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弄死后决定和他硬刚_肥雍【完结】(54)

  她此刻心绪很乱。系统说任务没有成功,也就意味着她现在回不去现实世界,得不到钱,还得继续任务。

  乐锦把目的咽回肚子里,决定对孟殊台撒谎。

  “我,我的灵魂不会死亡,死去的只是□□。捅你是因为你杀过我,就这样。”

  没有穿书,没有任务,她只是一个来去自由的灵魂。

  然而这破罐子破摔的谎话,却让孟殊台失了神。

  “原来如此……”

  他反复喃喃,眼底闪动着晦涩,像一尊绝美的菩萨塑像,身体再无动作,仿佛时光流逝三千载也只是弹指一瞬。

  孟家的人着急忙慌找到他二人时,孟殊台也还是这样,直到乐锦怕得又哭。

  一个个身材魁梧的仆从狼一样愤怒盯着她,活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有人来扶起孟殊台将他搀到轿撵处,关切问道:“郎君可还安好?这毒妇是扣押在府还是禀报官衙?”

  乐锦浑身骨头都在颤抖,咬着下唇眼泪汪洋,她想求求他们放过她,可连开口都没有勇气。

  她在大庭广众下杀人了,虽然未遂,但到底行凶。

  她是坏人。

  “送她回家。”

  所有仆从都不敢置信,一下子愣在原地。

  孟殊台平静地重复了第二遍:“送她回家。”

  那声音很柔,短短的话语让乐锦一下子回到了初见他的那天。温柔墩和,仁慈宽容,仿佛永远不会生气,永远包容偏爱。

  他靠在轿撵上,隔着挡风的纱幔乐锦也能清晰感受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青幽幽的,冷静而祥和,像一片不见天日的密林,摄住她,困住她。

  ——

  肋骨上的伤口是斜斜短短的一截。

  包扎好后微痒,层层纱棉闷着,孟殊台怀疑有什么东西封在里头了,还是活的。

  低头一看,那伤口处果然跳出一只红红的小金鱼,摆尾跳进一方碧绿的小池子里。

  他随着跟了去,可小金鱼藏在浮萍之下,躲着不见他。

  但不知怎么的,孟殊台一点也不懊恼,反而纵着她,自己舍力偏头探看。

  那红亮的身影在水中闪闪浮沉,可爱极了。他忍不住伸指头拨弄她,滑滑的,又抓不住似的从他指尖溜走,伴着一阵水流而过。

  他问:“你生我的气吗?”

  小红金鱼吐泡泡嘟囔着,但孟殊台听不懂,只看得见她那张小圆嘴张张合合,是个红而深黑的小洞,清水涌入又吐出。

  突然很想去感受她的水流,他坏心眼地伸指去堵住那小圆洞。

  结果小红金鱼一口嘬住他的指头,居然是疼得!薄薄的包裹,若即若离的啃噬,却疼得他刻骨铭心。

  但是孟殊台却不想缩回手指。

  低低叹出疼痛的喘息,他让她啃咬,让她折磨,酥酥麻麻的心甘情愿。

  他喜欢这只小红金鱼,于是只有低声下气:“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你可以吃掉我的血肉。”

  小红金鱼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小脑袋摇来摇去。

  孟殊台欢喜得心脏快要化开,变成一滩甜甜的糖水。

  他继续求她:“陪着我好吗?”

  然而话音刚落,小红金鱼不见了。

  啵啦——

  孟殊台不愿相信,推开池上浮萍在水波间翻找她,谁知下一瞬自己落在水中,一沉到底,沉落在床榻上。

  他五岁时的那张床。

  窗外人影绰绰,他们又在布置丧仪。雪白的绸缎垂落在他窗户边,下人们小声切切谈论着孟殊台即将到来的死亡,又心疼又难过。

  死。

  死有什么可怕的?

  人间也不过是个棺材,装着一堆行尸走肉。

  他躺在床上,心里异常平静。

  “菩萨!”忽然,有个女孩子在喊他。

  她坐在他床边,笑吟吟看着他。黑发拢到后脑勺束得乖巧,只是很短,短到刚及颈。

  这是什么发式?好生奇怪。

  女孩子不过十五六的样子,皮肤是自然的黄色,两道眉毛淡淡的,眼睛也不漂亮,但卧蚕笑起来饱满,像月牙。

  他肯定没有见过这人,但在此刻又无比熟悉。

  孟殊台听见她说:“菩萨,我来陪你了。”

  “你是那条小红金鱼?”

  女孩子银铃似的笑,没有回答他。

  空荡荡的死气屋子里,只有她的笑声,原本幽魂一般围绕着孟殊台的死亡,疾病,孤独全被赶出去了,他的身体从来没有这般轻松。

  女孩子凑过来,憨里憨气道:“你猜我是谁?”

  孟殊台心里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或许是两个,但他都不敢说出口。

  那人见过他最凶恶,最阴冷,最非人的样子,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正忐忑着,眉心忽然落下一个吻。

  软软的,热热的,像一片绵绵的云。

  女孩子那朴素的眼睛倒映着孟殊台懵懂的样子。也在这双眼睛里,他慢慢被她推倒。

  衣衫半解,白皙如玉的肌肤上赫然出现一道刀口,在肋骨处招摇。

  下一个吻,落在它之上。

  孟殊台神魂一荡,身体像小舟浮在水上似的止不住轻晃,数不清的涟漪在下身荡开,初时微妙,紧接着便如骇人异动。

  女孩子细细密密的吻一下一下蕴藉这伤口,孟殊台差点喘不过气,胸口被一种刺激而亟待释放的感觉压着。

  忽然,一点湿软的东西滑过那痛痒的伤口。

  她像小兽一样用舌头舔舐他的血肉与残渣,鼻息均匀喷在如玉光洁的肌肤上,明明不烫,孟殊台却如烈火灼身,咬牙亦难忍。

  可他依旧没推开她,纵容小红金鱼一样纵容她“吃掉”他。

  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喘息从齿间溢出,她的舌头,她的唇瓣在他伤口碾转。

  她赐予他痛楚,也施舍他欢愉。

  菩萨,菩萨。

  她才是他的菩萨。

  孟殊台梦醒了。

  睁眼时天光朦胧,珠帘放下,纱幔闭拢,一切还静谧着。

  梦中的知觉太过暴烈,孟殊台没有起身,轻闭双眼静待调息。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怪异的梦,小红金鱼,不认识却熟悉的奇怪姑娘,甚至……

  悄然推开锦被,身下冰凉,湿润。

  昨夜的一切都像一场幻梦,他在梦中脱胎换骨。

  “棋声。”

  孟殊台朝外呼喊,棋声立刻来到他床前。

  “乐娘子怎么样了?”

  自家郎君突发噩耗,棋声又惊又怕,整晚没睡,此刻眼下一圈乌黑,“照您的吩咐送回乐宅了。要把她抓回来吗?”

  水灯节庆本是上好的日子,谁也不曾想居然发生了行凶恶事,还是冲着孟郎君来的。不消一晚,这事便传得沸沸扬扬,连带着乐锦的身份与从前也被翻了出来。

  这一番闹,洛京人人知道了这位孟府未来夫人是何等跋扈狠毒之人,纷纷推测她如今是要被就地正法的,棋声问抓不抓她回来无可厚非。

  然而,孟殊台轻轻摇头。

  “不要吓着她。”

  “你且吩咐下去,洛京妄议此事者孟家必究。两天内,让他们都闭嘴。”

  棋声瞠目结舌:“郎……郎君,咱们就不管那女人啦?”

  孟殊台继续摇头,“管。”

  棋声刚松一口气,他家郎君道:“备好一应节礼,今日去乐家商定婚期。”

  第47章

  天色微明,微风吹动檐下宫灯的流苏,摇摇晃晃,便像此刻的孟府。

  孟家老爷和夫人对自己这位天资卓越的长子向来是放一万个心,在婚姻大事上除了早年间为他定下娃娃亲之外,一切事务皆由孟殊台做主,万般尊重他的考量,从未置喙一句。

  但今晨孟殊台要定下婚期的消息传过来,老两口直奔着贞园去,孟夫人进门就是一句带着哭腔的“儿啊”。

  年华老去的眼睛里,慈爱并没有衰老,化成一颗颗痛心的眼泪掉下来。

  她一把搀住已经衣饰妥当的孟殊台拦着他,“是爹娘的错,爹娘当年不该病急乱投医给你招来这杀身祸星。好孩子,听娘的话,咱们解了这婚约吧……”

  孟老爷也同意,“殊台,这婚事爹跟你明说成不了。那乐家女儿品行恶劣,为人不堪,若是入了孟家,以后洛京之人如何看待我们?为父一直教你忠信立身,一诺千金,但今时不同往日……”

  父母拳拳教诲,字句泣血。但落在孟殊台耳朵里却成了恼人的蚊虫嘤鸣。

  真烦。

  乐锦哪里不好?

  她什么都好。

  持刀行凶是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暗语,嚣张跋扈是她受困于眼下身份,水性杨花……不也是别的男人倒贴献媚于她?乐锦又不是故意的。这些蠢货庸人有什么好吵好闹的?

  有根神经一直在孟殊台头颅中拉扯,痛得他心烦意乱,不想和他们多费任何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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