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华殿是宫中礼佛诵经之所,平日里香火不绝,此刻因国丧,愈发显得庄严肃穆。殿内梵香袅袅,经幡垂落,佛像宝相庄严,俯视众生。
陆绾绾外披一件雪白狐氅,内里仅着一袭素白宫裙,褪去鞋袜,赤足踏上冰冷的莲花纹砖。
她行至佛像前的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将佛骨链缠绕在指尖,闭上眼为太后诵经祈福。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追入她耳中。
陆瑾年下了御辇便步履生风地朝大殿行去,他着一袭月白色锦袍,外罩玄色大氅,更衬得他玉树临风,潇洒俊美,只是眉宇间裹着几不可察的躁郁。
只因他甫一下朝便径直去延禧宫寻妹妹,却扑了个空,素心只道娘娘去了宝华殿为太后诵经祈福。
听罢,他心中莫名一紧,立时便寻了过来。
方踏进殿内,他一抬眸便望见那抹欠影,少女静静地跪在蒲团上,素衣乌发,背影单薄,如云青丝慵懒地披在纤瘦的肩头,姣美的侧颜在烛光下似氲着一层浅光,愈发衬得她黛眉樱唇,柳腰盈握,有着江南女子的恬静温婉。
宝华殿素来冷清,绾绾产后身子虚弱,久跪怕是会寒气侵体。
思及此,陆瑾年剑眉愈拧愈紧,俯身,探手一把将她扶起:“绾绾,如今是冬日,地上凉不能久跪,起来吧。”
陆绾绾敛了神色,蓦然回头,杏眸轻嗔地睨了他一眼,嘟囔:“皇兄,绾绾才来宝华殿呢!”
说罢,她便仰脸望向高大威严的佛像,眼神崇敬,虔诚地祈祷:“小女相信心诚则灵,唯愿周太后一路走好!”
闻言,陆瑾年眸色骤然一沉,他危险地眯了眯眼,虽然他略有耳闻,周太后的逝世有绾绾的手笔,但他不如绾绾心中还残存着悲悯,他对她的死没有丝毫动容,他只觉得一切是她咎由自取罢了。
可如今绾绾竟不顾惜自己的身体,跪在佛像前为这般恶毒之人祈福,他只觉心口那抹血气倏地蹿了上来,面色肉眼可见的攒起了煞气。
他猛地收紧双臂,一把将地上的人儿拽了起来,动作强势而霸道。
陆绾绾被这突然其来的力道唬得噤声,瞳孔骤然一缩,低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跌入男人灼热而紧实的怀中。
陆瑾年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不等她站稳,便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佛殿一侧垂落的厚重经幡之后。
那里,有一处供奉香烛存放经卷的暗阁,平日少有人至。
陆绾绾望着他薄怒丛生的面容,芙蓉面上皆是惊讶,娇娇地惊呼一声,双腿无助地扑腾着:“皇兄!”
第71章
陆瑾年双目赤红,他一脚踹开暗阁虚掩的门,抱着她闪身而入,反手将门阖上。
逼仄的空间内顿时一片昏暗,只有经幡缝隙漏进的微弱天光,和不远处长明灯忽明忽暗的火光,堪堪映照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他将她放在堆积着经卷的案几上,随着他的动作经卷纷纷散落,发出簌簌的声响。
陆绾绾眼眸一亮,顿时察觉他要做什么,脑中倏地一片清明,脸上染上赧然的绯色,疯狂地扑腾着双腿,只希望他能就此作罢。
可陆瑾年既已然决定要“惩罚”她,又岂会轻而易举的放弃?
男人高大的身躯随之压下,将她困在这方寸之间,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声音沙哑的不能再沙哑:“既然佛祖锁住了你,那朕便让神佛听听……”
他凑近她耳畔,滚烫的唇碾过她小巧的耳垂,探出火热的大舌亵玩般地□□着,极轻极缓地啃咬厮磨:“听听朕是如何疼爱妹妹的。”
他玩弄她的耳垂还不够,还肆无忌惮地顺着妹妹的耳侧往下流连,落在她的颈窝上,微微用力的吮吸着。
被男人潮热的舌舔过的地儿,酥麻感骤然如电流般席卷周身,少女狠狠颤栗了下,因为他这次的力道比以往调情时的要大,反倒略带了点惩罚的意思……
陆绾绾脑子一懵,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他了,忿忿地撅了撅粉唇:“不,皇兄这里是佛殿……”
陆瑾年眸底不知觉变深了些,慢条斯理地扯唇:“佛殿又如何?”
陆绾绾黛眉拧紧,幽幽道:“佛祖看着呢,皇兄,我们会遭天谴的……”
陆瑾年垂头望着怀中娇美的女子,想惩罚她的欲.望顿时烧了起来,喉间溢出略带邪肆的低笑:“朕即是天子,朕的心意,神佛亦当遵从!”
话音未落,他便狠狠堵住了她的唇,吞噬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这吻不复从前的轻盈曼妙,反而粗暴深入,不容少女拒绝分毫。
她素白的襦裙被男人灼热的大掌扯开,冷气甫一方触及温热的雪肤,便泛起一阵颤栗。
散落的经卷成了他们身下颠簸的垫褥,佛前缭绕的袅袅香雾似也染上了情.欲的氤氲。
昏暗逼仄的空间中,兄妹紧紧拥抱着彼此,仿若这世间任何人和事都无法分开他们,若有似无的暧昧声响,透过暗阁的门在金碧辉煌的佛堂上空回荡。
陆绾绾起初还徒劳地推拒着,可不知何时,那串佛骨链已然绷断,温润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与散乱的经卷混在一处。
就连殿外佛祖的眼眶中,都有一滴滴殷红的血泪滚滚而落,似在控诉着这对乱.伦的兄妹。
事毕,少女媚眼如丝地瘫在他怀里,双颊泛着绯红的春潮,像勾摄人心魄的狐妖,那浓密又长翘的鸦睫轻颤,似是一眨眼,就会变成一只蹁跹的蝴蝶,撩动着陆瑾年的心弦。
稍微收拾了下,陆瑾年就把软若无骨的女子抱上了御辇。
抬辇的小太监不经意间抬头,余光瞥见娘娘那媚骨天成的模样,就连那湿漉漉的杏眸都泛着春潮,急忙低头敛目,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主子责罚。
陆瑾年并未朝乾清宫去,而是吩咐小太监们直接去了延禧宫,彼时乳母已经给辰儿喂完奶,王嬷嬷已然哄辰儿睡下了,宝华殿实在是太凉了,他害怕她会着了凉,所以一回到延禧宫,他便吩咐素心给她熬了姜汤,又让她泡了个热水澡,一颗提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可谁知道,陆绾绾方泡完汤,还未等陆瑾年屁股坐热,高无庸便急急忙忙地从殿外跑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封急报。
高无庸颤巍巍地行至他面前,稽首请示道:“陛下,北疆前线有急报传来,十万火急!”
陆瑾年伸手接过急报,目光在上头扫了扫,他神情都顿了下,旋即皱紧眉头。
北疆边境出现前所未有的大暴动,不知为何,竟连向来安分守己的楼兰也掺进来一脚,在陆国的边境线上作乱,甚至不知天高地厚地攻陷了陆国两座城池……
陆瑾年攥着信笺的手都在颤抖,指节捏得发白,恨怒的咬牙切齿:“司璟……”
倘若是别的国家作乱他还能调遣将领去平叛,可偏生是楼兰国,可偏生是司璟,陆瑾年又不是看不出来,司璟对绾绾那种旖旎的心思,最让他心烦的莫过于,司璟和顾淮序那张别无二致的脸……
如今司璟竟敢率兵在边境挑衅他,无异于明目张胆地打他的脸。
陆瑾年甚至隐隐觉得,司璟此举是在报复他,报复他让司璟亲耳听见他强占了绾绾……
陆瑾年只觉心中烧着团毒火,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焚烧成灰烬,这口气倘若他能咽,他就愧对于列祖列宗!
他冷漫地抬起眼,沉怒道:“宣朕旨意,朕要御驾亲征,平定北疆叛乱!萧寒自小跟在朕身旁,且之前跟朕上过战场,让他随驾!”
高无庸身子深深的躬起来,恭敬地回禀:“诺,奴才这就去通知萧寒!”
说罢,高无庸便不敢有丝毫耽搁,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前去通知禁卫军统领萧寒,令其整备军马,准备随驾亲征。
陆瑾年俊秀的眉眼间闪过抹嘲弄,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觊觎他的绾绾,挑衅他的国土!
楼兰,必须付出代价!
他撩袍起身,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怒气,转身朝寝殿走去。
寝殿内燃着地龙,陆绾绾将将沐浴完毕,身着一袭梨花白素锦寝衣,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俏脸被热气熏得绯红,她大片盈白的肌肤露在外头,欺霜赛雪,腰间系着松垮的带子,愈发衬得腰肢纤细动人,乌发濡湿地披散在肩头,素心正拿着锦帛轻轻替她绞干。
陆瑾年甫一进殿,便看见这般柔情似水的女子,他的眸色不禁晦暗了几分,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但方才北疆的急报,却让他硬生生压下心头的那股子燥热。
见皇兄面色沉凝地走进来,绾绾微微一愣,放下手中把玩的玉篦,柔声问道:“皇兄,可是前朝有急事?”
少女捕捉到他眉宇间那毫不遮掩的戾气。
陆瑾年行至她身边,挥手让素心退下。
他握住她温热的葇荑,撩袍在榻边坐下,眸色复杂地望着他,沉声道:“绾绾,北疆有变,楼兰国司璟,联合北狄部落,犯我边境,已连下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