只好坐下。

  扶观楹拽住人的衣袖扯动,态度强硬万分:“你靠过来。”

  她又要做什么?

  阿清无奈,他总不能为难她吧,气好不容易消了。

  伴随扶观楹的扯动,阿清慢慢挪过来,和扶观楹坐到一起。

  好半天后,扶观楹才睁开眼睛:“我睡不着,夫君,你累不累?”

  阿清摇头。

  扶观楹抻直背脊,藕段似的手臂勾住阿清的脖颈:“我看看你的伤。”

  突然的亲近让阿清身体微微僵硬:“无碍了。”

  “我得亲眼瞧了才落心。”

  “我去点灯。”

  “不用,我摸一下好了。”语落,扶观楹的手轻轻放在阿清的肩膀,在衣料上抚了抚,同他确定伤口。

  “是这里吗?”

  阿清扣住妻子的雪腕,放在结痂的伤口处。

  扶观楹摸着黑钻进阿清平整单薄的前襟里,灵巧细长的手指很快碰到阿清坚实的肌肉,轻轻重重地攀,触到他狰狞粗粝的伤疤。

  柔柔的指尖激起一阵麻痒,比伤口长肉时冒出的痒意有过之而无不及。

  扶观楹道:“还会疼吗?”

  阿清:“不疼。”

  扶观楹轻柔地描摹伤疤的形状,继而退出手,又勾住阿清的脖子还靠在他怀里了。

  阿清说:“时候不早了,安歇罢。”

  扶观楹委屈道:“又不是我不想睡觉的,实在心里烦躁得很啊。”

  此言一出,周遭寂静。

  阿清对扶观楹烦躁的理由一清二楚,他再次沉默了。

  “你别又装哑巴,你知道我在烦躁什么。”

  “......这些日子我真的很耐心了,很努力,可是我还是觉得自己好辛苦,我喜欢你,想同你亲近,可你一次次伤我的心。”

  “方才我说什么你倒是很顺从给予,可是我真正想要的是那个吗?不是。”扶观楹仰头直视他,目光如火。

  阿清别目。

  扶观楹嘲弄一声,手攀上阿清的肩膀,指尖轻佻地抚摸他微微滚动喉结。

  她诧异道:“你喉结在动什么?”

  扶观楹的侵略性让阿清背后莫名渗出灼汗。

  扶观楹的手往下滑落,手指隔着衣裳描绘背脊的肌肉轮廓,紧绷有力,指尖被陷下去的脊椎线吞没。

  阿清攥住她不老实的手。

  扶观楹蹙眉道:“弄疼我了。”

  “松手。”

  阿清目光锐利。

  那是她自作自受。

  阿清沉吟着道:“安歇。”

  “不要。”

  扶观楹冥顽不化,就和阿清对峙起来,气氛剑拔弩张,谁也不能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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