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弄死后决定和他硬刚_肥雍【完结】(105)

  元芳随朝身后的生一生二生三使了个眼神,嘴角笑意再也压不住,半跑半跳出了温贵妃的含良殿。

  温贵妃目送那颀长的身影,自己也追去了殿门边探望着,一时哭意涌到喉咙又生生憋了回去。

  做母亲的,哪里能看不出来孩子拘束难熬?只是当初送儿子去沉嵇山并非是她能阻止的,母子分离对她而言也是钻心之痛。

  温贵妃眼泪扑簌簌下来,对着元芳随的背影喊道:“不日便是静太妃寿诞,芳随可要记得!”

  静太妃是先帝六嫔之一,也是先帝后宫中唯一尚在人世之人,今年已有九十高龄。皇帝为表孝心相当敬重静太妃,今年更是亲定了要给静太妃祝寿。

  这样的大事,元芳随怎么也应该在。他在,温贵妃便能尽可能看看他,陪陪他。

  ——

  乐锦今晨醒来之后很郁闷。

  坐在床榻上抱着手臂,一待待到正中午。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床帐被扯开了???为什么元芳随的枕头上有那么重的檀香???

  乐锦发现这些异常后人都懵了,被子盖在身上也毫无作用,照样一身寒意。寒意之外还有一种非常极致的无语。

  第十七次把脸撞埋在手掌心,乐锦烦躁得抓狂怒喊。

  那个疯子趁她睡着爬上床了,像条蛇一样见缝插针,把窝搭到了她身侧!乐锦胃里一阵恶心,忽然想起曾经在床上,在榻上,他的手指往她身体里钻的时刻……

  乐锦耳朵像被火烧,后颈疯狂冒汗。她算是见识到了,孟殊台不止是个疯子,还是个不知廉耻的禽兽!

  一把抓住那个檀香浓厚的枕头,乐锦眼不见心不烦给它丢掷下床。枕头落地滚动几番,正停在了屋内大门后。

  门外响起侍女的声音:“青兕姑娘,玄胜子回来了。”

  乐锦“啊”一声冲下床,迅疾拉开大门,把传话的侍女都吓了一跳。

  她眼睛晶亮如星,摇着侍女胳膊激动问:“你说谁回来了?!”

  “我!”

  没等侍女回答,元芳随笑得眉眼弯弯从长廊尽头跑来。

  他不是应该被温贵妃留在宫里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乐锦将元芳随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看了又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跑出一点微汗,刚刚在乐锦面前立定,还没张口,眼前姑娘忽然扑到自己怀里,胳膊圈住他的脖颈,慌里慌张地紧紧抱着,微凉的脸庞蹭过元芳随发热的肌肤,他傻了。

  “……怎么了?”

  元芳随声音颤抖,因为他发现青兕的身体正在抖。

  她不说话,久久沉默,但手上抱着他的力气一点没小。

  “我不在,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乐锦原本只是脑子一热,想抱紧现在唯一的信任之人,只是抱一抱就好。谁知元芳随轻轻一问,她鼻尖顿时酸得像灌了醋,一颗眼泪砸在他衣领上。

  就是有人欺负她。

  欺负她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一门心思想着要把她吞吃掉。

  元芳随感觉到怀中姑娘的身躯由抖动变成抽动,吓得三魂没了七魄,连忙轻拍她的肩膀。

  “是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非扒他一层皮不可!”

  他气势汹汹,但手上动作轻柔,仿佛乐锦是一朵花,他重拍一下都会碎掉。

  乐锦咬了咬自己嘴唇,硬生生把哭泣憋回去。

  反正没几天她就和元芳随走了,天大地大有她的自由,谁还管孟殊台?今天她就去买锁,把门窗个个都锁死,他又不是条真蛇,哪里还挡不住?

  总有办法的。

  乐锦呼出一口气,调节好了心情,抬手一打元芳随的背,从他怀里脱身,“凶巴巴”瞪着他:“你,为什么给我取名是驮人的牛?”

  “啊……”

  元芳随怎么也没想到青兕转变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她找到了“兕”的解释,一下子满脸心虚,嘿嘿干笑。

  “你当时能吃能睡,精神头比十头牛还足,我就用了那么一点小心思……”元芳随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贼兮兮从中间看着乐锦。

  这不能怪他呀……他把青兕捡回来的时候,她一开始确实呆闷着,不说话不看人,只一个人坐在房内床缘上,像个受了什么打击的小媳妇。

  可不出三天,她一把推开门,把门后头悄悄注视她的元芳随吓了一大跳。

  他至今都记得她当时站在门内,阳光照到她身上,浮动出金色的尘埃。她就这么站立着,素净脸庞上带着点笑,一双眼睛清澈又明亮。

  “我饿了,有吃的吗?我可以帮你们干活换吃的。”

  这可不就让元芳随给她起了这个名字。但他万万不是嘲笑。牛儿多好,身强体壮寿数长,青兕要真有这样的命数,他比谁都开心。

  眼前姑娘脸上泪痕还亮亮的,一双眼睛斜着看他,好像有一肚子火。

  “哎哟,别生气了,只是个名字,你不喜欢我们一起重新选一个?”

  “或者,我驮你?”

  青兕讨厌驮人这个含义,那他来驮她,就当是赎罪。

  元芳随说着就撩开衣袍下摆,跪在乐锦面前双手握拳撑在地上,真做了个驮人之状。

  “诶!你起来!”

  乐锦赶忙要把他拉起来,她不过找个借口缓一下情绪,谁要他真驮了?

  “我第一次见你哭得这么凶,肯定心里不痛快。没事,你欺负欺负我,把气撒出去就痛快了。”

  元芳随说得潇洒极了,仿佛此刻不是俯首做牛而是折花揽月。他望着乐锦,两丸瞳仁又清又亮,真诚得不容拒绝。

  乐锦泄气一跺脚,左右看了看这长廊上是否还有他人。

  “你也不嫌害臊……”

  元芳随一笑朗然,“当然。”

  “你还不上来是要我一直趴着?”

  乐锦双颊红得要滴血,元芳随催她,她只能背过身去,轻轻坐在他背上,脑袋低埋,双手抓紧了他的衣料,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

  元芳随知道她坐稳了,还真缓缓朝前爬了几步。慢慢悠悠的,驮她轻而易举。

  乐锦上半身轻晃着,心脏怦怦跳动间忽然莞尔一笑。

  好像游乐园里的旋转木马哦。

  她没坐过旋转木马,元芳随是世界上第一个“带她坐”的人。

  乐锦红着脸从他背上跳下来,脚尖好像都是麻的,站不稳。

  “好了好了,你还真驮啊。”

  她扭身跑回房里,留元芳随一个人在长廊上拍膝盖上的灰尘。

  元芳随笑得比乐锦开朗,眼睁睁看着她脸红又看着她逃走。

  真驮啊,驮自己喜欢的姑娘,驮一辈子都成。

  他抖落膝上尘土后立刻跟着乐锦的脚步进了屋。那朱红色的门正对着院里一座两层高的雕栏小台。

  小台栏杆处靠着一个人,将方才乐锦和元芳随的一举一动通通纳入眼帘。

  玉色指甲深深掐着栏杆,血色被压得只剩惨白。

  孟殊台面色死寂,嫉妒如浓墨无法化开,沉沉笼罩住华星般灿烂的眼眸。

  乐锦……抱了他?甚至坐在了他背上。

  嬉笑怒骂,活脱脱是一对含情未露的小情人。

  这怎么可以?!她把他远远推开,逼得他只能偷香窃玉。可那个元芳随却能这样肆无忌惮地做了孟殊台梦寐以求的事……

  他们的亲近像明镜似的照着孟殊台内心如鬼的扭曲——为什么乐锦骑的不是他?坐的不是他?

  她不知道他有多渴望俯身侍奉在她身下?

  孟殊台的心脏裂开一条条的缝隙,嫉妒和醋意化成黑雾,最后连成迷瘴,困住他,困住乐锦。

  她从高塔坠亡的姿态是孟殊台的噩梦,他太害怕乐锦又一次以惨烈的方式脱身而走。所以这一次他拼尽全力压抑自己的暴虐的欲望,暗水一样漫去她脚边。

  为了她,他再卑微也乐得其所。

  可就在元芳随俯身的那一刻,他突然不想再忍了。

  “棋声,我们去看看小郎。”

  第90章

  元芳随手肘靠在桌子上撑着脑袋,眼睛里蕴着一层晶亮的期待。

  “喜不喜欢?”

  花花绿绿的点心琳琅满目,元芳随拆了一盒还有一盒,简直堆成了小山。

  乐锦每款都拈起一块咬了一口,幸福得像小老鼠掉进米缸,冲着他拼命点头。

  她以为孟家的果脯、聚德酒庄的点心已经是最好吃的东西了,结果还真是天外有天。甜滋滋的点心下肚她就能把一切阴霾都抛之脑后。

  元芳随眉眼弯弯,密密的小鹿一样的睫毛往下一扇,看着那些点心道:“这些都是我娘温贵妃宫里的……”

  他母亲给的东西青兕很喜欢,只这一点就够元芳随开心一天。

  但这话落在乐锦耳里却有了些旁的意味。她指头将嘴角的点心碎拨到嘴里,咂咂嘴问:“温贵妃……爱不爱你?”

  如果这位母亲是宫廷御园内一株情感只供君王的牡丹,那乐锦尚为安心。没有感情羁绊的话,他们的远行才会顺利;但她如果只是一位母亲,那可就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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