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弄死后决定和他硬刚_肥雍【完结】(44)

  她眨眨眼,有些逃避自己的“杰作”,偏头去另一边,“走吧走吧,别让本小姐再看见你!”

  姜诚如释重负,回首赶紧向孟殊台摇尾巴,可还没等他摆出笑脸,孟殊台看也没看他,轻飘飘甩出一句话。

  “欺压民女,恐吓无辜,孟家会上报军中,姜右领回军且等着一百棍。”

  一百军棍,姜诚只怕得半身不遂,再下不了床。

  乐锦双眼惊恐睁大,目送姜诚半软半瘫被人扶出酒庄。

  合着把人逼到她跟前,也不是全让她做主啊。

  其实她已经抽他两鞭了,根本用不着这么重的刑法……

  忽然,乐锦同情的目光被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挡住,遮得严严实实,再看不见其他人。

  她该同情她自己了。

  只敢盯着这人腰间那条卷草纹白玉腰带,乐锦眼睛眨都不敢眨。

  要是有什么遁地之术,她折寿也换。

  明明知道他会送吃食来着,但她还是走了,现在该怎么解释?

  她心里算盘正乱着,突然一只冷冰冰的玉手托起了她下巴,迫使她抬眼向上看。

  孟殊台浓艳的眉眼垂着,美人阖目,仿佛春睡倦怠,有一身凌乱的海棠如瀑倾泻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乐锦不自觉向后仰,但下巴上的手一用力,掐得她稳在原地,眉头压低。

  一双看向他的眼睛可怜兮兮的。

  这动作乐锦熟。

  她以前在乡下逗狗玩儿也是这个动作。手指抬起小狗毛茸茸的下巴,嘴里还一边“嘬嘬嘬”喜欢的不得了。

  要不是孟殊台不言不语不问,就这么佛一样立着,乐锦在他手里跟小狗崽子没什么两样了。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望着乐锦,温润如玉,柔和似水,非常耐心地在等待,或者说“熬”。

  说实话,要是孟殊台很生气,冲上来骂乐锦不告而别、胡乱瞎搞,乐锦反而心理舒坦点,毕竟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可孟殊台,他偏偏不是个正常人。乐锦根本拿不准他这平静下是不是在酝酿一场夹雪带电的风暴。

  第40章

  乐锦被他盯得毛骨悚然,撑不住先败下阵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乐锦眼神漂移,“不该自己跑出来。”

  “然后呢?”

  然后什么?她肯道歉已经是在勉强安抚他了,他还想怎样?

  乐锦不说话,孟殊台就又等着她。

  两人的姿势实在亲密,大庭广众之下暧昧得要死。

  周边的人畏惧孟家权势都不敢讲话,但乐锦明显感受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持续增多。

  ……他是在跟她比脸皮吗?

  那她承认他赢了。

  乐锦双颊绯红,吞吞吐吐道:“我都道歉了。”

  “以后呢?还自作主张吗?”

  “你说出来。”

  他每个字都极轻,是一种温柔的命令,毫不掩藏那猛烈如毒药的期待和引导。

  现在答应他,顺着他的话说,他或许会松手,但骨子里的硬气让乐锦无法开口。

  这不是讨点心吃那么简单。退了一步就要退十步,尊严这种东西一旦丢掉想再挣回来就难如登天。

  乐锦咬牙横心,抓着下巴上那只手放在自己脖子上,双眼一闭,颇有一种壮士断腕的悲豪。

  “你掐死我吧!”

  有种他就众目睽睽之下再杀她一次!

  手掌下是这些天夜里悄悄抚摸过无数遍的脖颈,她清醒站在自己面前,那血管的跳动比夜里沉睡时更加有力,清晰,软脆。

  孟殊台确实生气。

  乐锦挑食,那他就为她改正。兴致勃勃备了一桌子琳琅满目的佳肴,还有她喜欢吃的蜜饯点心,结果回房一看,哪儿还有人?早跑得无影无踪了。

  水晶帘子悠悠晃荡,整间屋子空空如也。

  “有些狸奴天性自由,出去撒欢乐得自在,被人豢养着反倒痛苦。”

  “它既然能从这深宅大院里跑出去,可见有些本事;抛下锦衣玉食,定也是猫儿自己做的主。”

  时隔多年,那人的话幽魂似的在今日复生。

  自己做的主……

  他还没玩够,谁允许她自己做主?

  一种熟悉的隐隐兴奋在四肢暴起如野火燎原,催促他掐下去,让她断气,窒息,倒在自己怀里,永眠,永眠……

  姜璎云一早识趣地背过身去,结果冷不丁听到乐锦的话,吓得赶忙转身,见他俩这副阵仗又吓了一跳。

  “乐娘子胡闹什么!”

  姜璎云上前轻轻握住孟殊台的手腕将他们扯开,“孟郎君是着急你。”

  孟殊台神魂一晃,以极快的速度重返清明,又变回慈眉善目的贵气郎君朝姜璎云一笑。

  “姜四娘子见笑了。她性子活泼,平日常常与我斗嘴取乐,并非争吵。”

  也没有“平日”和“常常”吧……乐锦摸着被他手冰得膈应的脖子,白了孟殊台一眼。

  事已至此,她与其和他僵着,倒不如把一切都摊开。

  “当初跟你进寺本就不清不楚,现在我哥哥找到了,咱们各回各家不对吗?”

  乐锦故作深沉一叹气,仿佛不懂事的人是孟殊台,以一副厌倦了应付这种幼稚男人的姿态往外走。

  “你就安心等着我哥哥上门商量婚事吧!”

  她站在大门处,回身向孟殊台招招手,像只高高扬起尾巴的小猫。

  “回见,未婚夫。”

  女子窈窕的身影一蹦一跳出了酒庄,姜璎云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晃荡。

  这就分开了?乐娘子怎么今天转性了?上一次见面她还飞扬跋扈看不起人,嚷嚷着让她离孟郎君远一些,怎么今天全变了?

  而且……萍水相逢,为什么她会相信自己没有对姜贤下手?

  这一天太过蹊跷离奇,姜璎云甚至以为她还躺在郑伯家的床上睡觉,压根没来签订契约。

  “郎君不去追乐娘子?”

  孟殊台久久凝望乐锦远去的方向,双眸情跃而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蝴蝶随人而去,并不担忧失去乐锦。

  他浅笑:“不急,她会回来找我的。”

  忽然,孟殊台眼眸一转,今日第一次正眼看向姜璎云,言语间满是逗趣:

  “景明传信说不日就会从青州回来,你们这两颗牵牛织女星很快就不必遥隔千里银河了。”

  想起那个呆子,姜璎云的脸蛋唰一下飞上云霞。

  她抑制不住甜笑但顾忌着在人前又强力压下嘴角,双唇抿着又作正经:“孟郎君,笑话一讲讲许多年就不好笑了。”

  “哦?那你怎么还笑?景明听了这么多年也还是喜欢这个笑话啊。”

  姜璎云低头将眼底的华彩藏了起来,搓楞着衣角上自己绣的田间小花。

  元景明喜欢她,她也喜欢元景明。可现实太残酷。有时候姜璎云想,假使他们之间隔的是汪洋与高山,那也好过现在。

  汪洋他们造船,高山他们攀高,没什么大不了。

  可身份的差距不是少年心性能移山填海的。他是皇亲国戚,簪缨世族;她只是被赶出家门的小吏之女,无名无分。

  姜璎云脸上的笑意渐渐湮灭,转身回望被掌柜捏在手里的卖酒契约,那对她很重要,是她安身立命的第一步。

  那天她独身推着新酒,一家家客栈酒肆推销,说得嘴皮都起泡了,才终于说动聚德酒庄肯收她的酒一试。

  上次醉仙楼一聚后,元景明便去了青州历练。青州不算富贵,近些年还起了叛军。

  原本轮不到京卫军去平乱,元景明是特意花了功夫才去的,他这些年削尖了脑袋想挣功。

  为了她,他一直勉励成长,她不能输。

  姜璎云对着孟殊台腼腆一笑,“孟郎君,我还要谈生意,就不和你多说了。”

  “现在?继续?”

  她爹这么一闹,她还想卖酒做生意?

  姜璎云笑着重重点了头,理理自己的鬓发,又抹去脸上泪痕,平整衣裳上拉扯的痕迹,端端正正返回了掌柜处,再一次温言细语,笑颜靥靥。

  她一早定了主意,哪怕日后走不到元景明身边,也要走向自己的路途。

  “方向呢?地点呢?路径呢?走哪里去啊?!”

  乐锦牵着如云弗,猛然反应过来,她还是不知道南郊哪个别院装着乐昭啊!

  这一天天的全白忙活了!怪她当时净想着装潇洒,都忘了问孟殊台消息。

  乐锦低骂一声,牵着如云弗掉头回去。

  谁知刚握住缰绳,如云弗忽然仰头长鸣一声,甩开马缰,冲着一个方向撒蹄就跑。

  “喂——如云弗!回来!”

  乐锦慌张都来不及,抱着裙子两条腿飞奔。

  如云弗在前嘶鸣着,叫得声传千里,闻者惊心动魄。

  乐锦追着它牛喘着,字句颠簸:“你……你……这是……怎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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