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田玥乔再怎么不愿意错过这次好不容易撞上的独处机会,可岑牧野始终不搭腔,谁也没办法,只好暂且先跟随她们离开,几步之后,又不死心地频繁回眸,看岑牧野,又顺着他移动的方向,看向正巧抬眼眺过来的温浔。
四目相对,田玥乔被她眼神中的复杂情绪刺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分辨清。
下一秒,女生就若无其事地瞥开视线。
温浔倒是没那么多戏。
她单纯在想,田玥乔究竟知不知道白舒月的存在啊,或者说知道也不怕,还有,岑牧野这人怎么回事,成天到晚招蜂引蝶吗?
不过也是,就凭他和她相处时那种撩法,一看就是情场老手。
更气人的是,光这么想着,她心里就忍不住窝火。出于本能地眨眼,试图把注意力分散到别的方面,刚刚强迫自己别开脑袋,冷不防又察觉到了什么。
她眼珠滚动向上,忽然呼吸一滞。
被抓包的错愕、惊讶与意外。
通通倒映在他漆黑透亮的眼眸里,像个不见底的漩涡,吸附着她不断深陷。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她的?
面前,岑牧野低着颈,若有所思地垂睫睨她许久,了然感叹:“原来你不是来找我的啊。”
“……”
温浔默了默,扬起一抹笑,装傻反问:“我为什么要找你?”嗓音又轻又细,无辜得不行。
闻言,岑牧野浑不在意地啊了声,微勾了唇角:“那你盯我瞧半天?”
温浔笑意敛住。
“我没看你。”她不承认:“操场这么多人,我看球呢。”
他闷笑,也不戳穿,顺着她说是吗?
温浔更坚定地点头。
他笑得明显,逆着光,虎牙露出来,说不出的霁月光风。
“那——”他突然俯下身凑近,一双幽沉如墨的眼睛紧紧抓着她的,“好看吗?”
鬼使神差地,温浔被他蛊惑,缓慢磕了一下下巴,然后立马板着脸否认:“一般。”
像是为了增加可
信度,她后头又干巴巴补一句:“不算特别精彩。”
“挺聪明啊你。”他拽着嗓夸她,一句话说得又懒又痞,直起身。
手上半空的面包袋被她捏得皱巴巴,温浔喉头发干,嘶哑地嗯了声。
他看她一眼,没说话,越过她进了小卖部。
很快出来,手上拎了两瓶水,一瓶常温,一瓶冰镇。
铃又打了一遍。
温浔身侧涌出几个打打闹闹的男生,拍着球朝这边走,脑袋斜着聊天,没瞧路,鞋底不小心绊了那么一下,球没能控制好,坠地后弹开,眼瞅着就要往她身上撞,岑牧野看见了,眼疾手快倒出一只空手,揪了她后颈领口,拉了人近前。
皱眉,语气不妙地沉下声:“看点路啊。”
男生们貌似是认识他的,一听这话,也连忙识趣道歉:“对不住对不住,野哥。”
其中运球的那个双手合十比划,小跑路过他们,去捡球。
劲风自鬓边的皮肤堪堪蹭过,温浔马尾发丝扬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实感油然而升。
她居然还能回想到他方才指腹的余温,冰凉刺骨,残留着水汽和冷感,摩擦在她裸露的颈椎棘突上,那儿肌肤薄弱,他的体温像是能渗进去似的,激得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岑牧野和另外几个人简单寒暄几句,等他们走后,莫名其妙瞥她:“又没说你。”
“……”
他拧开常温那瓶塞给她,她思绪乱七八糟,糊里糊涂地就着喝一口,怔住。
不是,她接他的水干嘛?!
她难得流露出迷茫的神色,一手拿瓶盖,一手握水瓶,待在那儿像练军姿,端端正正,笔直又规矩,岑牧野没忍住低笑了一下。
温浔循声望过来。
眼底藏着疑惑,看上去更傻了。
他仰面灌水,脖颈拉出流畅优美的曲线,喉结凸起滑动,幅度挺大。
温浔越看越不自然,干脆刻意躲开逃避。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
她一脸困惑拧回头。
他抬手,轻轻碰了下她的耳朵尖。
“报警器亮了。”
温浔蹭地后退一大步,手捏得用力,水溅出来了点。
岑牧野稍掀眼皮。
“我……”她懊恼地重新旋紧瓶盖,抬头,定睛到他的伤痂,“你……”
“还疼吗?”
“什么?”
温浔对照位置,指了指自己:“你那天……和他们打架了吗?”
前天网聊话题偏移的角度太奇怪,温浔没顾及追问,面红耳赤地挂断语音,当晚独自平复好久,可惜最后依旧是辗转反侧。
“……没。”
他提手摸脖子。
“那你这里。”
“磕的。”
“嗯?”
“你考怎么样。”突兀的转折。
温浔噎了下:“你先说你磕哪儿了能磕成这样。”
逻辑清晰,半分没被带偏。
他沉默片刻,随意扯唇,语调懒洋洋。
“管我呢啊。”
【作者有话说】
1.
两个人没一句实话。
一个摸脖子,一个红耳朵。
[狗头]
第14章
我爱你爱你。
*
温浔准时回班里上课。
张砚南照旧老样子,没骨头似地瘫倒在桌面上,黑T,外头松松垮垮套了件校服,衣领半折抵在后颈那儿,长臂伸展,侧脸歪压着胳膊,任凭前排的单乐齐叽叽歪歪说半天,困得连眼皮都撑不开,也不知道每天晚上不睡觉干嘛。
她特意从后门进,不用绕过半间教室,动作放得很轻,但还是不小心吵醒他。
“南哥,说真的,撸啊撸没你带我,分都快掉没了。”单乐齐见他起身,忙抓紧时机卖一波惨:“您行行好,可别见死不救啊。”
张砚南皮笑肉不笑扯唇:“你死不死的,关我什么事。”
“……”
要不说人单乐齐厉害呢,往常要是换作其他同学,意识到这少爷的起床气,估计早有眼色地退避三舍,偏他没心没肺硬往枪口撞。
“不是吧,南哥,你多久没去了,总不能是因为职校那帮孙子乱咬,才躲风头吧?”
“我可听说了啊,前个儿,文泰风风火火领了一帮人在杨梅弄堂那附近把岑牧野堵了。”
温浔拉开椅子坐下。
张砚南脚踩杠沿,揉捏脖子的动作一顿。
“专门?”
“那倒不至于。”单乐齐嬉皮笑脸:“听那边的兄弟传话,好像是碰巧撞上。”
温浔事不关己地翻了笔袋出来。
张砚南看她一眼,没说什么,腿放下坐好,桌子向后一拉,也垂眼翻书。
于是,单乐齐想了想,暗自揣摩几秒他的意思,感觉不像排斥,便又接着话茬讲:“1v5,野哥赢了,牛逼得要死。”
对此,张砚南反应平平,除了表情略微有些奇怪。短暂沉吟片刻,他皱着眉开口:“因为文荨的事儿?”
温浔心一跳,下意识“啊”了一声。
在说她么?
他怎么会知道。
单乐齐让她弄得呛了下,张砚南也受影响,奇怪地慢撩眼皮,视线投过来,似询问。
温浔有一阵没一阵摁着圆珠笔笔盖,弹簧随之“咔哒咔哒”地响,自习铃一打,原先喧闹吵嚷的环境陡然安静,氛围一时说不上来的古怪。
单乐齐欲言又止,眼珠子骨碌碌地在她和张砚南之间乱晃,停顿好几秒,终究是恋恋不舍地拧过身子挪回去了。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凝固住。
突然——
“你很关心他。”他说。
温浔蹙眉:“不是你先喊我名字吗?”
“……”
张砚南愣了下,貌似这才明白了什么,眉心逐渐舒展开,低笑着解释了一句。
“没说你,”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收回眼后淡定呢喃出两个字:“算了。”
算什么啊。
温浔稀里糊涂,猜不透他在打什么哑谜。
不过后面,巡课老师背着手走进来了,温浔也没细问,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轻飘飘就将话题揭过,两人默契没再瞎聊。
心不在焉做着卷子,温浔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攥笔,无意识地划拉着什么,等她察觉到自己走神,低头一看,发现草稿纸上已经写满了“c”,欲盖弥彰地提笔打了个叉。
她蓦地回忆起方才张砚南斩钉截铁说她很关心岑牧野,以及他说她管他时,那种恍然大悟又得意洋洋的眼神。
真的。
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
晚上。
李小燕给温浔热了牛奶,敲门。
“进。”温浔停笔拧头。
房间小,只放了一张书桌和单人椅,李小燕顺势坐到她床边,摸了摸她头发,问了几句关于学习上的事情,其实自己也听不太懂,但听温浔讲,大概猜得到意思:“感觉难是正常的,咱跟自己比,只要能慢慢看见进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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