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如果没什么事就去洗漱,假期早点睡,过两天开学,又要紧张了。”
温浔:“妈,要不您先洗吧。”
“我洗过了,”李小燕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也要睡了。”
她说完朝她摆摆手,简单叮嘱过明天的午饭问题,便绕过她回了自己房间。
温浔冲去卫生间刷了牙。
出来时,在主卧门边安静站了半分钟,做贼心虚地压嗓喊了声“妈”。
没什么动静。
感觉是已经睡下了。
她蹑手蹑脚回屋,反锁房门,几步走到电脑前,动指碰了下键盘空格,输密码解除熄屏。
心脏紧张到快要爆炸。
要是、要是……他没通过,或者猜错人,根本不是他的话,她就不管了!
黑暗逼仄的狭小空间。
温浔呼吸由轻转急,食指不由自主地蜷缩,一眨不眨盯着逐渐清晰的画面瞅。
她也分辨不清是自己神经,还是岑牧野这人无孔不入。
总而言之,她对他的情感,貌似比想象中棘手,理不清、剪不断,避无可避。一旦面对他,她向来都无法保持客观的清醒和平静。
胡思乱想之际,面前的显示屏全亮。
她定睛,没看到有新消息,反倒是张砚南在那之后又补充了两条。
一张生日蛋糕的图片。
点了蜡烛,孤零零摆在茶几角落。
外加一条似是而非的文字:【你不在,没意思】
温浔没回他。
右击准备退出。
结果就在这一秒——
Cx330:【我们已经成功添加为好友】
呼啦啦的风扇声更响。
提示弹出来。
【对方邀您进行语音通话】
指腹条件反射性一抖。
通话接通。
温浔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忙不迭躬身抓了耳机插进音箱,扣好到头顶。
他喂了下,尾音往上拖得很长。
温浔无意识地憋气。
“温温。”
耳蜗痒得发麻,温浔极为艰难地“嗯”声。
然后他就开始笑。
背景细微的回音被隔音棉拢在一块,泛起些许湿漉。
手握紧又松开。
“你在洗澡吗?”她问。
他顿了顿:“昂。”
哦,因为手湿着。
所以才不方便打字吗?
不过,温浔没提这个:“那你……”
水声没停,窸窣声响在耳畔萦绕放大,温浔铺展开发汗的手掌,缓缓贴上脸颊。
温度黏湿,烫得要命。
她喉咙忽地仿佛让什么东西堵住一样,支支吾吾,忘记了初衷:“洗完没啊。”
这下消停。
“还没。”他大概听出了她的不满,淋浴被调小不少,音色随之清晰,却仍是散漫噙笑的混蛋样,歇两秒,补充——
“本来快完了。”
“……”
第13章
撒谎报警器。
*
国庆收假第一天就是月考。
考场按年级排名的那种,温浔之前没参加过,所以理所当然地被分到最后一个位置。白舒月和宋婉仪在她前头。
好在她挨门近,每回考完一溜烟就跑,避免了和她们独处被挑刺找茬儿的机会。
这种耗子躲猫的相处模式,一直坚持到最后一门理综结束。
下课铃打响,温浔总算长呼一口气。
抬脚刚要走。
她听见宋婉仪扭回头不解询问白舒月:“我今早上碰见岑牧野了,他脸怎么回事?”
不知为何,温浔突然就顿了那么一下。
“谁知道啊!”白舒月烦得不行,“我昨天就问他了,他没说。”
“是不是跟职校那**了啊。”宋婉仪猜测:“我看群里都传,他假期又和文泰碰上了。”
她把小道消息调出来,翻转屏幕,特意指给白舒月看:“就前天,有人看见他俩在城郊马路那儿的空地飙车来着。”
白舒月粗略扫一眼,没吭气。
“你说他们会不会真是因为那谁结的梁子?”
“谁?”
“就文泰他妹啊。”见她面无表情,宋婉仪表情夸张瞅她:“不是你没听说吗?岑牧野之前和张砚南闹掰就是……”
她余光瞥见墙根底下龟速挪动的温浔,止声:“喂——你偷听什么呢!”
白舒月顺着要转头。
温浔脊背一僵,怕引火烧身,忙不迭地加快步伐冲出教室。
所幸她们此刻确实还顾不到她。
她沿楼梯往下走,路过二楼的时候,迎面碰见收了卷子回办公室的焦琪,颔首打了个招呼。
焦琪点点头,走出两步又站定,侧身,唇线绷直,像是思索了两秒。
“考得不错。”她中肯评价。
英语是早上考的,除了作文,其他都是答题卡ABCD选项,机器批改得快,其实午饭前就已经出分了,听力和阅读,这级满分只有两个,谁也没想到转学生温浔会是其中之一。
温浔一愣,有瞬间没太反应过来。
“但也别骄傲,运气可不是每次都有的。”
“……”
温浔抿了下唇,花费半分钟的时间琢磨,理解了她的意思,也不反驳,只顺从垂下了眼睫,谦虚道:“我明白的,老师。”
焦琪点到为止,没再多说什么。
等她走以后。
温浔扶着栏杆下楼。
这个点,还没到放学的时候,高一和高二同时考试,高三不受影响,该上课上课。
温浔是打算去小卖铺买块面包垫肚。
中午她复习紧张,没吃饭,这会儿饿劲一股脑泛上来,头晕胃疼得厉害。
路过操场。
好像有几个班级在上体育课,集中跑步之后老师吹哨让原地解散,男生们就地聚到一块开了场篮球赛。
温浔付钱时,听到旁边女生们聊天。
“诶,乔乔,你买水干嘛啊。”
“冯欣瑞,你这话问得是不是傻,你知道现在操场上咱班和哪班打比赛不?”
“八班,怎么了?”话一出口,冯欣瑞当即就领悟了:“哦~”她脱长调子,尾音婉转拐了好几个弯,调侃:“给岑牧野送啊。”
温浔接过老板的招零,偏头瞧了眼。
看见被一左一右夹在中间的女生脸红了。
“谢谢。”
她匆匆绕过她们背后朝门外走去。
面包有点噎,她斜靠在商店门边的墙角小口吃,眯眼望着不远处利落穿梭在两方篮板之间的那道身影。
虽说之前早有耳闻,岑牧野打球风格很凶。
但是温浔不相信,总觉得以他那一副颓颓丧丧、无欲无求,对什么都兴致不高的调调,那话十有八九是谣传。
直到此刻亲眼目睹他在球场上的意气风发,温浔才恍然意识出他矛盾的点究竟来自于哪儿。
她慢慢收眼,停止了咀嚼。
食不知味,脑海里没来由联系起一些或亲身旁观、或道听途说、又或隐约猜测的始末因果,蓦地出了神。
她突然感觉,岑牧野不该是现在这样的。
他本应更加张狂桀骜,璀璨耀眼,拥有多少人梦寐以求却难以企及的光明前途与未来。
时值日暮,温浔站的角落又偏,黄昏的斜影暗淡零碎,她不知觉,没留意到光线突如其来的变化,正耷拉眼皮,呆呆凝着脚边野蛮破土的一颗杂草沉浸在走神之中。
忽然,她听见一句很软很甜、略带娇羞的女音喊了一个熟悉名字。
“岑牧野。”
冲着她的方向。
温浔猛地抬起头。
被叫的那人似乎也很意外,立定在距她两三米外的地方,微微蹙了下眉,而后偏过头。
是刚才在小卖铺的那个女生。
她立刻欢喜地跑过来,隔空举着矿泉水瓶到他手边:“你、你是来买水吗?我这里有。”
岑牧野表现淡漠,礼貌又疏离地道谢:“谢谢,不用。”他完全不带动,没要那瓶水。
女生耐不住面子,轻咬了下唇瓣,胳膊又收回去。想了想,不大甘心地问他,“你们打完了吗?”可能问完以后才感觉是句废话,没打完的话,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于是,紧接着又改口:“你的伤没事吧?”
说起这个,温浔目光不动声色转回他脸上,一寸寸地瞧过去,发现伤势比想象中好,除了下巴一点淤青外,其他也看不出斗殴的痕迹。
那天,那么多人。
他应该没吃亏。
岑牧野一言不发看着她,懒懒散散的站姿写满了“我看得出你心思,但是抱歉,我不好搞”的态度。
气氛一下子僵持在这儿。
这时女生的朋友见势不对,赶紧走上来拽她打圆场:“诶,田玥乔。你看那儿,是不是咱们班要集合了。”
她挤眉弄眼,冲另一个也使了眼色,两人互相附和着铺了台阶,搀田玥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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