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玉被逼到床脚,“季朝”凑近,司玉却看见他面容变换成了一副女相。
司玉震惊:“你竟然是女人?”
“季朝”幽幽笑了:“我不仅是女人,我还不是人……”
司玉觉得手背寒凉,低头一看,一条黑色的蛇尾正顺着手慢慢攀爬上手臂。
“滚!”
一
声疾呼,司玉猛地在床-上坐起身来。正是清晨,四周很安全。庭院里很远的地方偶尔传来侍郎侍女们洗漱打扫的声响。
司玉沉沉地叹一口气,光着脚下床,走到桌子旁边倒了杯茶。
“二娘,喝冷茶伤脾胃。”
“啊啊啊啊啊!”
司玉手里的茶杯还没挨到嘴唇就碎在地上,司玉像见了鬼一样看向外间。季朝也瞪圆了眼睛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个冒着热气的铜盆。
“你怎么进来的?”司玉脱口而出,又觉得这句话该死的熟悉。连忙道:“出去。”
季朝这次却没再避让,直直走到司玉面前。司玉觉得他失礼,咬牙挥了一掌,手到半空却被他架住。
“二娘,你真的是二娘吗?”
司玉惊怒,直直对上季朝淡漠的双眼。
对上眼神,季朝没有退,他拉着司玉的手,缓缓放在自己的侧脸上。
“但是我不在乎,二娘。是你让我留在这里,留在你身边。”他轻轻在司玉手腕内侧印下一吻,司玉一个哆嗦,要将手抽回,却被季朝攥的更紧。
季朝直直盯着司玉:“不要让我不安,二娘。我知道你是新的,所以原先在‘二娘’身上发生的事你全部都可以不在乎。但是你真的可以不在乎吗?”
司玉的手开始发抖,季朝发觉,将她双手都牢牢扣住。司玉感觉自己才像是梦里的那条蛇,被人摁住七寸,动弹不得。
他的薄唇还在动:“不是人人都像季朝一样,将全部心神放在二娘身上的。只要二娘还是不甘,不听话,女侯和女侯君,还有大娘,就还是自以为在管教顽劣的二娘。”
“所以呢。”司玉意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地出奇。“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只是失忆而已,受了那么重的伤,性格会改变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也看得清,现下我自身都难保,即便你再怎么威胁我,除了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你还能得到什么呢?”
“不。”季朝握着司玉的手又加了力气。“我没有威胁二娘,我是在求二娘。”
“求?”司玉垂眼看自己被禁锢的双手。
“是的。”季朝仍紧握她双手,“我会把所有一切都直白的剖给二娘看,只求二娘看。二娘,不要害怕,不要将季朝排除在外。”
季朝牢牢盯着她:“只有我才知道‘二娘’是谁。所以,二娘就顺从心意,让季朝服侍你吧,让季朝常伴你身侧。”
“你就是为了求这个吗?”知晓了他的意图,司玉倒慢慢平静下来。
季朝没有一丝犹豫的点头。
“为什么?”司玉终于坐在床沿上,季朝顺着她的步伐走,紧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听到她这样问,季朝愣了一下,慢慢蹲下来,斜倚在司玉的腿侧。
“二娘猜,为什么我身边没有侍奉的人?”
双手还被这人束缚着,她没心情回答他的问题。
季朝却蹭了蹭她的腿,挑战底线的意图很明显。
司玉忍耐住将腿撇开的冲动,狠狠闭了闭眼:“为什么?”
他要是再问,我就刀了他。
司玉暗暗磨牙。好在季朝得到了答案就消停下来。继续倚着司玉讲故事:“那是因为二娘以前很喜欢叫我陪伴她。但是男女终究有别,为了避免旁人知晓,二娘将我身边侍奉的下人都撤走了。”
“二娘别担心,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二娘每次来,只是狠狠揍我一顿而已。因为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为了能成为她的主君,什么都忍得下。二娘的日子没有那么顺遂,她其实很苦。主君李佑无可奈何大娘,所有的腌臜手段就对准了她。”
“我以为我理解二娘,没有怨的。但是我仍然害怕她。害怕天黑下来,害怕她的哭泣和怨怼。我开始畏惧她……但是你来了。”
“很奇怪,明明是同一张脸,你越躲我,我却越想靠近你。”
第10章 剖白
“我尽力了,我骗自己说,你喜欢的是未婚夫,不是我。很可笑吧,自己骗自己,但是没办法,我慌极了。怕自己太喜欢你,会变得太被动。”
“昨夜向你坦白,说出口的那瞬间我居然是高兴的。我高兴终于歇下了这么沉重的负担。我默默向女娲神许了愿,只要我能留在你身边,我一定把心意全部告诉你。长长久久的陪伴你。女娲神听到了我的愿望,你真的救了我……”
司玉有点不耐烦,想掏耳朵却伸不出手来。
这些话都是虚的,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吗?司玉在现代早就过了痴迷言情小说的阶段了。
就算他一时沦陷痴迷,她就要摒弃自己的好恶,配合完成他一厢情愿臆想出来的人设吗?
这可是女尊啊!
季朝还靠在腿上叽叽咕咕个不停,司玉腿有点麻了。她打断了季朝的话:
“你昨晚不是提到花楼?可以告诉我花楼有什么秘密吗?”
像按下了一台录音机的开关键,叨叨不停的季朝闭麦了。
“为什么不说话了?既然在你眼中我已经是‘新的’了,你这样喜欢我,你不希望我解决以前的事吗?”
司玉将双手举起来,季朝宁愿被带着抬起头也不松手。他眼里的惶恐不安就这样直直撞进司玉眼里。
问到点子上了。
司玉刻意让自己的面容变得更加柔和:“只要你告诉我花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就相信你。”
所以,她不相信自己的心意?
季朝眼底的水雾退去,他仰头看着司玉,却摇了摇头:“不够。”
司玉怔愣:“什么不够?”
季朝拉起一个有些凄凉的笑:“二娘对我的感情不够。我的不安,消解的还不够。”
哪怕是装的,装到这个程度司玉也很佩服他了。
这么恶俗的话真的不是台词吗?
司玉的表情太明显,季朝像不忍看似的,重新埋头于她腿侧。
“哪怕看轻我也没关系,只要满足这份心愿,不要让我不安。我就一定会成为你手上最坚韧的刀。二娘,我所有的软肋都交给你了……你要不要换?”
但是司玉仍不敢信。他看上去是将软肋彻彻底底交到了她的手上,实际上呢?这真是他软肋吗?
她知道的太少了,面对亲密的人,她掌控自己心性的能力也还太弱。她做不到和季朝虚与委蛇,季朝是她看中的盟友,成为这盟友的条件是“不依附她,就会死”。
但是,万一呢?
情爱是太虚无缥缈的东西。季朝要拿他来投诚,不能过司玉这一关。
在切实掌握证据前,她不会信。也不会装出信任。
这是她给季朝独有一份的尊重。
两人之间,季朝离绝路更近。
季朝会想到办法的。
想明白后,司玉忽然觉得眼前的对话索然无味。
“最初是主君的位置,现在是宠爱。以后呢?你会向我求取什么?我能给的出来吗?”司玉幽幽叹口气,“季朝,你太心急了。”
“你还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紧握她的双手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司玉用力一挣,终于离开了他。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伏在地上的季朝。
“你威胁我,我很害怕。所以我也要让你害怕一回,你才会明白我们之后要怎样对话。”
司玉环顾一圈室内,猛地眼睛一亮。她快步上前拎起那样东西。
季朝仍陷在表白心迹却被拒绝的羞耻里,低着头,看见司玉快步朝自己走来,急忙绷紧肩膀,紧闭上眼睛。
她伪装这么久,就为了这一刻吗。
难道是他赌错了?
她的脚步却在面前停住:“我会去参加上官家的宴会——原本我要装病不去的。”
季朝震惊的抬起头,又急忙垂下眼帘。猛然一瞥里看到司玉手里拿着的是昨晚司瑛给的那本请柬。
他埋了埋头,怕眼里的兴奋太明显,再吓到她。太好了,只是他的剖白让她不满而已。她就是新的,只属于他的二娘。
可是她要是去了宴会,主君之位还会留给他吗?
按照他的身份,他现在的宠爱,如果只得到侍郎之位,是一定活不长的。
再可是,宴会上会不会有别的郎君?她要是像花楼……
只是想到这个词,季朝就心底一跳。他换了词重新想。
她要是心动了怎
么办?
他好不容易许愿得到了她,她为别人心动,他会伤心死的。
季朝心里担忧,司玉却像猜到似的,蹲在季朝面前,神情是季朝从未见过的得意:“这只是警告。下一次再擅自进我屋子,擅自近距离接触,做一些我不高兴的事。你就要担心你的主君之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