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十年_木以向荣【完结】(108)

  萧序安想自己的声音能被卫梨听到,向他们初见那样,阿梨明明都不认识他就会生出关心来。

  若是阿梨知道了,会不会也问一句:你疼不疼啊——可是这样还不够,他更想碰到她,碰一碰她的手臂,摸一摸她的头发,然后将人搂抱在自己的怀里。

  “我仍然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他已经不怪阿梨抛下自己了,但是他想跟着阿梨一起走。

  阿梨会答应他吗。

  萧序安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第89章 年少只求你平安无事、如愿以偿。……

  “牵魂蛊,种下此蛊,则随即折损九年寿数。”

  木匣上贴着的白色纸条这样写着。

  前朝淑妃前来拜见的时候,只说自己曾与卫梨有过一面之缘,便被放了进来。她施施然行礼,端庄文雅,一副模样已然变长先前萧平山在的时候最爱的样子。

  将圆匣呈递给萧序安时,声音温和解释:“陛下安好,先前我便想与您和那位姑娘表达歉意,未曾想花落归尘,竟是再无见面之缘。”

  话才落下,桌案上的奏折拉下一道亘长粗重的墨迹。

  无论是前朝还是什么宫人,无人敢在这位失了爱妻的陛下面前谈起什么人已离开的话。

  陛下常常阴郁着神色,周身的寒冰结的更冷,现下这位前朝之人的到来,让他想起自己当时与阿梨的关系正是愈发疏远的时候,他的无能为力,从初初察觉到妄图强求,最后以为是都能变好的时候,结果什么都没有留下。

  “娘娘过来,只是为了点醒孤斯人已逝吗?”

  莲无忧轻轻摇头,指了指木匣,“这是先前姑娘不甚中蛊时留下的一滴鲜血,留在了寒瓶之中。本以为待到蛊虫成熟之时,会由着我来牵引其离开。不曾想陛下您当时心急,那位姑娘的身体也不是太好。”

  桌案上摆放着的一叠叠精致的高点,翠色的绿豆甜糕,透着粉意的水晶酥,都是先前卫梨会主动拿起来多嚼几口的存在,现今成为这位陛下钟爱的存在。

  承着的是先前那位娘娘的喜好。

  男人沉默着,终于有余下的视线在黑色圆匣上停留:“牵魂蛊是何意思?”

  这位先前的淑妃娘娘,从来都不是蠢笨的人,身份上更是与神秘的南坞族有千万般联系。

  萧序安不愿意去想去问许多东西,一旦脑子里有一时清明的时候,便将这些丝线全都拉扯起来。

  “是与阿梨有何关系?还是可以让我再见到她?”迫不及待的发问,声音轻,目光中带着衡量的审视,更有些期待淑妃是不是能跟着年荣一样有着异于常人的能力。

  喉间溢着渴望与思念,萧序安的指尖又有些颤抖。

  “若是您愿意,可以一试。”

  淑妃站在方才行礼的地方,回答的时候,平视着眼前的新帝。

  执拗的心思,第一次以为再次看到坚定的情爱,而产生莫名的波澜。

  这就是继承了萧平山皇位的人,是流淌着他血脉的儿子。

  他们的骨子里有着不可否认与磨灭的传承,但是二者的性子却是完全不同。

  对于萧序安幼时的经历,莲无忧在宫中不可能避免的知晓许多。她更是清楚记得,先帝那时也是讲过作为王爷时的种种困苦。

  她心疼对方,可未曾想萧平山给予的种种承诺会遗忘的如此之快。

  那现在坐在高位上的这个人呢?

  会不会有所不同?

  淑妃一直都在好奇这件事情,到底是因着人彻底离开后变成心头上永不磨灭的白月光,还是如风一般,无论袭卷起再大的漩涡,都有散了的时候。

  “只是到底损伤身体太大,即使您已经调养过,也未必可承受。”

  把话说在前头,更像是一种试探。淑妃并不觉得这些试探有什么不对。

  -迷蒙的一片雾海里,是暗沉沉着的光。

  在这里清醒过来的时候,并不会因为周围类似洁白的云朵的存在觉得自己上了天堂。

  而是一种彻底的窒息,胸腔在剧烈的起伏之后,延绵出惊惶的害怕。

  伸出手,什么都碰不到。

  这里连微风都不存在一丝一毫。

  “难道人死了就是这样吗?”

  卫梨轻轻呢喃,自言自语的声音,只她一人可以听得到。

  她往前迈出一步,萦绕在瘦身的雾云反倒是避开一些,她停留着的位置似是变了,但是一切还是原本的模样。

  卫梨垂首,去看前胸。

  是一片的白色,她注意到自己的衣袍足够扩大,包裹着瘦弱的身体时,还能留下许多宽松的空余。

  两只手心转过来,其上白皙细嫩,只有右手中指最上面的那部分关节有层淡淡的茧。

  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

  她没有感知到任何触觉,这样抚过自己的手指后,与伸出手臂试图触碰云朵时是一样的虚无。

  迟滞片刻过去后,大脑仍旧处于混沌之中。

  卫梨闭上眼睛,摇晃脖颈的时候,试图以按压太阳穴的方式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是眼皮阖上后,并没有一片黑暗的宁静,而是如山瀑落下时阔达的红色,鲜艳、明丽。

  记忆停在了一场未完成的成婚之上。

  如今再看到那些画面,心里头空荡荡的,有块地方被挖开个大口子似的,明明已经没有冷意,却觉得有刺骨的冰凉从内里渗出到每一根手指的指腹。

  绷紧的下颌线有一寸线条带着紧张。

  一身洁白衣袍的女人蹲在这不知是什么地方的空旷里。

  脸颊趴在自己的双膝上,泪水后知后觉的流淌着一道又一道。

  没有人看到她在这里停留,也不会有人在此刻听到她的声音。

  收敛在身体里许久的情绪暴露出来,化作连绵的哭腔。

  轻薄的衣衫湿了以后,她将自己蜷缩得更紧,双肩跟着抽泣抖动,再发出来的声音已经嘶哑,掺着不可抑制的疼痛阖颤抖。

  无声回响,只有层层叠叠的凄寂。

  自己好像是真的做错了,到头来只得到了失去。

  连带着什么家都没有找到,也再没看见春意盎然的花束。

  痛苦流淌在血液里。

  “该去埋怨谁呢?”

  轻飘飘的声音里,是一声哭嗝后的停留。

  环住双膝,拉扯着自己的手臂,几乎是全部的力道。

  想过人死后会无声无息消散于天地间,也想过或许会如话本故事里那样不如生与死的轮回,卫梨最渴望的是一切回到原本的样子,连回到家以后,先行洗个热水澡睡上漫长的一觉都设想好了。

  她不知晓自己会如何的回到家里,只觉得回到家里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身体、精神,都会随着回到正常的世界慢慢的得到治愈。

  可是她独独没想到原来自己要在这片灰白中存在着。

  是她引诱异世之人的惩罚吗?

  是因为她开口承诺说的轻松随意,最后却不解释就要背弃吗?

  因着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变数,让原本时间线里的故事变得与原先不同。

  卫梨并未见过真正的“罪魁祸首”,也只是察觉出亓昀不是个好的。她所做的选择,更多是来依据着自身的察觉阖推断去进行。

  割裂开来与萧序安的关系是最重要的前置条件。

  最终做到的,只她自己一人。

  萧序安不肯放她,心思上始终不褪半份爱意。

  她自己都已经死在萧序安面前了,没有犹豫的奔赴一场选择,即便在台上察觉到那场仪式外的异常,也不曾开口提醒一句。

  萧序安仍会时时刻刻记挂着,执着着。

  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卫梨无意或有意帮助过许多人,善心发作的时候,于连姓名都不知晓的人便是一场翻天覆地的改变。

  最后她想改变自己前路的时候,却如何都无法如愿以偿。

  蜷缩着人手上已经完全没了力气,酸痛和失落共存以后,随意平躺下来。

  卫梨阖上双眼,任由周围的云雾倾轧过来。

  皮肤没有血色,躯体一动不动,这时候的她,倒像是个真正的死尸。

  -数日以来,都是完全的失眠,即使有时候入了睡,也是转眼之间被惊醒过来,感觉有粘稠的血意在手心蔓延,醒来起身,只看到手心的一片洁净。

  这日萧序安仍旧回了府,在床榻上躺下,抱着卫梨最偏爱的长枕覆在胸前,头被一截棉枕盖住,也不在意,仿佛是这样可以有些旧人的气味聊以慰藉。

  是处理政事太累吗?

  竟然有了沉沉睡意,萧序安将胸腔的一团棉花箍得更紧一些,像是在抱着原先的那个人似的不肯放手。

  男人侧在被褥的边缘,清瘦的身躯裹挟着疲惫和思念。

  他的梦中是所设想的成婚样子,牵着阿梨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听阿梨抱怨“今日好累,不想走了,你背着我。”

  繁琐的规制流程已经结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穿越重生言情