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弄死后决定和他硬刚_肥雍【完结】(72)

  “我马车里带了好些东西给你,你待会儿去看看喜不喜欢。”

  “现在大雪纷飞的,郑伯他老人家行动不方便。等过了年开了春,我带你们去南方定居吧?”

  元景明絮絮叨叨讲了好多话,他们在一起时他总是话多,像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他说着说着,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姜璎云的手。

  “璎云,我和那昭德郡主的婚事是莫须有的。此生此世,我只认你做我的妻。”

  冰天雪地里,眼前人热烈赤诚,一如多年前他们初遇,只是一句“我这堂兄无恶不作,我要给他一个教训”他便抄着袖子上前,和她一起挖着坑……

  多荒唐又温暖的少年时光。

  姜璎云心脏刺痛,眼前有点水雾朦胧,身后也有些声响。她一回头,正是乐锦和孟殊台。乐锦看见她,远远朝她挥了挥手。

  “我回去啦!”

  她蹦哒一下,像个小孩子一样生机勃勃。

  是啊,为什么不多为自己搏一搏呢?这么苦的路都走过来了,总要看看明年春天的景色。

  姜璎云眨眨眼,把泪意驱散,回了乐锦一个大大的笑容,目送她在孟郎君的搀扶下进了马车。

  乐锦登入车内,带着烫伤的手便松开了孟殊台。

  孟殊台眸色一暗,放下车帘不让风雪吹着她,但自己并没进去,反而留在了外边一会儿,侧首朝随行仆从低语了一句。

  “等天一晴,把这里烧了。”

  第61章

  “香烛一对,金元宝、黄纸钱、你酿的清酒和胙肉……”

  元景明认真数着提篮里的东西,对着身旁的姜璎云笑道:“一切都齐全!不过我们明年要不要给郑伯带两株树苗?以后去南方了不方便拜祭他老人家,有树木代替我们陪着他也不错。”

  姜璎云还是告诉了元景明郑伯的死讯,他听后没有再问这些天她避人独居是怎么熬过来的,反而拉着她一起备下祭奠用物,在阳光清朗的一天里去看看郑伯。

  他眉眼舒展,谈论这样阴郁的事情如同遥看孩童放纸鸢般轻快,仿佛郑伯只是搬走了,并没离去。

  姜璎云捏了捏他的手,把琢磨了好几天的事坦然相告:“我其实不想南下。”

  离开洛京,就是放弃元景明原本富贵安稳的生活,放弃她辛苦看照的营生,以及他们过往成长的一切印记。

  为了她,元景明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但姜璎云不能跟着冲动。

  既然决定了接下来和他并肩,就不要那么狼狈地逃离。

  “我还要成为洛京城内第一酒商呢,去南方什么都得重头开始,我可舍不得。”

  冬日轻薄的阳光洒在姜璎云脸上,她两颊红红的,短短的淡金色绒毛很可爱,元景明一时看呆了,好半天才咧嘴一笑。

  “好!”

  他为南下做了很多打算,但只要她一句话,他便一笔划去。因为不管去哪里,姜璎云才是中心。

  元景明把她攥得更紧,走在山路上两人肩膀偶尔轻撞又分开,而后又撞到一起。

  郑伯的坟茔里家里不远,一来一回没有花多少时辰,两人携手回家的时候还未及正午,然而遥遥看见屋子的时候,那里升起了浓烟。

  “起火了!”元景明大惊失色,忙把篮子塞姜璎云怀里,“你别动,我去看看。”

  他快步跑到屋子附近,滚滚浓烟龙一样直蹿云霄,逼得他站在门外都得捂紧口鼻。

  这房子完了。

  可是他们出门时灶冷烛熄的,哪里来的火星子?元景明心觉不对,长腿一踢踹开木门,屋内猛烈火焰卷噬房梁墙壁,温度高的吓人。在火焰根部,一地破碎陶片还倔强地反射着火光,在断木和灰烬中如星河散开。

  有人摔碎了郑伯和璎云的酒,故意放的火。

  此时姜璎云抱着篮子跑到元景明身边,看着今早还好好的屋子,颤抖着嘴唇,发出一些不成音节的话语。

  郑伯留给她的腊兔子,她还没来得及送进城的酒,四年来的点点滴滴……全部没有了。

  仿佛一下子被抽了骨头,姜璎云瘫坐在地上,火焰温度烤着面孔却连眉头也不知皱一下。

  “为什么……”

  元景明心疼地搀住她的胳膊,尽力把人拉远火焰。

  “璎云,是有人在我们出门后动了手脚。”

  他望向那诡异的火焰,脑海中浮现出可能的凶手:他爹,镇南王还是璎云那混账父亲?

  手掌握紧她发抖的肩膀,元景明死死盯着这烈火:“别怕,我一定把那人揪出来,谁也别想欺负你。”

  ——

  黑色棋子“嗒”一声磕在棋盘上,孟殊台依次捡走旁边吃掉的三枚白色棋子,食指和中指又夹起一颗白色棋子落在棋盘上,吃掉黑棋。

  他专心致志自己对弈,仿佛身边上窜下跳的人只是空气。

  “可恶!明明都抓到了纵火凶手的踪迹,谁成想追到他家中人上吊了!这下子死无对证!”元景明气急败坏,一拳锤在孟殊台棋桌上,震得棋子全都移了位置。

  孟殊台懒洋洋抬眸,将还没落子的黑棋丢回棋盅。“姜四娘子如今已在你的住处,你不抓紧推进正事居然在这种事上费工夫?”

  元景明拉开椅子在孟殊台面前坐下,“我知道正事重要,但那纵火的人毁掉的是璎云这些年的情感寄托,况且郑伯刚走没多久,她多伤心啊。”

  他单手撑着脑袋,目光垂落在花纹复杂的地毯上。那里的确只是乡野间一处小屋子,没什么价值,毫不金贵。可人的感情是无法衡量的,就算把凶手绳之以法,恐怕璎云心里的痛都不会再抹平。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脏便跟着她一起痛。

  然而孟殊台虚觑了元景明一眼,眸子里生出的却是不解。

  一处破旧得不能再破旧的屋子,害的乐锦被烫了条红痕,烧了又怎么样?况且如今姜璎云无处可去只能依附在元景明身边,这不是好事吗?一个个在矫情什么?

  他不懂,只觉得元姜二人蠢笨无知。

  可是他们越蠢,孟殊台就更不理解乐锦为什么要去关心这样的庸人。心底忽得冒出点酸酸的泡泡,他脸色冷了几分。

  曲指敲了敲棋桌,孟殊台忍着脾气提醒元景明:“你最好今冬就把和姜四娘子的婚事办了。”

  “今冬?”

  元景明咋舌,挠了挠后脑勺:“哪里能这么快……我还等圣上年节之后提拔我为京卫将军呢,再怎么也得明春啊。”

  他青州平乱不是白去的。镇南王如今军权被夺,那朝廷势必提拔自家人坐镇军中,元景明要去争一争,等到实权在手他爹也管不了他。璎云便可以风风光光嫁入平宁王府,谁也给不了她气受。

  孟殊台端起手边茶盏,揭起盖子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怎么去军营这几年只长身格不长脑子?”

  “你真做了京卫将军,统管皇城内外,那届时若有比昭德郡主还权势通天的贵女一心嫁你,你的姜四娘子还有机会吗?”

  孟殊台浅饮一口清茶润了润嗓子,忽然品出这茶水里放了糖块。上次乐锦落水生病连喝了几天苦药之后,让下人们把茶水都调成了甜丝丝的。他不喜甜,但还是由着乐锦的口味去办,底下人也就一直没换回来。

  舌尖甜味久久不消,她不在这里但孟殊台还是尝出了她的身影,唇角悠悠上翘。

  “是诶……”元景明恍然大悟,但立刻又纠结起来:“我爹自从知道镇南王被削权之后倒是不逼我娶郡主了,但镇南王那边……”

  说不定谢献衡把妹妹的婚姻当救命稻草不肯松手呢?

  “放心,昭德郡主的着落我已给她找好了。”

  元景明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

  孟菩萨在马场的时候不是还对他这滩糟心事爱莫能助吗?怎么现在巴不得他立刻和璎云修成正果啊?

  他喜上眉梢,激动凑到孟殊台面前,“菩萨,真不愧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一个长久以来的心结迎刃而解,元景明心脏每跳一下都像开出一朵花儿来。

  他松快靠在椅背上,笑弯了眉眼喃喃着:“真快,太快了……”

  孟殊台又饮了一口茶水,把茶盏轻轻放下。

  要快,当然要快。

  最迟明年三月,他可没有多少时间了。

  “诶对了,我今天来倒真有件事想求你。”元景明收敛喜色,望着孟殊台目光诚挚:“有空的话,让你那宝贝夫人多来我府上玩玩吧。璎云没几个朋友,但她算一个。”

  虽然元景明对乐锦还是心有余悸,但璎云此时急需朋友的陪伴,她们女孩子之间的相知安慰,他是替代不了的。

  孟殊台的手指刚离茶盏,闻听此言僵了一瞬,眉尾微微跳动,顿了顿才答道:

  “阿锦身体不好,冬日里频频出去易招风寒。而且她极为后悔上次赌气离家,回来后便说再不想同我分开……”

  元景明扫了一眼孟殊台春情荡漾的甜蜜样子,眉头拧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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