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弄死后决定和他硬刚_肥雍【完结】(46)

  “如何?死了没?”

  他丹唇微启,嗓音冷冷的,像夏季洛京街上一碗碗摆着卖的薄荷引子,绿幽幽的浮着一块块乳白的碎冰,透心寒凉之下潜伏着一丝刺激的辣呛。

  黑衣汉子扑通跪下,双手交叠,先做了个稽首才敢抬头。

  他艰难开口,“……那人,又跑了。”

  孟殊台飘过来一个没什么情绪的冷淡眼神,汉子却吓得浑身一抖。

  “第二次?”

  汉子颤抖的双手苦苦撑着被太阳炙烤得发烫的地面,咽了咽唾液。

  “郎君,兄弟们真的尽力了。可那小子像是有什么神仙护身似的,几刀砍下去偏偏就是叫他躲开了!我们……我们……”

  他听见眼前人一声惆怅的叹惋,那凉丝丝的嗓子忽然转了一副心肠,软了下来。

  “罢了,也许他命不该绝。”

  孟殊台对着汉子指尖微动,“两次下手你们也废了些心思,休息一阵去吧。”

  那汉子心中大恸,一双眼睛睁得溜圆,仰脸看向孟殊台。

  他正是四年前绑架了孟殊台和孟慈章的匪首。

  这些年多得孟郎君庇佑,一伙人逃过了朝廷的剿匪屠戮。他们暗地里跟着孟殊台,为他办些事情也尽都是自愿的。

  眼下任务失败,孟郎君还不计前嫌,好言相劝为他们着想,匪首一时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朝孟殊台再磕个响头。

  “郎君仁善,小人及兄弟们无以为报。您放心,今后用的着咱的,您就一句话,兄弟们断胳膊断腿也不皱个眉头。”

  匪首说完窸窣起身,拍拍膝盖上的泥土,朝孟殊台笑了笑,转身大步迈开。

  抬起的脚还没落地,一条穿着玉珠的杏色丝绦猛然套到了他脖颈处,狠厉一勒,绞进皮肉里。

  他分明听见自己喉管断裂的嘎嘎声,像干枯的枝丫,“啪”一下被折断。

  窒息的痛苦让他腿肚子发软,整个人向后倒去,眼睛最后的余光被所见之人吓得为之一颤:

  孟殊台浓艳锐利的眉眼此刻涌动着黑云一般的煞气,一双美目暴眦,红血丝像花朵蕊心的细绒簇拥着那两颗颤动的瞳珠。

  匪首双目模糊,耳边最后听见的一点声响,是孟殊台咬牙挤出的两个字:“去、死。”

  最后一只倦鸟载着夜色回林,匪首的双眼神采落寞至灰败。

  但孟殊台犹嫌不足,蹲下来扯着丝绦,在他脖上发狠来回勒磨,直到杏色被染成朱红。

  第一次劫杀,是他兄妹二人入京之日。乐昭提早送来了携妹入京的拜贴,但孟殊台没有知会任何人,除了暗有联络的山匪。

  不过一封儿时的婚书就要他榻侧酣睡他人?做梦。

  孟殊台摇晃着起身,眼前满是金色的点点星子,仿佛嘲笑似的在他眼眶中蹦蹦跳跳,闹如蜂蛾。

  他一脸淡漠地往匪首尸身上又踹了几下,像踹一只死狗。

  这蠢东西,第一次就让乐昭逃了,乐锦还冲到了自己面前。

  不过后来,她确确实实在他榻侧睡着了……好像没他预想的那样讨厌。

  可为什么乐昭就是不死呢?

  本来杀了他,乐锦就算赶去别院看见的也不过是兄长的尸体。她在洛京无依无靠,到时候也只能飞回自己掌中。

  他可以顺理成章地豢养她。

  结果这群蠢货一再失手,害的他今后还得费心费力、言笑晏晏地把乐锦从乐昭身边谋过来。

  遵照往昔,孟殊台对这样的事最是游刃有余。

  然而自从乐锦出现,他的耐心好像越来越稀薄,仿佛所有人、所有事都在挑衅他。

  以前,他记得自己杀欲不重来着。

  菩萨金装已然塌陷下去一角,黑雾雾的欲望绕着乐锦探缩吐露。

  夜风悄临,吹得墓地中梢叶呜呜,凄厉悲怆。有几片枯叶擦过孟殊台染血的衣袍边角,被暗风卷着不知吹向何处。

  风停,女孩儿着急忙慌一脚踩过阶上落叶,端着热腾腾的药汁撞门而入。

  “药来了!快趁热!”

  床榻上坐着个人,黑发披散,比往日竟多了几分文气。虚弱的目光自乐锦一进屋便跟随着她,还亮了一些,如灯添了油。

  “像在做梦。”

  “为什么?”乐锦疑惑地望他一眼,但不想多问,转头舀起一勺药汁吹了吹就喂了过去。

  “小时候一直是我给你喂药,今天竟反过来了。”

  勺子送到乐昭唇边,药却喂不进去。

  这人在笑。

  苍白的笑颜像一副水墨春景,没有颜色,却凭神韵融化了寒冬飞雪。

  “什么时候了你还说笑!”

  乐锦急得似热锅滚油,可一想平日里乐家的担子都在乐昭身上,也许只有重病才能这样放松一二,一下又心软起来。

  “算了算了,大难不死,你想笑就笑吧。”

  药汁暂时搁置在一旁,趁郎中还在,乐锦想起那个装着药粉的香囊。

  “大夫,能帮我看一下这里头的东西安全吗?”

  大夫点头接过,打开香囊捻出粉末一验,双眼忽然晶亮。

  “哎呀,这可是上乘舒缓镇神之药啊!”

  他迫不及待又到出些粉末在掌心,拇指捻磨给乐锦看。

  “您看,就这么一点便可将晕厥之人唤醒,抑制血逆,舒气活神,连这位郎君身上的刀伤剑伤也能用的。这药可是危机时刻可以保命的神物!”

  “这么好?”

  乐锦心虚接回香囊,勉强扯了扯嘴角。

  她以为孟殊台会动什么手脚,没成想居然是真好心?

  这男人真猜不透。

  起身送大夫出门,他叮嘱了乐锦些照顾病人的事宜,临走时还依依不舍问了句:

  “娘子这药粉是从何处配得的?老夫见里头几位药材并非凡品,恐怕是天家所用之物……”

  “是一位朋友送的。”

  “呀,那这位可见是用了些功夫,娘子福气真好,能遇上这样的人物!”

  ???

  嘴角一阵恶寒抽抖,乐锦对着大夫苦笑无言。

  这是福是祸谁说得清啊!

  不过……

  香囊再一次被摸出来,在乐锦手心里掂了掂。

  恶根也能结善果。

  “大夫,您刚才说这药粉可以救命?”

  打从他嗅到这药的神情一现,乐锦就知道他心痒了。

  双手递上,她道:“送给您了。”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这药不能转手卖出获利,只能用于救助他人。”

  反正喘疾的药乐昭也会配,她不需要孟殊台的好心。

  “我可配不出来那样金贵的药……”

  乐昭靠在床头眯着眼睛打量妹妹,“从实招来,那药怎么来的?”

  “孟殊台给的。”

  乐锦坐在乐昭床边,垂头把身上丝绦编成小细辫子,随口而说。

  “孟家那位……?”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两人同时出声,四目之间闪过诧异。

  乐锦抢先开口,“我的事比较重要,我先说!”

  指尖丝绦一甩,她在床头蹲下来,半是求情半是撒娇:

  “哥哥,你伤好了就去孟家把我的婚期定下来吧。”

  这话说得违心,乐锦只把头压得低低的,不敢直视乐昭的眼睛。

  然而头顶落下来一道冷峻声音,砸得乐锦猛然抬头。

  “不行,孟家你去不得。”

  乐昭剑眉颦促,失血的唇瓣抿了又抿。

  上次在京郊遇险尚可说是意外,但这次凶杀直接发生在了孟府院落。

  什么样的歹徒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孟家?

  他自幼走南闯北,商海里翻腾拼命,惹了几个仇家不足为奇。

  但眼下明显孟家也不安全,更何况婚仪大事最怕鱼龙混杂,冲着他来没关系,要是冲着他家小锦儿……

  乐昭的声音渐低,最后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哥哥只是希望你不要冲动,婚姻大事,要从长计议。”

  他言辞恳切,但落进乐锦耳朵里却嗡鸣眩晕。

  入京的时候不是说都听她的吗?!

  心慌得蹲都蹲不住,她一下子歪坐下来,无助抱着自己的双膝。

  这下惨了。

  孟殊台那边肯定不愿意娶她,乐昭这里又不想接手这两家的婚事……

  兜兜转转,她的第二次任务也要玩完?

  苍天,这哪里是穿书,明明是掉进黑洞了啊!

  “可是我真的很想嫁给他!”

  乐锦不信邪,趴到乐昭手边死命拽着他被子。

  “我此生非他不嫁!”

  “为何?”

  乐昭正对妹妹的痴心一头雾水,门外却传来看家老人顾二伯的声音。

  “大郎君,孟府的郎君来看您了。”

  第42章

  乐昭才醒过来两天不到,孟殊台这么快找过来?

  这下他俩见面还不一拍即合,两家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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