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弄死后决定和他硬刚_肥雍【完结】(21)

  吩咐完毕,孟殊台恍然看见人群中的姜璎云,抬袖招了招手。

  姜璎云不明所以,提裙跑了过来。

  孟殊台附身掩唇耳语:“景明知晓你近日遇见难处,正在醉仙楼等你。”

  他传完了消息,对她笑笑,温柔可亲,但转头看向乐锦,那眼神瞬间阴了下来。

  乐锦读得懂他的意思,他不想管她。

  帷幔放下,孟殊台轻启双唇:“走。”

  他那里车马动身而行,乐锦这边的孟府侍从却朝她逼近,伸手想把她从马上扯下来扭送官府。

  乐锦焦急望着远去的孟殊台,咬咬牙抽了一下如云弗。

  马蹄高高扬起冲过侍从,人群一阵惊呼。

  乐锦追上孟殊台,骑马与车并行。

  “不许丢下我!”

  孟殊台不理她。

  “喂——你太薄情了吧!”

  乐锦生气道:“我可是日日夜夜惦记你。”

  “为何惦记我?”

  冰块终于有了回应。

  你说为什么?我恨不得也捅你一刀。

  乐锦忍下嫌恶,顺着刚才骗他的话,攒了个大的。

  “因为我爱你。”

  她目光穿透如云纱幔,炙热如火,仿佛要烤化孟殊台。

  “孟殊台……”

  她骑马硬生生挤到幔车旁,直接撩开帷幔,将车外仆人的呵斥挡在两人之外,无限倾向他。

  她笑意盈盈呵气轻吐,每个字都说的摇摇晃晃。

  “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孟殊台被她冒失举动逼得向后仰身,浓艳眉眼微蹙,痴茫望着她。

  眼神交汇一刹那,临死前的恶寒又一次肆虐遍身。

  虎头山上,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求自己帮助元姜恋情时正是这个眼神。

  呵,这个疯子压根听不懂什么是爱。

  “真不公平。我想你念你这么多年,你却当我不存在。”

  乐锦一甩幔纱,很是生气的模样。

  “你得赔罪。”

  她目视前方,但仍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注视停留在她身上。

  仿佛一只手,诡异地掐着她的脖子。

  缰绳越握越紧,乐锦面上坦然,手心却一路生着汗。

  好半晌后她身上那道目光才悄无声息转向别处。

  看来孟殊台没琢磨出来乐锦口中的“爱”究竟是个什么感情。

  混蛋。

  脖子上鬼手一松,乐锦逮着时机快嘴骂他一句。

  难怪老一辈说遇见脏东西得骂脏话祛祛邪,这要是不骂他都对不起自己一身鸡皮疙瘩。

  但恨是恨,任务还得继续推下去。

  乐锦撇撇嘴,嗓音仍然甜甜的:“我跟着你,就待在你身边,当是你补偿我。”

  “反正我犯了错,你也该管着我,给洛京百姓一个交代。”

  她模仿天底下一切坠入爱河的女人,像活泼的雀儿一样与心上人叽喳。

  “你这身打扮得真好看!”

  “我最喜欢靓丽富贵,轰轰烈烈的颜色,热闹有人气。”

  “你今天是要去赴宴吗?穿这么漂亮是要去见别的女人?”

  “去见死人。”

  孟殊台冷不丁抛出一句话。

  这回换乐锦发懵了。

  似乎很满意她没再说话,孟殊台揉揉额角,双目悠悠轻合。

  “我去华雁寺祭奠一位故友。你也跟着?”

  “跟!”

  “娘子不去救遇匪的兄长?”

  乐锦一时哑然。

  她哪里不想去救乐昭?乐昭在她心里比孟殊台重一万倍好不好。

  但一来乐昭身手了得,那些土匪应该不是他的对手;二来他为人古板,她要粘着孟殊台,乐昭在不方便;三来原主是个没心肝的,根本不在乎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剧情里就没想过救哥哥,乐锦不能轻举妄动。

  反正书中明确写了乐昭会给妹妹送嫁,他不会出事。

  一个极为明媚的笑容绽放在乐锦脸上。

  她脆生生答:“哥哥哪儿有你重要?我此番上京就是为了你,只为了你。”

  马上女子仿佛全无良知,满心扑在他的色相上,一腔爱意滚烫,火辣辣烧下来,拼命要和他融化在一起。

  腻得慌。

  孟殊台手肘撑着坐榻软枕,指背微弯偏头倚着,视线中看得见自己玉色指尖安静悬垂。

  他浅浅打了个哈欠。

  “祭奠死者不宜喧闹,还请娘子先顾自家兄长。”

  祭奠死者?那你还穿得这么花枝招展?没见你有什么诚心嘛。

  乐锦心里对他翻个白眼,抬手指天发誓:“我肯定不会闹的!”

  才怪。

  拜前段时间在疏州的经历,乐锦哄人的瞎话一套一套的脱口而出。棋声正给孟殊台添茶,竟也红了耳朵,嗤鼻嘟囔“真不害臊”。

  乐锦演戏演的风生水起,听见吐槽,索性朝棋声单眨了一下眼睛,吓的棋声一下子打翻了茶水。

  调皮一下,大获成功,乐锦在马上哈哈大笑,转头又继续吵孟殊台,仿佛怀揣着拿口水淹死他的决心。

  “华雁寺远不远啊?祭拜多久?可不可以今天就回来?我想你带我游洛京……”

  “我这孟府未来夫人也没准备什么祭品,寺里边有吗?”

  “这位故人是谁啊?华雁寺是国寺,葬在那里的可是位大人物?你理理我嘛!”

  如云弗在闹市中慢慢走着,初夏熏风抚过马上女子红扑扑的脸颊。

  乐锦心情舒爽如湛蓝晴空。

  “不是大人物。”

  终于,一道闷闷的嗓音传来。

  孟殊台垂头哀伤着,愁谢如枯兰。

  “只是一个太监。”

  ——

  华雁寺始建于六百年前,历经三朝,有天下第一寺之称,是只侍奉王公贵族的第一国寺。

  乐锦牵着如云弗站在寺门前,“华雁寺”三个金字被日光照出彩色光晕,如虹如霁。

  眼睛盯得发酸,她许久没进过水,嘴唇干得泛白,一咧有点隐隐的疼。

  “一个太监能葬在这里?你骗我吧。”

  前方便是数不清的汉白玉阶梯,如云弗不能再上,但孟殊台的轿辇可以。

  幔纱贴着乐锦的裙角而过,如孟殊台缥缈的声音。

  “乐娘子身娇肉贵,山寺苦寒,还是尽早与兄长相会去吧。”

  他第二次拒绝她。

  乐锦目送他越来越远,踮着脚痴心喊道:“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她嗓子清亮如莺,言辞之下的依恋爱慕在山间回荡,撞来撞去,无人回应,又撞回自己身上。

  “九安”在这儿。

  孟殊台把那尸首存起来了。

  为什么?明明他狠厉又草率地了结了她。

  一个年纪轻轻,无权无势的小太监下葬在了天下第一的华雁寺,不知孟殊台下了多少功夫。

  乐锦泛起一阵恶心,想吐却吐不出来东西,只能用手按住胃缓解不适。

  孟殊台,真恶心。

  他将每一件恶行都做成招扬的锦幡,自己却摇身一变做起了幡下菩萨,祷告慈悲。

  胃里无形的东西浪奔翻腾,乐锦还是没忍住,在寺门前干哕了一下。

  第23章

  华雁寺虽仅奉高官大户,但世上就没有无缝之物,再巍峨的宫殿也总有偏门。

  万幸身上珠宝首饰俱在,乐锦取下一只缠臂金递给个小沙弥,又摆出疏州首富千金的身份才堪堪定下间沙弥们空出来的小杂物房做安身之所,又托付他照顾好如云弗。

  临走前她忽问:“小师父,孟郎君你相熟吗?”

  小沙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女檀越何以问我?”

  乐锦腼腆抿嘴,“我今日才从疏州过来,此前从未与他相识,不知他为人怎样……”

  小沙弥只当她又是痴慕孟郎君之人,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浅浅一笑,“女檀越多虑了,孟郎君很好相处的,是洛京鼎鼎有名的大好人……”

  我不是要问你这个……

  乐锦咬紧后槽牙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双指捻住小沙弥的外衣扯他隐入一旁树影。

  “小师父,孟郎君常来祭奠那位太监吗?”

  面前女人妆怠胭惰,一眼便知风尘仆仆,然反有一种羞懒的艳情,随着笑眼盈盈倾斜而来。

  小沙弥心神一晃,赶紧揉揉眼清醒过来,故意别过头不见乐锦。

  “每年一来,专祭那位,至今四年。”

  “我不懂。”

  乐锦一笑,故意轻蔑:“那人不过是个太监……”

  “是救了孟郎君一命却使自己丧命的太监。孟郎君示他为友,珍之重之,年年要为他供灯抄经。”

  嚯,他也不嫌累得慌。

  乐锦嘴角一扯,翻了个白眼。

  合着不爱看戏是因为自己天天在演。

  小沙弥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好心言道:“禅房里有热水,可供女檀越理妆。不过伽蓝殿后一处温泉,京中夫人都爱在那里取水用,能美容养颜,女檀越也可以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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