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弄死后决定和他硬刚_肥雍【完结】(77)

  孟殊台轻拍着乐锦,如寻常夫君和妻子闲话一般絮絮叨叨。

  “往后出门,我会陪着你,每一次。”

  “外头的吃食也不许再碰。”

  “若我不在,便好好待在家里。想去哪里等我回家再说。”

  乐锦早已困倦,被他轻拍慢哄着,眼皮直接粘在了一块儿。迷迷糊糊听见他的话,心里觉得不对劲,可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反驳他了,只能靠着他倔强摇着头。

  孟殊台对她这反抗轻轻鼻嗤,继续说着:“正月初三我便要随朝廷安排去南边迎接佛骨。此一去恐怕开春才能回来了。”

  他臂膀抱得怀中人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乐锦发顶,仿佛害怕谁把她抢了去。

  “你安心等我,好吗?”

  车内只有绵长的呼吸声。乐锦静静睡着了,没有回答他。

  孟殊台垂眸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发现她双手上有淡黄的痕迹。

  握着她的手放在鼻下一闻,是药。舌尖舔吮,苦涩中带着酸麻,这是舒缓刀剑创口的药剂。

  ——

  谢连惠宽慰了面色苍白的孟夫人几乎半日,为乐锦的异样找了好多借口才勉强稳住这位夫人的颜面,又笑容满面亲自送她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待人走远后她才转身回府一径去了谢献衡的院子。

  “你没下手?”

  谢连惠自小在尸山血海中长大,骨子里就不是一般心软善良的女子,为自己成事给他人下药在她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这位兄长也是一样。

  不过她没想到,肉都送到嘴边了,谢献衡居然“大发善心”放她走了?

  谢献衡坐在一方沙盘后,抱臂盯着眼前模拟的杀伐。

  是啊,他怎么放她走了呢?情况已是箭在弦上,他甚至为了假戏真做,自己也饮了点那情药。结果……回来洗了一次冷水澡。

  这次被圣上召回洛京,他明白谢家已是日落西山。可眼睁睁看着两代人的拼杀付之东流,成为王朝的垫脚石,谢献衡不甘心,在战场上死去的战士也不甘心。

  一想到那一具具杀得断手断脚的尸体,便什么都能做得下去。

  然而那夫人粉泪低垂,惊慌哭诉着婚后的恐惧,谢献衡心头微微冒出了点别的念头,如春芽般萌动。

  也许没有这药,他们也能有一个开头?

  谢献衡抬眸望了一眼妹妹,把那柔软的盼望压在心底。“姑娘家,问那么多做什么?”

  他起身从衣匣中取一个放着一块儿双蝶玉佩的小盒,又提笔写了一张纸条压在玉佩盒内。

  “你把这个交给少夫人,她会明白的。”

  盒子当日便送去了宝音手中,但她捧着盒子往娘子屋内一望,姑爷跟尊佛似的一动不动,坐在娘子床头守着她睡觉。

  宝音压根不敢单独和她家这位姑爷照面,于是在外头足足等到月亮爬上梢头,娘子睡醒过来了,才将盒子和一众新买的胭脂水粉钗环首饰送进去。

  乐锦呆呆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揉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在马车上睡着前孟殊台说的话。

  “你大年初三就要走?”

  “嗯,存放佛骨的宝塔都已经修建了好一部分了。”

  孟殊台理顺她睡乱的鬓发,目光凉凉的,仿佛窗外月色。

  他要走,要离开……乐锦心里鼓声骤响,隐约意识到这是个天赐时机。他不在洛京,那她要干什么便不再束手束脚。

  乐锦喜色染上眉梢,但故作失落,“可这样的话,你不是连世子和姜四娘子的婚礼都不能见到了?”

  孟殊台点点头。

  “那我可以……”

  “不可以。外头应酬的事可以让慈章去,我同父亲母亲已经说好了。”

  乐锦没想到,他居然来真的?他不在,她就不能出门?

  但那可是她cp的婚礼啊!一个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的婚礼!乐锦心脏都在滴血。

  可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等他一走,天高皇帝远,自己依然自由。

  “好吧。”

  她嘴上应下来,孟殊台才终于笑了下,摸了摸她的鬓发便洗漱去了。

  宝音抓紧时机,立刻将盒子塞给乐锦,“镇南王送来的。”

  乐锦一打开,那双蝶玉佩在烛火照耀下散发着莹莹润亮。下边一张纸条,写着:“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

  嘴角忍不住上扬,她再没什么文化也看得懂这句的意思。望了望孟殊台离去的方向,乐锦此时此刻才真的生出点了“背叛”的刺激感。

  没有她想象中的焦虑不安,只有一种缓缓的压抑畅快。

  乐锦眼珠一转,对宝音吩咐道:“姑爷从前给我配过治疗喘疾的药粉,还有吗?把那东西包好,给镇南王送去。哦,对了,记得也附上一张纸条,就写……”

  外头人影攒动,她分神注意着孟殊台随时回来,又搜刮着自己本就不多的文墨,顿了一会儿才说:“写‘两情长久,望君珍重’。”

  第66章

  冬雪夜风卷着烟花爆竹的刺激气味,像只湿淋淋的顽皮狗儿拱着乐锦,逗得她心痒痒的,靠在栏杆处伸长脖子望向贞园外的绚烂热闹。

  从前她最盼着过年。年底是结账发工资的日子,她最有钱的时候。可以给三妞买新衣新鞋,把新一年的学费生活费交给她,还可以去姐姐的坟上看看她。

  冷风吹得鼻子凉凉的,有点酸,乐锦紧了紧身上貂绒大氅,抱着自己缩起来。

  孟殊台今日入宫核对迎接佛骨的最后事宜,一去便去了一天,现在都还没回来。可恨的是这人说到做到,他不在家,乐锦连出贞园都被拦着。

  宝音见她朝着外边隐隐期待又愁容满面,好心劝她:“娘子,今夜是除夕,姑爷肯定得回家守岁啊,您不用担心。”

  乐锦闻言苦笑一下,半张脸都缩回了大氅里。

  还回家守岁呢,她恨不得他今夜出宫之后直奔着佛骨去,别回来算了。想到这,乐锦赶紧双手合十,对着夜空上一朵朵盛放的烟花许了一个除夕愿望。

  “老天爷,求求你让我新的一年安生些,任务顺利,快点回家。”

  一朵蓝色的烟花上升,绽放,如柳丝垂落,再消失不见。

  乐锦转头小声问宝音,“王爷有什么消息吗?”

  听到娘子关心的是另一位,宝音会心一笑,俯去乐锦耳旁,“王爷今日也进宫拜贺不得闲,不过派人传了话,说等初三一过自会来找娘子。”

  这些日子虽然没见过谢献衡本人,但他的东西倒是源源不断送来,有时是一对东珠耳珰,有时是一条玛瑙璎珞,甚至知道孟殊台暗地里把乐锦拘了起来后还搜罗了好多话本子送过来给她解闷。他像个情窦初开的男孩子,把一切好玩、新奇、珍贵的东西都给乐锦叼来。

  翻着那些写着稀奇古怪的趣事本子,乐锦回味过来,谢献衡多半是怀有一些拯救情结的。如果那天她不把孟殊台抛出来,剧情发展估计就会走上原书描写的“皮肉欢好”,可现在却有些不同,很有几分真正的恋爱味道,乐锦心理压力轻松了不少。

  一切都在往好方向奔走,仿佛今夜的烟花爆竹正是她的胜歌。

  乐锦心情大好,双手交叠趴在栏杆上,望着缤纷烟火笑意吟吟。

  “许了什么愿望这样开心?”

  乐锦笑容僵了一瞬,听见宝音怯怯喊了声姑爷后退了下去,高楼栏杆处只剩了她和孟殊台。

  夜风呼呼吹着,距离子时只有片刻了。乐锦不怎么想回答孟殊台,于是呆呆地继续看烟火。

  忽然一只微温的纤长玉手贴了贴乐锦的脸蛋,乐锦忍不住眉梢一跳,仰头不悦看他。

  “干嘛?”

  “看你冷不冷。”

  孟殊台眉眼蕴笑,一身藏红织金,腰白玉带,拥墨色狐裘,在烟花照耀下容雍华贵得不似凡人。

  他坐到乐锦身旁,柔声问道:“还没告诉我许了什么愿,和我有关吗?”那双眸子里满是明亮的期待,炙热如阳望向她。

  愿望嘛,倒确实和你有关……

  乐锦眨眨眼,面上很是坦然,“说出来就不灵了。”

  孟殊台哑然失笑,缓缓点着头,“有道理。”

  他垂眼看着自己的狐裘压在乐锦的斗篷上边,两相交叠,心里生出点浅浅的欢喜来。

  “那你是在等我吗?”

  这里是贞园内最高的小楼,正对着园子正门,府内众多道路也一览无余,在此处守着确有几分夜等归人的意味。

  可她刚才一直在看烟花好不好,连他什么时候上楼的都没注意……

  乐锦嘴角一撇,今夜孟殊台怎么有点矫情?

  她冷冷摇头,只道:“屋里冷清,我又哪里都不能去,除了来看烟花还能干嘛?”

  孟殊台脸上那温柔含情的神色忽而灰败,仿佛秋日残荷,唯剩一点无措的苍凉。

  “等我。”

  他好半天才说出这两个字,乐锦摸不着头脑,转头一脸不解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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